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决心
月华如水，静静地在夜幕下的万物间淌过。山脚下的村庄就像睡着了一样，没有白天的吆喝声打闹声，只是偶尔听见从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显得村庄更加寂静。
明羽躺在屋顶上，望着不远处那雄伟巍峨的苍梧山脉，怔怔出神。
今天那人好像说了他在苍梧山上，而且他好像和自己有很大联系，应该知道自己的事情。
“今天那位前辈和你很像，就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明漪也来到了屋顶，坐在明羽旁边轻声道。皎洁的月光映在她姣好的面颊上，恬静又美好，就像是从天上月宫里飘出来的仙人一样
“嗯，我看见他的时候就像看见了另一个我，所以我打算明天进山一趟，看能不能找到他，想让他帮忙寻回记忆。我今天突然有股很强烈的感觉，是有很长一段岁月被我弄丢了，我不希望浑浑噩噩的这么走下去。”明羽心中百感交集，点头道。
“他今天没有主动和你说话，应该是有理由的。你明天就算自己去找他，他也不一定会露面。”明漪皱了皱眉头，说道。
“如果是别人的确会这样，修道高人最讲究缘分二字，不去强求。但我有种直觉，他肯出来救我，就证明了他和我之间是有大因果的；他不主动说话可能是有件事情需要我来先做好。比如说可能就是让我自己想好这件事情，而后果则是由我自己来承受。”明羽面色晦暗不明，缓缓说道，。
“前辈修为那么高，都有所忌惮不愿明说，只能说明他也不确定这件事是好是坏，甚至引发的后果是他所不能承受的。前辈能俯视大圣那是何等境界，你才四境，就要去承担相应的责任吗？”明漪面露忧色，说道。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可能就是人家觉得自己的路该自己走，不想左右我的想法而已。”明羽侧过身来手撑着头，望着她，接着说道。
“我只是不希望自己如同一个孤魂野鬼，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蹦出来，也不知道哪天会被人收走。若非那人出手，我就已经落在了冥界大圣的手里，你想啊，那我到底活着是为什么呢，就这样始终忧心即将出现的各种危险，又会不会有人来救我。到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为什么会死都不知道。挺很可悲的。”
“我不希望自己被蒙在鼓里。如果说我是境界不够没资格知道某些事情就算了，但如果是我自己的记忆，那么我还是有决定权的。”
明漪低头看向他，认真说道：“如果你找回了记忆，你还会是现在的你吗？”
少女情怀总是细腻如水，她最担心的其实是明羽如果找回了记忆，那么他会变的怎么样？是不是就要离开了，看自己的眼神是不是也会如同那些走到极高处的修士一样，冷漠如冰，不带一丝感情。人是很善变的，少年时心性和长大后可以大同小异，也可能迥然不同，只跟境遇有关。
明羽蓦地笑了，斩钉截铁道：“当然还是。若本心不定，随波逐流的话，是登不上高处的。”
明漪眨了眨眼，说道：“你说的？”
明羽笑意温暖，打趣道：“我说的。要知道记忆一恢复我就可能会发现自己以前是一尊通天动地的大人物，金口玉言，说话算话的。”
明漪妩媚的白了他一眼，秋水泛起涟漪，拿葱白玉指戳了戳他脑袋，微嗔道：“就你还通天动地的大人物，你是想笑死你家姐姐差不多。”
“人是要有梦想的，不然和咸鱼有什么区别。”明羽一本正经的胡说道。
“行行行。我就等着你变成修为通天的大人物，这样我就不用吃苦修行了，到时候你在我身边做小弟，想去哪就去哪。”明漪笑道，眉眼里满满的笑意。
“这不行。那时我可是个大人物，时间很宝贵的，怎么能给你做小弟，有很多大事等着我做，会很忙的。”明羽坐了起来，严肃道。
“是啊。到时候我这种小角色怎么入得了您法眼。您日理万机，哪里还记得起我。”明漪一脸坏笑，接着道：“所以为了加深您的记忆，我得做些什么。”
明羽顿时感觉不对劲，用手撑着把身子往另一边挪，宣誓一般的连忙说道：“怎么可能会忘记我最美的漪姐，不用加深，忘不了的，放心放心。”
“我不管。反正凭我的本事这辈子都没可能打那群巨头大佬的，我把你打了，你再把他们打了，就等同于我打了他们。说起来我都感觉自己很厉害，哈哈哈。”明漪笑的像个小魔女似的，缺个心眼，都不考虑明羽会不会找回记忆心性发生改变来找她麻烦。
