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废太子（10）
张烨落水的动静惊动了周边的侍卫，顿时一阵喧哗声起，将水中的二驸马给打捞了上来，只不过他早已经昏迷过去。侍卫们只忙于救助二驸马，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假山后的异动。
贺锦之并没有离开，他打量着贺牧之，许久后唇角才勾起了一抹笑容，低声道：“皇兄很是让我惊讶，我还以为——”暧昧不明的笑容c打量的目光，贺锦之对贺牧之的好奇心陡然间升到了顶点。在诸多皇子之中，他也是有资格角逐皇位的，但是他平素远离权力中心，甚至讨好太子，所作所为显得他对皇位没有欲望。他帮贺承之做了一些事情，可是在暗中，也不忘记讨好贺牧之。
“以为什么？”贺牧之脸上的阴鸷神情慢慢地收敛了起来，只剩下一片风清云淡。
贺锦之笑了笑道：“没什么。”半晌后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不怕这事情被父皇知晓么？就算张烨不找父皇告状，那也该告知太子吧？”
“他没有这个胆子去告御状。”贺牧之的眸光一沉，面上骤然露出了几分狠厉之色，要不是晋阳和汉王的劝阻，他会在这里要了张烨的命！“至于贺承之，他知不知晓又有何关系？”当初卫王被他揍了一拳，不也去告状了？可是上门的贺承之不依旧是什么话都不曾说么？
“忠肃公那边皇兄也可放心。”贺锦之轻笑了一声，扫了藏在贺牧之身后的晋阳公主一眼，状若无意地问道，“姒儿是回宫么？”姒儿是晋阳公主的闺名，贺锦之挺喜欢这个最小的妹妹，可不知为何，她很怕见人，在宫中都很少与人接触。关于她与张烨的那点事情，贺锦之的心中也颇多微词，甚至与忠肃公世子埋怨过，可到底是改变不了什么。不过就如今这事情开来，姒儿还是不下嫁给张烨的好，他这人低劣无状，配不上姒儿。
贺牧之原本神情还算平静，可听见贺锦之提起晋阳，脸色立马就拉下来，眯着眼望贺锦之，警示的意味十足。他应道：“回秦/王/府中。”
“这样也好。”贺锦之假装不知道贺牧之的敌意，轻轻一颔首，又说道，“姒儿该找一门婚事了，总该在父皇跟前提一提。原本萧国公府上的安远侯萧明远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惜前年的一场大火，使他跛了一足。”萧国公萧战手中掌握着南军，一直是贺承之想要拉拢的对象，可是这位一直软硬不吃。萧明远是他与南阳长公主所生的嫡长子，可后来出了那等事端，萧明远自愿将世子之位让给二弟，而他自己当一个闲散公子。南阳长公主是天子的长姐，天子自然不愿意见外甥如此模样，便封他当了个安远侯。要是萧明远没有出事，他自然是驸马最好的人选，不少人觊觎着国公府上这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可眼下，就算他是个侯爷，不少贵家女都不愿嫁给他做正妻。
贺牧之不知道贺锦之提起这番话的用意何在，他皱了皱眉没吭声。反倒是身后的晋阳公主跑了出来，扯着他的袖子委委屈屈道：“哥哥，我不想嫁人。”见了张烨那模样，实在是在心中留下了一道阴影。
“这事情日后再说吧。”贺锦之笑了笑，他心中暗暗叹息了一声。萧国公实在是重中之重，太子都恨不得自己还有个嫡亲妹妹能够嫁给萧明远呢，毕竟南军的掌握权决定了很多的事情。他提点到了这份上，只看贺牧之自己如何抉择了。“皇兄，我先回府了。”池边的喧哗声渐渐听不到了，贺锦之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留下贺牧之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崔凰并非是不懂局势的人，比起晋阳公主的天真，她显然明白汉王话语中的深意。垂眸瞥了眼握着贺牧之手臂撒娇的人，她叹息一声，实在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殿下，您难道在思考汉王的话么？”
“没必要。”贺牧之沉声应道，“萧战也不是那般好拉拢的人，再者萧明远自己开府居住，与萧国公府上的联系淡了很多，日后的萧国公府是世子，而不是他萧明远的。”不管是皇室还是大家宅院，都是暗潮涌动的。萧明远自请放弃世子之位，那也不过是无奈之举，他只是提前交出了那个位置。
