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是久别重逢
在明羽踏过石碑入口时，周围的空间泛起道道涟漪，四周景象一变，少年身影随光芒一闪而逝，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云层之中的山巅之上。
还没来得及深思明羽抬头便看见了先前那个与他模样九分相似的青年男子，站在峰顶中心的石台之上，此刻正满脸笑意的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温暖，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归家的亲人，有着溢满于心的喜悦。
“你已经下定决心拿回记忆了？”青年男子率先开口道，声音温醇，此刻于云间衣袖飘摇，说不尽的儒雅风流。
“我想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也想知道家乡在哪，爹娘在哪。”明羽轻声道，平静注视着眼前的男子。
“如果你知道的这些东西会让你很痛苦，你还是要知道吗？”青年男子缓缓道，眼神晦暗不明。
“我感觉到距离那一年已经过了很久很久，所以也猜想了一些结局。但无论事情怎么样，都是已经确确实实发生了，并不是说我不知道它就没有发生，自欺欺人的事我不喜欢做。”明羽缓缓道，他敏锐察觉到眼前男子的神情变化，一种悲怆开始自心底弥散而来，遍布全身。
“以你的血在空中写上‘清河敕令’四字，我为你解封记忆。”青年男子沉声道，抬手往虚空中一点，明羽眼前的空间便凝固住了。
明羽点了点头，左手指尖光芒闪烁，抹过右手的食指中指两根手指，顿时有血液汩汩而出。但是血液却没有一点腥味，反而飘散出一股极其醉人的神药芬芳。
明羽面无表情，抬手在空中一笔一划以血刻字，待“令”字最后一点落下，明羽垂手而立，手指上的伤痕已经消失，闭上双眼静静站在那里。
单薄的少年身影在山巅的大风中显得尤为孤单伶仃。
青年男子抬手摄取了“清河敕令”四字，整个人蓦地化作一道金光进入了明羽眉心，留下一道幽幽的叹息。
在明羽识海内青年男子逐渐显现身形，面对着先前明隐敬若上苍的力量，他脸色平静，抖手将那道血字打出，轻声念道：“至神临世，清河敕令”。
那股力量在敕令之下开始缓缓消散，全部融入了明羽识海之中，没有了那股力量的阻拦，青年男子身形一闪而逝，出现在了识海最深处的灵台旁。
只见一道法旨压在了识海灵台之上，使得灵台一片浑蒙。
“欢迎回来。”青年男子突然说道，而后手中出现一口仙剑，剑身光芒璀璨，神辉流动，猛然斩向那道法旨。
咔擦一声，法旨犹如古木材质应声而断，直接化为两截，又突兀的化为点点光芒，彻底消散。
随着镇压灵台的法旨的消失，识海内顿时风云变幻。各种光芒闪烁暴动，流星般划过识海上空，点亮了整个识海。又有一幅幅画面浮现在灵台上，有瓜棚柳巷的悠闲景象，有宇宙星河的璀璨壮观，有蒙童少年的私塾读书，有血染天际的陨落神魔。
青年男子没有去理会这些异象，身形如同流光划过识海出现在了外界，静静看着此刻脸上满是痛苦神色的明羽，低着眼帘，看不出表情。
苍梧山外的入口石碑处，明隐父女两人正在那徘徊，满脸忧色。
“三天了，小羽怎么还不出来。”明漪愁眉深锁，，语气里满是焦虑。
“里面的妖王说没看到小羽进入，你又肯定他进去找那位前辈了，会不会是直接被前辈接走了，所以那些妖王才没看见他进苍梧山。”明隐沉声道。
“都三天了，就算是前辈接走了也应该回来了吧。”明漪说道，而后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说道：“小羽不会找回记忆后直接离开了吧，没有和我们道别。”
“以前的小羽不会，找回记忆后的小羽是怎么样我就不敢肯定了。”明隐神色严肃道。
“爹，我们真的不能进去吗？”明漪摆出可怜兮兮地神色说道。
“妖王说了，没有见到小羽，如果小羽在里面那就只能在天都峰上。那地方是它们的圣地，不可能让我们两个‘人’上去的。要么在这等着，要么回家！”明隐摇了摇头，说道。
“我想在这再等等看。”明漪小脸神色坚定，眼神熠熠，接着道，“就算有事他也肯定不会不言不语就离开的，肯定不会。”
明隐看着自家闺女，敏锐地察觉到某些事情的苗头，想要说什么最终也还是咽了回去，选择沉默不言。
天都峰上，明羽缓缓睁开了眼，脸颊上是干了的泪痕，眸子里是万古的沧桑，轻声自语：“三万年，好久了啊！”
“归来便好。”青年男子开口笑道，他努力压抑着心底的情绪波动，尽量保持着平静，但还是有泪水涌出。
“让你久等了，翎上”明羽抬手想要抹去翎上脸上的泪水，却身形一晃险些摔倒，翎上连忙伸手扶住了他，陪他缓缓在石台上坐下。
