第一百零七章 人剑合一

    “玄摩剑—仙人斩?”花涧影揣度着“称赞此剑而已,连仙人也斩得。”

    “此言谬矣。”黑衣人似笑非笑“单只如此,此剑无非利器,何以群雄竞相逐之?”

    “何以?”花涧影反问。

    黑衣人将玄摩剑抛还给他,口锋一转,辞气突然异常犀利:“你为剑主,开悟尚需自己!”

    他上下打量着宝剑竟瞧不出一点门道。

    黑衣人悠悠踱着步,堪堪说道:“山川之精英,每泄为至宝;乾坤之瑞气,恒结为奇珍。此剑固是奇珍异宝,然‘’之说由来已久,难道是空穴来风?”

    “号令武林之说或是假的,此剑随我日久,屡次陷我于不仁不义,置我于难测险境,非但未能驱使群豪,却反作了过街之鼠,落得处处埋名隐形,剑也藏藏掖掖。由此观之,空穴来风之说大抵近了,此物不详,得之必亡,或妥当些,一家之言,一家之言。”

    黑衣人叹道:“荆山之玉,灵蛇之珠,并非认人能识。凡夫俗子为五色所明,岂能分辨!”鱼目岂能混珠,碔砆岂能焉能乱玉。

    说话间,他身形突然几番变幻,骤然间已换位至花涧影面前,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刚刚送还花涧影的剑竟又被他拿在手里!

    花涧影并不反抗:“晚辈还有一事不明,请教一二,不知可否?”

    “啰嗦!”

    花涧影只顾发问,却没注意到,那黑衣人在暗操食指在剑身上写了一段文字,罢了,又握剑暗将一股真气缓缓输入剑身,此举过后,剑身忽现黑气涌动。他为防花涧影察觉假作无意将玄摩剑背到身后。

    “我与前辈素昧平生,前辈缘何三番五次出手搭救?”

    黑衣人本以为秦瑛仍要穷追底蕴,却不防他发此一问,先是一愣旋即扬天大笑:“你父与我俗缘甚深,救你,只不过”至此,他似乎十分疲累,语气断断续续,声音也有些嘶哑“只不过是看在你父秦暮秋薄面你,你这感情用事c不知死活的东西,也,也值得我来,来相救吗?”

    他话罢只是轻咳着倒气,额头已是冷汗涔涔,花涧影见此急趋步向前:“前辈,你受伤了?”

    黑衣人并不答话,摆手止住花涧影,双目微闭,暗地里真气并不稍停。

    良久,黑衣人突然睁开二目,略一舒缓,信手将剑抛还。花涧影伸手接剑,宝剑触手,浑身竟不由得一颤,但觉掌心犹如烈火燃炙,瞠目观之,右掌心已被灼的焦糊,情急之下忙要掷剑,却不料接连甩手,剑却如在手中生根,如何也甩不脱,他用惊骇夹着询问的目光看向黑衣人求助。黑衣人一闪即至,在花涧影神庭c印堂c天突三处依次点过,三道血柱喷溅而起。黑衣人略一拈花涧影右手,宝剑竖起,殷虹的鲜血尽数润入剑身,泛起阵阵青烟,原本锃亮的剑身隐隐灌入一道血红。

    “以血祭剑,解印而出。人剑既合,所向披靡。疾!”黑衣人口中念念有词。

    诵完口诀,花涧影手上陡生一阵清凉,旋即游走至全身百骸,说不出的舒服受用,他生怕玄摩剑粘在手上,试探着将剑捣至左手,来回倒了几次,见无碍,至此方才放心,但心中百般疑惑,开口便闻:“前辈,这”

    抬头时,却哪还黑衣人的踪迹,他哪知与此怪客山中一会已将自身精血已经注入剑中,剑灵亦渗入他周身,此际,人合一,武林浩劫便就此拉开帷幕,这本是后话,无须细表。

    花涧影一头雾水的看着,暗忖:“说它是一把切金断玉,削铁如泥的宝剑这话不假,但天下无敌c号令武林之说,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相信。那黑衣人所言与我父相识之说是否可信?他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此中是否仍有阴谋?”