“别，以后你说打谁我就帮你打谁，行不行？咱们有事好商量，君子动口不动手。”明羽见机不妙，正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你漪姐我不是君子，是女子。书上不是说嘛，‘唯女子与小人难养耶’。没错！”明漪说的不急不缓，动作却是很敏捷，看到明羽有开溜的迹象，左手一晃就按在了他肩头，不待他有所动作右手上蓝莹莹的光芒闪烁，粉拳便落了下来。
明漪欺负他只有四境修为，又不能翻脸，再说翻脸也打不过，说不定会被修理的更惨，干脆就乖乖受着。明羽以手捂脸，喊道：“轻点，别打脸。”
“啊~”“哎！”夜空中不时响起一阵惨叫声，伴随着砰砰的声响，拳拳到肉，明漪下手也是一点都不含糊，说打就打。
最后声音消失，明漪飘飘然地从屋顶落下，眼睛都笑弯成了月牙状，拍拍手走到自己房前推开门回到了屋里。
明羽成大字型平躺在屋顶上，不停地叹气，嘴里念叨着“遇人不淑，识人不善“，又伸手揉了揉肩膀c腹部等挨揍的地方，一脸的无可奈何。
清晨朝阳的金色光辉透过云层洒落，给大地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初夏早上的风也是清爽怡人，轻轻拂动山冈的云雾，拂动林间的木叶，吹起溪涧的涟漪，吹起屋顶上少年的黑发。
在屋顶盘坐一晚进行修炼的明羽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源源不断的灵气从外界吸收入体成为体内的灵元，经运转一个小周天后排除杂质，只留下最纯粹的部分流入丹田内的气海，如涓涓细流聚少成多，直到百川入海。
传说曾有盖世高手 盘坐于宇宙中，张口便能吸尽漫天星辰精气，补充己身，其气海浩瀚无垠，显化而出便可压盖星海，无边无际。
明羽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气海有何特别之处，内视之时始终有层云雾遮在了气海之上，看不清其真实面貌，只能感知到所有灵元都流入其内。何况他也只是知道每人体内都有气海的存在，但并不了解别人的气海是什么模样，更不知道别人的气海都是慢慢开辟，随着境界的提升而慢慢扩大，而他却不需要开辟，只要有足够灵元的流入就能顺利进入下一境。
少年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舒展下臂膀，便自屋顶一跃而下，身形轻盈。
他先是落在了明漪屋外，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四顾无人后猛然朝门上踹了一脚，发出哐当一声剧响，在清晨显得尤为刺耳。听见里面传出的骂声以及收拾衣物的簌簌声后，拔腿就往院子外跑，脸上满是大仇得报的笑意。
“臭小子，你给我回来！看我不打死你。”开门声传来，明漪风风火火地冲出了房间，正好瞧见院门那正往外跑的那道身影，一脸愤恨的骂道。
“回去我才会被你打死，我又不傻。”明羽先是转过头一脸贱笑，发现明漪脸色越来越黑，想起昨晚的惨淡场景，脖子一缩，两腿跑的就更快。
“有本事你就给我别回来了。”明漪眉宇之间都是没睡醒地倦意，以手指向明羽，气道。
明羽出门后便径直来到小河边，蹲在河边的小浅滩上，用手在干净清凉的河中捧起水狠狠洗了把脸，清醒清醒，准备入山。
他起身后沿着河岸往上游走，这段路他已经走过好多次，都只是停在了山脚下便返回，这次不一样，要真正的上山。
可能与此时的心境有关，明羽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路速度越来越快，气势也提升的越来越高，平常都是没有气息外泄，现在气息却都是暴露无遗，且周围的灵气已经如同洪水一般往他体内涌入，迅速绕行周天，循环往复。
这时他的身体就好像一口黑洞，疯狂吞噬四周的灵气，要是有人能看见明羽身边的这幅景象，定会惊骇的无以复加，哪有这么霸道的化龙境小修士。
“砰砰~”明羽体内传出一连串闷响，灵元流转速度先是猛然一滞，再倏然加快涌进丹田，外放的气息也是缓缓消散，最终一切趋于平静。
明羽停住脚步，已经来到了山脚下，抬头环顾四周。他已从四境进入了五境，但心海依旧一片平静，丝毫感受不到他有破境的喜悦感。
目光扫过前方入口旁的一座石碑，上面写着遒劲有力的“苍梧”二字，朱红古字，痕迹斑驳，浸满了岁月的古老气息，好像是从远古流传下来一样，悠悠然夺人心神。
明羽回过神来，顿了顿，而后抬起头，眼神清亮，无喜无忧，挺直腰杆，往入口处大踏步而行，步伐坚定又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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