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有心无心

    伤情最是晚凉天,憔悴斯人不堪怜。

    邀酒摧肠三杯醉,寻香惊梦五更寒。

    钗头凤斜卿有泪,荼蘼花了我无缘。

    小楼寂寞新雨月,也难如钩也难圆。

    秦瑛不防备宋岩萍有此一问,脑中一片空白,忙顾左右而言他:“风轻云淡,难道美景,你看那边”

    宋岩萍白了他一眼:“你甭装糊涂,不说我也知道你喜欢林月。”

    秦瑛关公着脸正色说:“女孩子家,怎地信口开河,三人成虎,传出去对林姑娘名声有碍”

    宋岩萍苦笑:“好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秦瑛故作糊涂:“什么?”

    她厌恶的白了一眼秦瑛:“我说好个男人!”

    “是呀是呀。”

    至此,二人语竭。

    良久,宋岩萍悠长的叹息了一声,冷漠的看了一眼秦瑛,却被他羞臊的模样,终于没绷住,“噗嗤”笑了:“傻样,我还以为你是敢爱敢恨的人,喜欢人家又不敢说出来,偏偏对不相干的人胆子大的很”

    “人家?”

    这人家一词,本是既是女儿家自称,又指别人,秦瑛有意逗弄宋岩萍,故意发问让她难堪。

    “林月!”

    现下难堪的却是秦瑛。

    宋岩萍虎着脸说:“对别人时开口便一口一个好媳妇,叫的脸不红,心不跳的,传将出去,也不考虑人家的感受吗?”

    秦瑛不愿承认,忙又打岔:“林月?我没这么叫过她”

    “这个人家是我!”

    秦瑛没羞没臊的接茬:“好媳妇,乖媳妇,你吃醋了?”

    “还胡说,在管不住自己的嘴小心本姑娘割了你的舌头。”她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着实有些喜滋滋的。

    她还待要辩,却见秦瑛正色,轻轻将把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宋岩萍狐疑的看着,初时只道他有意如此,正要戳破“诡计”,侧耳听时果闻林间一阵衣袂带动的细微风声,她只循声去看,却听秦瑛一声极地的提醒:“华山派!”早被他一把拽下坐骑径躲到树后,轻轻对白驴摆摆手,驴儿会意,立即高抬驴腿,轻落驴踢,远远去了。

    衣袂声越来越近,宋岩萍低声说:“似乎是两个人”秦瑛却伸手斜指,那意思是说不用似乎了,人已来了。

    宋岩萍讨个没趣,意兴阑珊的顺势看去,果见不远处一青衣老者收住身形,飘然落地,紧随其后一黑衫青年飘身在老者身后站定。

    青袍老者乃是华山掌门郑子期,黑衫青年正是其子郑孝宗。

    华山与峨眉交从甚密,宋岩萍认出父子二人,正要上前招呼,秦瑛似乎早料到此节,抬手将她按住,挤眉弄眼的摇头。

    郑子期沉声:“宗儿,寒月刀的用法你可学会了?”

    郑孝宗坐手紧紧握住寒月刀柄,眼中灼灼生光:“会了!”

    郑子期背着双手,缓缓向前踱着步:“寒月刀乃神哭鬼泣的奇刀,百步之内,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

    郑孝宗露出狂态:“爹爹,寒月刀的威力孩儿时才已经见识过了,果然不世出的利刃,有了他,我华山派称霸武林指日可待,哈哈哈。”

    郑子期脸上肌肉不易察觉的一动,突然打断其子厉声道:“宗儿糊涂!我华山乃武林正派,传刀与你绝不为称霸,你记着屠杀正道绝不是我辈的作为。”

    郑孝宗赶紧止住笑声,低声道:“爹爹教训的是,孩儿知错。”

    郑子期转过身,已是柔和了神色,拍了拍郑孝宗的肩膀,缓着声道:“宗儿,你折一臂,但断不可自弃,爹爹将寒月刀传你,为的是让你行走江湖有所依仗。”