贺牧之沉思了片刻，忽地又转了个话语：“凌雪阁之人可回头来寻你？”
崔凰一愣，眼神闪了闪，摇头道：“没有。”
贺牧之笑了笑道：“这便好，咱们回府吧。”
崔凰望着他的若有所思，等听见了晋阳公主的呼喊，才匆匆忙忙追上了他的脚步。
中秋宴会后，贺牧之一直在府中，没有等到来找麻烦的太/子/党羽，也没有等到愤怒的二公主，倒是在外与朋友饮酒的时候听说了不少的趣事。在二公主的眼中，二驸马只是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平日里自然是不肯让他上公主府来，张烨大多时候都留在了忠肃公府上。这回他被贺牧之折腾得大病了一场，忠肃公的人不仅没上门讨公道，反而将他重重责罚了一顿。
“爷，北边有消息了。”钟灵在收到了信鸽的来信时，赶紧去找贺牧之，附在了他的耳侧轻声说了几句。贺牧之闻言大笑，接过了纸条扫上一眼，便凑到了蜡烛边点燃。
不出他的所料，两三日后，那沉浸在后宫的承德帝都坐不住了，竟然难得地开始早朝。天子震怒，臣下脸色惨白，其中一位更是抖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原来，远征匈奴的万硕大败，他率领的五万兵马全军覆没，他不管尚在战场的卫王和剩余的将士，独自一个人逃回了京都中！
承德帝气得砸了一个瓷瓶，泱泱大国几十万兵马，还不如那四处游动的匈奴骑兵？传出去成何体统？再者一个堂堂的将军，竟然做了逃兵，说出去又是何等的羞耻？前线频频传来败绩，难道等着匈奴兵马一路打入长安？承德帝越想越是愤怒，他瞪着跪地的万硕，怒声道：“来人，将万硕关入大牢！”
万硕此举，连贺承之都不敢求情。他的眉头紧皱着，甚至有几分恼怒这小舅舅的不争气。在万硕向他投来救助目光的时候，他更是无情地别开眼，假装不知道他的意思。
一位将军走了出来，他鄙视地望了眼万硕，拱手道：“围场一事，便可见匈奴人存心挑衅。边境的百姓困于匈奴之祸久已，若不给他们一个威风瞧瞧，他们以为我大周王朝是吃素的！”
“儿臣以为李将军此言有理。”贺牧之也站了出来，见承德帝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又沉着一笑道，“儿臣愿意领兵攻打匈奴，不铭勋燕山绝不复返！”
贺承之一听贺牧之的话，身躯顿时一震，他站了出来，高声道：“不可！”察觉到了承德帝疑惑不解的眼神，他掩着唇轻咳了一声道，“皇兄他文采风流，可疏于武事，领兵之事着实危险，我大周战将无数，没必要让堂堂秦王以身涉险。”
贺牧之沉声道：“可五弟也在战场上，现不知战况如何，早日发兵，早日救五弟于困厄之中。”
“儿臣以为秦王言之有理。”贺锦之也站了出来，他不顾贺承之的瞪视，继续道，“那日在围场中，也是皇兄闯入狼群中，砍下了两名匈奴刺客的头颅。由此可见，皇兄的武功同样出众，只是往日我等只注重皇兄的策论，而忽视了他这方面的本事。”
“臣愿意与秦王一同前去！”贺守素也站了出来，他是有军功在身的。原本是统兵的，只不过因为贺承之的排挤成为了一个闲散的侯爷，此次顿时明白了贺牧之的意思，站了出来，洪亮的声音响在了殿中。
承德帝一见自己忽视的大儿子如此，心中颇有几分欣慰之感。无故剥夺了他太子之位，非但没有心生怨恨，反而一心为了大周安危着想。承德帝的气笑了一大半，他捻了捻胡须，应道：“好，皇儿不要让朕失望了。就封你为骠骑将军，与定远侯一道前往支援五郎！”天子一言已出，其他人自然不好再说什么，贺承之也只能一甩袖子，退了回去。
“儿臣想在出征前见一见娘亲。”贺牧之忽然间跪地，望着承德帝，一双眼挣得通红。他的模样与皇后有几分酷似的，承德帝与皇后是少年夫妻，只不过后来所有的恩爱都断了而已。看着贺牧之的面容，心中忽地浮现了几抹愧疚的情绪来，他想到少时，东宫烛火下盈盈一笑，又想到长门宫中的凄凉。顿时有些伤怀，他沉声道：“去吧，替朕问候问候她，朕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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