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苦旅敌友
宋岩萍恶狠狠的盯着秦瑛,那眼神冰冷的似乎把泪水也凝成了冰:“苍天无眼,好人却无好报!”,话罢,她手微微一抬,秦瑛只道她仍要胡搅蛮缠,却哪曾想她竟握着半截柳叶刀朝自己脖颈抹去!
秦瑛惊得“啊”的一声喊,奈何他距宋岩萍尚有一丈,想去阻拦确乎是来不及了,他虽然痛恨宋岩萍划烂了衣服,但人命毕竟是人命,哪能见死不救!
秦瑛兵行险招!一抖手将尚夹在指间的半截柳叶刀抖手祭了出去!
“铛”
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宋岩萍刺向脖子的残刀拿捏不住,顺手脱落。
她好像使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坐倒,扶膝嘤嘤而泣。秦瑛看着她,陡地念起年少时,那个弱不禁风,也如她一般蹲在花丛间委屈啜泣的她:“林姐姐”
秦瑛目光一渺,喃喃脱口自语。
眼前,那个弱不禁风啜泣的女孩,仿佛便是林月,那个混沌未凿天真率性以身相许的林月,童言做不得真,而他却一刻也不曾希望那是假的,这是梦,抑或是那也是一场梦,是梦,我愿死在梦里,永远不要醒来。
他梦游似的,含羞带亏的踱到宋岩萍近前,她微闭双目,泪水顺着眼角淌下,已是柔和了声调:“我死还不行”
秦瑛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哽咽着安慰:“林姐姐不要死,我不准你死,我好挂念你”
宋岩萍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脑中空白一片,慌得不知所措,任由她紧紧抱着,半晌方回过神来:“你,你,你放开我”
秦瑛猛地醒过神来,先是狐疑的看了一眼宋岩萍,随后猛地将她推开,慌张的转身抹泪。
宋岩萍羞得粉面通红,竟忘了被摔疼了的身子,慌乱的起身,看着他的背影慌乱的手脚没个放处,咬唇扯着自己的衣角。
秦瑛转身,面上虽有残泪,神色已是如常,他冷冷的盯着宋岩萍,宋岩萍被他看得羞低了头,空气尴尬。
尴尬沉闷的气氛不知持续了多久,时间似乎从未像现在这么长过,宋岩萍干咳了两声,没话找话:“咳咳,月亮好圆”
其实此刻正是晌午,却哪里来得月亮,只是她慌不择言,竟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秦瑛仍是冷冷的看着,点头“嗯”了一声:“好圆。。”
两人似乎同时意识到了什么,冷冰的笑了,羞答答的也笑了。
原本凝结了的空气,终于被这荒唐的话语捅破个窟窿,人顿时轻松了许多。
秦瑛收剑:“宋姑娘,你要去哪里?我们一道走吧。”他自是担心宋岩萍想不开,再寻短见,两人同走,自己多加留心,好言劝慰,总不至于出什么闪失。
宋岩萍黯然的吁了口气:“我原本打算抢你的玄摩剑,如今看来是不成了现下该去哪?不知道。”她说着,有些神经质似的摇着头。
秦瑛疑惑道:“你不回峨眉?”
峨眉,宋岩萍多么熟悉而亲切,自从数月之前一气之下在徽州离开师父,便再也没回过峨眉,她也曾想过回去,但要等,等设法拿回玄摩剑再返峨眉山,她无数次遐想那是怎样的炫耀和荣耀,是怎样的人前显贵和刮目相看,尤其是那少言寡语的林月
经历了这番生死屈辱,宋岩萍开始思念熟悉的峨眉山,那曾经从未留意过得门前老树,如今想来也是那样亲切,人若无根,不如海中浮萍,也许只有峨眉山才能医好她心中的痛处,也许只有师父才会给她抚慰。对,去找师父,宋岩萍突然拿定了主意,突兀而斩钉截铁的说:“我不回峨眉,我要去找师父!”
秦瑛听得云里雾里——找师傅就该回峨眉山,不回峨眉去哪里找师父?
宋岩萍没等秦瑛追问,开口便说:“万剑山庄!”