    问题铺天盖地而来,他越想越是糊涂,越想越理不出头绪,终于失望的叹了口气,将玄摩剑还鞘:“若师父在世就好了,还可以向他老人家问个究竟,如今自己满脑子问号,竟无人可问,但事已至此,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刚把这事放下,另一件烦心事便又来困扰:“昨夜我按张小八所说前往施救,但事情曲折,险些丧命,不知如今静仪老尼伤势如何,是否已然就木?若是如此,那林月凝会不会记恨我一辈子?又会不会找我报仇?那时可怎么处?”

    他并不在意老尼姑死活,奈何此事牵扯林姑娘,涉及儿女私情,是以思量起来竟比玄摩剑的事更加凝心劳神,他越想深,越想越烦,竟不自禁的围着眼前的一颗树幽幽的打起转来。

    “改日定要下山探个究竟。”他自我安慰着,“不,明天就去瞧瞧。”想来想去,心下真如百爪撕扯,一刻也不能安生,“今天就去!”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改变着决定,最终下定决心,只要天一黑,即刻动身重返万剑山庄。所困在于此时刚过半晌,天黑尚早,花涧影无可奈何的苦熬这段时光。

    经过阳光的蛊惑,山中似乎暖和了些,但仍泛着阴冷的潮气。花涧影蔫的秋后的枯草一样,寻个舒适地界躺下,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心里没着没落的。累,却难以入睡,脑中想象着种种可能,他怕见到林月凝,可这还怕的深处所埋藏的是一种渴望,他害怕被心上人误会,但又疲于解释,哪怕这会令他抱憾终生。他假设着种种情形,在恐惧和甜蜜之间徘徊,挣扎,百无聊赖,身子折过这边有折过那边,越发觉得潮冷难捱,猛然坐起,又颓然躺下

    入夜,大雾遮没了月色,眼看着雾气变成水珠,又渐渐在树叶上凝结,花涧影用衣袖仔细的擦了擦脸,细致的整理了一番发髻,整了整纶巾,最后认真的拍打了一番身上的尘土,万一遇见了她,他不愿太寒酸。瞧着被月亮照的斑驳的影子,陡地一阵顾影自怜。

    花涧影轻车熟路的步入万剑山庄,庄中新增许多岗哨,不出几步便有持刀秉灯夜巡的庄丁,因此路途虽熟,走得却不畅快。几经周折方才来至峨眉下榻院所,他并不急于进去,手把墙头向院中观瞧,除去正房零星的灯火,余下都是黑漆漆的一片。花涧影在墙头摸起一块石子掷入院内,那石子贴着地面跳动,一下,两下终于停在了院落中央。

    花涧影细细听着院中动静,静悄悄的毫无反应,确信没有埋伏,这才轻声飘身入院,直奔正房而去,他屏息听着屋中的动静。

    “啪”肩膀被人轻轻一拍。

    “谁?”花涧影迅速转身,却听一女子低声说:“影哥,是我,柔儿。”

    何柔把食指压在唇上,对秦瑛怒了努嘴,径自离去,花涧影一脸狐疑的紧跟其后,径出了院落,来至一僻静所在。

    何柔忽闪着两只大眼睛错愕的看着花涧影:“影哥,你,你怎么到哪里是个大麻烦。”

    花涧影微微一笑,打趣道:“我何尝想要如此?我原本不麻烦,奈何麻烦如影随形,如此你家哥子便走到哪里都是大麻烦。”

    何柔嘻嘻笑着,神神秘秘的打袖管里拽出页纸递给花涧影:“麻烦,给你。”

    花涧影咧嘴一笑展纸观看,潦草的字迹简单的写着一段文字:“师太伤重,非灵丹妙药不能救,我往雪竹峰找寻如意轮回珠,兹有一副药方,每隔六个时辰请静仪师太服用一勺,以延性命,张小八。”

    “方子呢?”

    “正一勺一勺的为静怡呢?”

    “这么说老尼姑还没死?张先生去了雪竹峰?”

    何柔点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老尼姑还差一口气,张小八去了雪竹峰。”

    花涧影又问:“你在何处得了书信,会不会有诈?”

    何柔一脸不屑:“草木皆兵,哪来的那么多诈?我昨晚才随师父上得山,在半路上遇见了张老头,他亲手给的信,让我转交林姐姐,你妹子又没瞎,还不认得张小八?”

    花涧影点头,复又问:“柔儿,如意轮回珠是个什么东西?”