    郑子期见他满面失落,顿了顿又道:“想要服人,依靠的不是盖世武功,凭借的德行,以德服人,做人无德,有再厉害的兵器在手,也迟早要栽跟头的,你要记住,不要自误。”

    郑孝宗点头,轻声答道:“爹爹叮嘱孩儿谨记,须臾不敢忘怀。”

    郑子期十分满意的点头,再又叮嘱:“不要怪为父啰嗦,你千万记着,寒月刀一旦出鞘,不取人命绝不还鞘,索不到他人性命,便要杀主,万不可轻易使用,更不可卖弄,为父得寒月刀之事从未敢向外人透露,神兵利器历来为人所妒,小心卖弄不成反而引来杀身之祸!”

    郑孝宗看着手中的寒月刀,强按住心下的惊喜,硬作庄重,缓缓的点头。

    郑子期“嗯”了一声:“宗儿,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一会儿还要赶路。”

    父子并肩离去,却不知墙里说话,墙外听,不远处的秦瑛与宋岩萍将这天大的机密听的明明白白,相顾惊愕无言。见父子二人远去,秦瑛起身边走,宋岩萍却忍不住好奇:“想不到寒月刀竟在华山!”

    秦瑛没理她的话茬,像是自言自语的说:“若真如郑子期说的那般厉害,此刀可畏天下无敌,郑老头藏得好深。”

    宋岩萍:“你说寒月刀和玄摩剑哪个更厉害?”

    秦瑛摇头道:“尚未可知。”

    不必宋岩萍问,他也在想——郑言,寒月刀百步之内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而自己那把看着十分精美的c谈之令人色变的玄摩剑却连金玉童穿的一件铠甲也刺不穿,这么比较的话,高下可以立见。

    宋岩萍不胜感慨的望着天空:“百步之内取人首级,啧啧,多玄那,刚才人家一旦出刀,咱们俩肯定有一个人已经躺这了”她说着又望向秦瑛,“你腿儿快,我想躺下的多半是我,要是握有这么一把刀该多好,非的把坏人全都杀光。”

    秦瑛见她面色凝重,语气毒辣,知是她又想起自己所受折辱,也发自内心的叹了口气,摇着头把话往别处引:“宋姑娘,玄摩剑不过一口宝剑,怎地被你们看作妖物,玄摩剑和魔教有什么干系,你知道吗?”

    宋岩萍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这我可说不好,只听说万圣教历来将此剑视为镇教之宝,谢影熙当年凭借玄摩剑横行武林,未遇敌手,只恨我生的晚,怎么个厉害法,一不留神没赶上,可谓平生憾事。”

    秦瑛见她说的煞有介事,不由得一笑:“吹什么牛,那哪能叫憾事,应该说是一大幸事,像你这般如花似玉的姑娘要是早生得几年,恐怕”

    他话到一半陡地收口,未尽之意本是调侃如花似玉的宋岩萍若是早生几年早被谢魔头抢去做了夫人,但猛然意识到她心结未愈,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宋岩萍猎奇之心甚重,听他话说一半,只道是卖关子,便追问:“恐怕什么,你倒是说呀!吞吞吐吐有点男人样吗?”

    秦瑛眼珠一转,已有话等着:“这你还不懂,恐怕爱慕者太多,被幸福冲昏了头,无心过问武林大事,只顾费尽心思挑选如意郎君去了。”

    宋岩萍带着笑意白了他一眼:“哼,油腔滑调,我可不像你那么没出息,白天黑夜的念着你林姐姐,我虽柔弱女子,可是胸怀大志,断不为儿女私情所羁绊的。”

    乍闻从一个弱女子的口中闻说这番大义凛然的话,秦瑛心头一震,禁不住对她平添了几分敬意。秦瑛正自神往,宋岩萍却突然变得羞答答的,她双手交替,轻轻摆弄着一缕秀发,露出媚态,底气不足的问秦瑛:“我真有你说的那么美吗?”