“原以为会更久的，没想到你会自己来要回记忆。虽然我当时就可以为你解开记忆，但还是觉得不能左右你的意志，一切都要由你自己选择。”翎上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只是恪守本分。不过以后不一样了，那一战后你的本体饮尽了九尊神祇血，弑神图又镇压了他们九尊元神，你也因此跳脱出来，达到了我当时的境界，而不再只是一个单纯的剑灵，可以自主修行了。”明羽缓缓说道，语气平淡，如静水流深，万古以来最巅峰的神战结果就在这简单的三言两语中吐露出来。
“自主修行又如何，难道你就不是我的主人了？我以这副模样只是为了混淆界外的某些存在，隐藏住你，而不是想要成为真正的生灵。”翎上语气坚定，接着说道：“从我只是圣器时开始浑蒙初开，诞生第一缕神智，到成为至神器乃至达到今日的至神，这一切都是你给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在你沉睡疗伤的这一万年来，我都是在等你回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说了，给我争取一些时间，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重返巅峰。”明羽脸色平淡，多了一股看破红尘的倦意。
话语落下明羽便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嘴唇微动，似是在念着什么。翎上守在一旁，先前的身形面容开始缓缓淡去，通体透出白色的光，最终彻底化成一口仙剑立在一侧，随风轻轻摇晃。一如当年清河征战天下的那段峥嵘岁月里，每次惊心动魄的生死之战落幕，他就会在深山大荒里随便找个舒服点的地方躺下呼呼大睡，有仙剑立在一侧他便很放心。
“原来早已经没有家了”，“但我还是想回去看看”，“有些伤疤明明都习惯了，重新揭开的时候却还是会那么疼。”少年躺在云间，断断续续地呢喃着，风吹过身侧的剑，留下阵阵呜咽的声音。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明羽直起身来，认真说道：“以前我看的总是太高处的风景，没有走过有着烟火气的人间。接下来我会去红尘炼心，真正看一遍这大好河山。”
“那头太虚神虎你救下来是对的，算是因我而伤，你救下她也就是为我减少一分恶果。还有沦为战场的那一界，死去了那么多无辜生灵，九尊神祇已死，所有业果都只能落在我身上，若是以前我有的是手段化解，但现在不行。凭我现在的修为根本压不住，戒灵得跟我一起走，以防以后破境时的因果反噬。”
话语刚落，一道蓝色光华出现在他手心里，是一枚蓝色水晶做成的戒指，晶莹剔透，里面传出一道如少女般稚嫩的嗓音，话语里透着兴奋：“老大我想死你了，刚才你和剑灵说话我都不敢插嘴，听见你说要带着我我才敢出来，这一万年来我都不知道被他给揍过多少次了。”
“那是因为你没事就念叨着要散伙，我一万年没砍人了本来就憋着股气，你自己说那些话不就是明显找抽吗？”仙剑里传出一股神念波动，同时一道纤细的银色剑芒飞出没进了戒指里面，顿时戒指里传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
“老大，他又欺负我，你不管管他。”戒灵委屈道。
“好了紫霄，我现在也打不过翎上，没办法你就忍着点。”明羽呵呵笑道，这个活宝一点都没变。世人只知道有仙剑翎上和一张阵图的存在，并不清楚还有一个紫霄戒，一人一剑一戒一阵图，走过了不知多少万里。
“我不管，老大你今天一定要带走我，反正翎上那么能打又不用我帮忙，有他盯着这个入口就行。他负责打那些来找事的大的老的，我就帮你对付那些弱的小的。”紫霄愤愤道。他和翎上天生犯相，只是又打不过他，从它跟随明羽起就时不时会被翎上给拾掇一顿，更为主要的是它从来不知道啥叫记性，有点缺心眼。
“行，我本来就打算带你走，需要你的本源气息帮我镇压一些东西。”明羽说道。
“啊！我的本源本来就不多了。当年你把我从清微天里带走，我就再也没有回去过，这么久一直都是在消耗，也没能回去补充。老大我还是不跟你走了吧，突然觉得这里也挺好的。”紫霄瓮声瓮气地说道。
“瞧你这德性，活该一直被翎上打。等我恢复了，肯定带你去清微天好好弥补下你，行不行？”明羽笑骂道，屈指弹了下紫霄戒。
“那可以，还是老大好。嘿嘿。”紫霄戒上光芒闪烁，传出类似贱笑的神识波动，而后就又是一道银色剑芒没入其中，发出一阵如丧考妣的凄惨叫声。
“翎上你大爷的，我跟你没完。”紫霄狠话才说到一半就又是两道剑芒飞过，掠进戒指内部落在了他身上，顿时又是一阵嚎叫。
明羽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好了，别闹了。我要下山去明漪那了，在这几天了他们应该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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