秦瑛闻言惊得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去万剑山庄!
宋岩萍几乎是一点一顿:“没错,不回峨眉,我去万剑山庄,我师父一定会去那里!”
秦瑛在山中一呆数月,不知世事,就在半个月之前魔教突然四下放帖,声称:
数年来各大派与圣教始争端不断,问及根源,非名,非功,非利,非禄,而出于误会曲解。争端即出,江湖动荡不安,人心惶惶难眠,无数豪杰侠士枉死,无数百姓受累。圣教心怀天下,怜悯无辜百姓,意欲兼济天下,决心与各派修好,为冰释前嫌,此番万圣教邀约武林各大派于九月初一往万剑山庄和议,以图共谋武林大计。
那万圣教向来为非作歹,残害武林同道,荼毒黎民百姓,此等托词不能自欺,亦难蒙蔽正道明公,鲜有赞同前往赴约者,万圣教居心虽尚不知晓,但思量鸿门之中酒无好酒,宴无好宴,何甘以人为刀俎,置我为鱼肉。奈何此事偏偏唬住了不明就里渴望安定百姓,一时间奔走相告,街谈巷议竭系于此,竟置我于被动,迫于人言,各派首脑齐聚计议,便有了入刀山之决定,各大派陆续赶往万剑山庄赴会,掐指一算,此时已然是八月中旬,宋岩萍早闻风声,料定师父届时定会前往赴约,因此不回峨眉,取道万剑山庄。
秦瑛闻言大是不解,师父生前为何要让自己前往万剑山庄,难道他神机妙算,竟将自己学成出山,正邪邀约的时间掐算的不差分毫,左思右想,混无结果,不由得呆呆发愣。
宋岩萍见他一言不发,不免生出误会:“你要走便走,我自己有手有脚,决计不会拖累你。”
秦瑛回转过神来,一笑简单而直接的说道:“宋姑娘误会了。”
他一声唿哨,风驰电测的白驴已到了近前,秦瑛拍了拍驴背,说道;“宋姑娘,请上马!”
宋岩萍仔细打量了一番他所谓坐骑,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匹马,分明就是一头大脑袋的白驴。她推辞一番,但终究挨不过秦瑛一番好意,飞身上了“马”。
秦瑛牵着毛驴,徒步而行,宋岩萍羞答答的骑在驴背上,却不似秦瑛那般坦然,远远看去,像极了初回娘家的怯生生的小媳妇。
一路上秦瑛一口一个驴兄的与白驴说话:
“驴兄,你听那喜鹊叫的喜人。”
“现在是什么时辰?喜鹊喜鹊叫喳喳,早报喜,晚报财,不早不晚有客来。”
“这的风景好美,那桥是断桥吗?不是,这不是杭州。”
“你笑什么,你不累吗?”
宋岩萍看着好笑,心说:“秦瑛这人倒也真是奇怪,竟和一只毛驴儿称兄道弟。”
那驴儿似乎有意戏耍秦瑛,脚下一个劲儿的发力,初时缓步慢行,继而疾步小跑,最好竟是发足狂奔,三十余力路,岂能耐受,风尘就着汗水在秦瑛脸上和起了泥。
宋岩萍见他呼呼喘着揩汗,便开口嘲讽:“秦大爷,您这是怎么了?累了?累了可张嘴,咱歇着”
秦瑛执缰跑得正急,假意没听出她话中揶揄之意,竟是一脸感激:“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说着便勒住白驴,弃了宋岩萍,歪歪斜斜的靠树坐了,张着嘴只是喘。宋岩萍尚觉好笑,但反思她弃驴走路落得如此狼狈相皆因自己,心一软,取了自己随身帕子递了过去:“擦擦汗吧”
秦瑛抹了把脸,也不客气伸手便接过胡乱往额头c面颊c脖颈拭汗。末了,方疏散着将帕子递还:“还你,说真的还挺香的,不是在帕子擦胭脂水粉了吧?你羞什么,我断不告诉别人的”
其实那哪里是什么水粉香味,竟是女儿体香。面如桃花的宋姑娘一把将帕子打落在地,气道:“满嘴胡说,谁还要,这好端端的白缎帕子被你抹得像个煤球儿,不对,像是掉进粪堆也似的。”
秦瑛咧了咧嘴,笑嘻嘻的拾起手帕,一脸惋惜的说:“宋姑娘,扔了怪可惜的,得,今儿就便宜我了,你不要,我要。”说着便将帕子揣入怀里。宋岩萍见他此番举动立即勃然变色,伸手便去要:“你好无赖,还给我!”