    何柔打个哈欠:“嘁,这还用问,珠子呀,肯定是个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宝贝。”

    花涧影被噎得半晌无言。何柔自知口失,又道:“长白山那么大,恐怕找一颗珠子也绝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嗯。”

    “不过影哥也不要担心,这事今儿一早几派掌门议过,已派人去长白山援手。”

    “派了谁去?”

    何柔一边想一边掰着手指头细数:“皎哥,林姐姐,何若,魏长风,一真和尚,宋岩萍,还有,还有嗯,没啦,没啦,就这几个。”

    花涧影思忖良久,似乎终于拿定了主意:“柔儿,如此我便放心了,我走了,你也好好休息。”

    “走?去哪?”

    “驾驾”

    一阵急促的打马声音由远而至,山路崎岖,盘旋而上,路窄的只容得下一骑单过,路下便是千刃悬崖,容不得半点不慎。骑行之人骑术精湛,如此歧路,却谁也没有放慢速度的意思,六匹骏马依次沿着盘旋的山道一闪而过。

    骑行三十里,路渐进变得宽阔,但积雪却越来越厚,马蹄卷起的积雪四下溅开,在雪地上留下了一排排错综的马蹄印。

    一行人中魏长风最长,此次雪竹峰之行自然是由他掌总,他爱怜顾盼一旁的宋岩萍,山中的积雪被风卷起,无情的拍打着她俊俏的脸蛋,魏长风心中刀割似的疼。

    连日来宋岩萍郁郁寡欢,水米难进,若不早日寻得如意轮回珠,恐怕她自己倒要先静怡师太一步去了。

    魏长风整了整头上的帽子,指着远处的一座不起眼的山峰道:“看,那便是雪竹峰,快到了。”

    一真抖动缰绳催着马,哈了口冷气道:“魏师兄,这么跑下去我们受得了,马也受不了,前面没有驿站换马,万一马脱了力,我们那就只能靠腿往上爬了。”

    山风穿过岩壁深谷,吼吼的怪叫,一真的声音被盖得很低。

    何皎,吐出口中的雪沫:“一阵师兄说得不错,到前面我们停下来喂一喂马再赶路也不迟!”

    当事者迷,关心者乱。

    何皎话音未落,就被宋岩萍厉声顶了回去:“不行,已经很近了,得赶紧找到如意轮回珠!家师名在一线,岂再容得喂马的功夫!”

    她的心情谁都理解,可是看马匹的情形的确是该停下来略作修整。

    何若柔声,声音几乎被风吞没:“宋师姐,皎哥说的没错,磨刀不误砍柴工,累倒了马匹更要耽搁时辰。”

    宋岩萍没说话,低头看了看胯下的红马,那马喘着白气,嘴边衔着口水,身子已不住的打颤,她越看越恼气急败坏的挥起马鞭。“驾!”一鞭打在马背,“啪”的一声,马鞭断为两截,于此同时,又是“扑通”一声,马失了前蹄,重重栽在地上,宋岩萍也摔进了雪窝。

    众人见此皆俱大惊,纷纷调转马头,宋岩萍艰难起身,惊魂未定。

    雪窝中,枣红马蜷缩成了一团,口中吐着长长的口水,“破马!破马!”宋岩萍带着哭腔骂着,手不停地抚着马鬃。

    事已至此,不得不停。

    众人拾了些干枯的树枝,就地起火,围着篝火坐了下来。勉强吃些干粮,歇息半个时辰,体力方才稍复,又在宋岩萍的催促下继续上路。

    此番宋岩萍的马自然是不能再骑了,只能与若同乘一骑,枣红马则系在魏长风的马后,牵引着继续朝山上出发。

    六人艰难竭蹶,终于到达雪竹峰,到此找寻回珠,说来容易,但雪竹峰大不知几千丈,寻找一颗珠子谈何容易。如今只能先找张小八,然后由他指引去寻找轮回珠。

    雪竹峰,常年积雪不化,山峰晶莹透亮,冰川c冰坡,冰塔触目皆是,风吹积雪,雪花飞舞,弥天满地,雪竹峰上并无道路,加上终年的积雪,极是难行。无奈之下,六人只得弃马步行。

    几人深一脚浅一脚,摸索着路前行,行至日薄西山,既不闻张小八的音讯,也不见轮回珠的踪迹,抬头仰望耸入云霄雪竹峰,宋岩萍不禁发一声长叹!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