    大凡女子,未有不爱美者,这是常情,奈何秦瑛此际正为她慷慨所感,激昂所染,正自钦羡,万没料到,宋岩萍前言犹然澎湃在耳,余音未决,下一刻竟柔声问“我美吗?”这番急转直下的变化让秦瑛不知如何作答,稍一迟疑,旋即想到女儿心思,更兼夸赞不要钱,于是连连点头:“何止是美,简直美翻了!”

    女儿心,海底针。又道是,女子变脸如变天。秦瑛猜想她必是开心的要死,却不料她不喜反怒:“瞧你那色迷迷的样子,是不是要打什么歪主意?你休想!”

    秦瑛哭笑不得的摇头:“天地良心,我打什么歪主意了?莫名其妙。”

    她却不依不饶:“哎哟,被我看穿了翻脸了是不是,哼,口是心非!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秦瑛深知辩也无用,索性闭口禁言,任凭她兀自喋喋不休。

    女人耍脾气是,最忌的就是辩白接茬,你不言声,她发泄一阵,说的自己够了,没趣了,理亏了,自然作罢了。和女人,哪来的道理可讲呢?

    宋姑娘说了一阵,见秦瑛低头不语,也觉理亏,干咳了两声,换个柔和声调,轻轻拽了拽他衣袖:“喂,你哑了?怎么不说话?”

    秦瑛淡淡一笑:“说了你说是辩,不说你道是哑,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我该怎么做你才满意呢?”

    宋岩萍突然变脸似的笑嘻嘻说道:“算是我不好,这么着,你既承认喜欢林师妹,也算是告诉了我一个秘密,我也说一个我的秘密给你,礼尚往来,不该不欠。”

    秦瑛不屑:“女儿家的秘密谁爱听,无非是张家长,李家短,要么是王家媳妇不孝,吴家汉子”

    他话没说完,只听宋岩萍恼道:“不和你说了,讨厌!”

    秦瑛自知失言,立即转色,学着女子模样双手胸前虚握,跳脚贱兮兮的哄道:“人家要听,人家要听”

    宋岩萍莞尔一笑:“哼,你想听,我还不说了。”

    秦瑛干笑了几下,宋岩萍却趾高气昂吩咐: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快给本姑娘牵马坠蹬来。”

    秦瑛无奈道声“得令!”一声唿哨,招呼白驴过来,极是恭敬地将宋岩萍附上驴背,两人依旧向万剑山庄而去。

    世道不太平,女儿外出多有不便,一逢集市,秦瑛特为宋岩萍置办了男子行装,又用从何柔那里学来的手艺为她扮一番,硬是把个妙龄女子扮成了潇洒男儿。他对自己这般手段极是满意,不住口的自夸。宋岩萍却不以为然,要么挑剔这儿描的重了,要么说那说化得丑了。

    秦瑛咧着嘴将笔在她眉心一点,转身要走:“挑刺!一个老钱不要你的,嘴噘得能拴头驴了,不满意你自己来,我还不伺候了!”

    宋岩萍见状收敛:“罢了,懒得和你计较”

    秦瑛说罢也自后悔,心想人家毕竟是女孩子,自己何来如此粗鲁,心下惭愧,但思量耍横儿也要耍到底,半道儿认怂,颜面终须上不好看。于是仍假作气愤,头也不回的问:“知道错了?”

    宋岩萍没说话,只轻轻扯动了一下他衣袖,秦瑛见她温柔此举,心中欢喜,却仍硬撑着不回身,脸上尽是得意的笑容,好在宋岩萍看不到:“女儿家就应该知书达理,温柔贤惠,错了就是错了,要敢于承认,你倒是说说,你错了没。”

    宋岩萍底气不足的“嗯”了一声,秦瑛满意的转回身:“这就对了,宋姑娘,启程上路。”

    宋岩萍至此才瞧见他那得意的神色,时才愧疚之情一扫而空,蛮横道:“谁是宋姑娘呀?叫我宋公子!”

    秦瑛无声的一笑,改口道:“宋公子,可能启程?”

    宋岩萍衣袖一挥:“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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