手帕乃是女子贴身的事物,断没有轻易与人的道理,宋岩萍先前本是有意折辱秦瑛,万没想到他会如此不知礼数,竟会将手帕揣入怀中,这
秦瑛却是懵懂,白了他一眼:“出尔反尔的,要也是你,不要也是你,不给,不给,去,去,一边凉快去,我要是休息不好,可牵不动我那要命的驴兄,你也别想走的舒服。”
宋岩萍见他当真不晓得此节,怒火倒是消了大半,扭身远远靠树抱膝坐了,呼哧呼哧的生闷气。
此间无话,不必细表。
二人略作休息一番,复又重新上路,路途漫漫,除去你我,再无他人同往,孤寂之时免不了相互交谈,秦瑛善说,总有有说不完的新鲜事,更有些宋岩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想法,又兼言语风趣诙谐,逗得宋岩萍频频发笑。她一个女儿家,自幼又被恩师管教过严,矜持惯了,想要插言却总欲言又止。但毕竟话是开心锁,有此交谈,两人彼此各有了解,敌意减少,友情渐增。
秦瑛:“宋姑娘,咱们说好了,这一路上,你也别打玄摩剑的主意,甭管应不应该是我的,但现在毕竟现在是我的,这件事要是说不好,干脆你下马,我上驴,咱们一拍两散,各奔东西。”
宋岩萍:“什么叫应不应该是你的,这就不是你的玩意,你少拿我当傻大姐哄着c骗着,当时我是见证人,分明是你小子连偷带抢,还搬了救兵,硬生生把这妖物弄到手的,我拿回去物归原主,有什么不对?”
秦瑛无奈:“好,就算是我偷的抢的,但咱们约好了,至少这一路上你别打主意,省得我熬心费力,还得提防你。”
宋岩萍眨了眨眼:“我不想与虎谋皮,可也不是不能,丑话说在头里,你好好侍候本姑娘,否则怕你不单丢了剑,还得失了驴。”
秦瑛得意寻思:“就凭你,还想打我驴兄的主意,只怕你不得要领,赶不走我的良驹。”想着不由得发笑。
宋岩萍闻声,又见他得意神色,狐疑着问道:“想啥美事呢?说出来,咱一块高兴高兴。”
“我想的美事对你来说怕未必是美事。”
宋岩萍定要听个分晓,追问道:“你说不说,不说就别怪我路上趁你不备窃剑躲驴。”
秦瑛耸了耸肩道:“不是不可说,可先说好了,说出来你可不嫩怪我。”
宋岩萍不耐烦的插话:“大男人,怎么这么罗嗦,还说不说了?”
秦瑛坏笑:“我正琢磨着怎么才能娶你这俏媳妇呢?”
宋岩萍狠狠踢了秦瑛肋骨一脚,骚的芳心砰砰直跳:“下流你是不是下流惯了?”
秦瑛在肋骨上摸了一把:“真香!”因见她羞得张口结舌,也知此举过于孟浪,遂岔开话儿道:“你说我偷剑时你瞧着呢,这话可是真的?”
宋岩萍“嗨”了一声,道:“你小子真心实,我要是在场还能让你把剑偷走”她用手比划了一下继续说:“早挥刀把你斩于马下了。”
秦瑛极是配合的惨叫一声,随即假意一个趔趄。宋岩萍满意的说:“晓事,晓事。”之后秦瑛又像个话痨似的,说起了当时他如何智取玄摩剑,如何力敌武当七剑,怎样巧打一真
宋岩萍听着不禁一阵神往,突然想到什么,打断他道:“你是不是很喜欢林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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