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废太子(2)

    结党营私可是一个大罪名,历来不知多少官员因为这身首异处,其中更不乏夺嫡失败的皇子。正所谓成王败寇,良禽自当择木而栖,跟着他这个废太子有什么好处?只不过话到了唇边又被贺牧之给咽了回去,他可不能继续当个闲散王爷,等着新太子继位后将他清理了,他身负任务,哪怕身边只多了一个人,那也是一份助力。

    贺牧之沉吟了一阵,开口道:“寻个便宜的日子,将他们都请过来。”本朝注重门第,往日能成为太子宾客的,不管哪一个都是显赫的世家出身,要不是由于后台够硬,在太子倒台的额时候他们也该跟着遭殃了,哪里能够继续在朝堂上蹦跶?当今天子无所谓这些前太子宾客,可是新太子贺承之那边一口气咽不下去啊。

    钟灵奉了命去传信,可也没有忘记贺牧之的吩咐,他在屋中只坐了一阵子,喝了一碗清明雨前茶,便有年轻的小丫鬟碰着几碟子糕点和一壶酒前来。府上的女眷并不多,原主是个不近女色的,恨不得将府里的人都换成腿脚麻利的小厮,可总有一些人前来献殷勤,朝着府中送美人儿,当然,那也仅仅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这人还没走,茶就凉了。”青瓷盖碗在贺牧之的手中碰撞,发出了叮当一声脆响,吓得小丫鬟顿时跪在地上,战战兢兢。贺牧之只扫了一眼,便觉得索然无味。“下去吧。”他淡淡地扫了小丫鬟一眼,沉声吩咐道。

    曲起的手指敲在了桌面上发出了笃笃的响声,贺牧之呡了一口酒,又剥了一颗又一颗的花生丢进了口中。当今的天子说圣明算不上,说他昏庸吧,可是天下尚太平,除了北境时时犯边的匈奴,便没什么战事。他长年累月不上朝,可有赖于朝廷这个静谧的机器,一切事物都有条不紊地运转。太平年岁里,没有人会渴望战争,他贺牧之要怎么造反?拿什么造反?唇角的笑容才扬起,又渐渐地消失不见。贺牧之的目光落在了窗外,若这个时候他身负在天界的功体,世间又有何惧?

    ——做梦。

    这突然间出现的声音自然是天书中传来的。

    贺牧之的神情顿时就变得漠然。

    作为天地三绝之一的天书,其中蕴藏的可是无穷无尽的大道,在来到这个没有灵气的小世界,它天书倒是存在了,可是那大道奥义丝毫不剩,也不知是幸或者不幸?

    贺牧之问道:“你能提供帮助吗?”

    天书没有理会贺牧之的问话,冷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支线任务,教训贺晋之。

    贺晋之何许人也?天底下能如此命名的,除了皇室宗亲还会有谁?贺牧之已经与原身融为一体,在天书颁下了任务之后,脑海中自然浮现出了贺晋之的资料。他是当今的第五子,被封为卫王,母亲是与万贵妃交好的柳淑妃。这年头只要能跟万贵妃沾上边的,都能过上好日子。这卫王虽然不学无术c胸无大志,可也是个机灵的,知道要往贺承之那边靠,两个人的感情,至少在明面上好似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平日里,贺晋之也没少对他这个大哥冷嘲热讽的,可做的都是些无伤大雅的事情,天书突然说教训他,这也太为难人了吧?难不成冲到卫王府中将人打一顿?教训总得有个名头吧?

    贺牧之正为了这事情左右为难,冷不丁又听见了一道惊呼。一个清秀的小厮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贺牧之还在想着钟灵怎么这么快就通知完人回到了府中了,等到小厮抬头,他定睛一看,原来是钟灵的孪生兄弟钟秀。两人是孪生兄弟,外貌极为相似,贺牧之为了好辨认,命兄弟二人各自戴一只耳环,以此进行区分。

    钟秀在自家兄弟出府的时候便听说了主子已经醒过来的事情,可偏偏手头还有点事情暂时不能脱身。谁知道原先的忧愁事情还没有解决,另一个麻烦又接踵而来了。他知道自家主子被废后,平日里更显得低调和宽仁,可卫王那边实在是欺人太甚!以探病之名来□□,可哪里进去瞧上一眼?反倒直接到了后院去抢人!

    “爷,姑娘她被卫王劫走了!”钟秀的面上满是愤愤不平。

    贺牧之愣了愣,半晌后才反应过来。钟秀口中的姑娘,是原身认下的义妹,闺名叫做崔凰。原身在几个月前奉命去一个县中查案,途中遇到了刺客,正是被崔凰所救。原来这崔凰是凌雪阁的杀手,她迫切想要逃脱凌雪阁的制裁。原身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便帮助她摆脱了凌雪阁,还认她做义妹,收留在了秦/王/府中。

    “这是怎么一回事?”

    往日中涉及了诸王的事情,自家的主一概不肯过问,连他们欺凌到头上也只忍气吞声。这一次钟秀也是气狠了,才敢在贺牧之跟前如此放肆,只不过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了。他偷偷抬头觑了贺牧之一眼,生怕他又是一副宽容中暗藏几分冷淡和漠然的神情,告知他不要管这等事。只不过料想中的场面没出现,他歪着头“诶”了一声,等到反应过来后,立马手舞足蹈道:“前几日,姑娘出去逛街,正好碰上了卫王的人当街欺负良家妇女,姑娘一时间看不过眼,便动起手来。哪里知道卫王也在,他没有责备姑娘,反倒是惦记上了,一直尾随到了府上,好些时候,我都能瞧见卫王府上的人在门口转悠!”

    “今日卫王上门,说是要探视爷,可哪里知道他直接入了后院,命人带走姑娘。以姑娘的身手,对付卫王身边那几个侍卫自然是小菜一碟,可是姑娘不愿给府中添事,便跟着卫王的人走了!”

    “您也知道,卫王他——”有些话,连钟秀这么个大男人都觉得难以启齿,因为愤怒,一张脸已经涨得通红,眸中似是燃着火焰,恨不得闯入卫王府中将姑娘给重新抢回来。

    贺牧之一颔首,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钟秀的面色顿时便惨白如纸,自家主子冷淡的态度,难不成要弃之不管?

    贺牧之又开口道:“去备马。”

    这一日,京中盛传秦王醉酒落水命不久矣。

    也是这一日,街上的人见到那意气风发c丰神俊朗的秦王纵马扬鞭,直冲卫王府。

    贺晋之是一个好/色的人。

    因为他的身份,让他的好/色更是成为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不认为自己是强掳民女,他只知道以自己的地位,就得配上最美的女人。能够被他卫王看上是福气,麻雀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机会可不是谁都有的。

    得到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是让他高兴的事情,可最令他兴奋不已的,还是因为这美人儿是从他大皇兄的府中抢来的。听太医说,贺牧之命不久矣了吧?府中的人终究会做鸟兽散,美人落入别家,倒不如便宜自己的兄弟。

    贺晋之的身上也流着贺家的血,可是他的面貌有一半随了他的娘亲,瞧着有几分阴柔,再加上他那双始终充斥着欲/念的眼睛,让他整个人变得有几分淫/邪,丝毫瞧不出皇子皇孙的贵气。

    “我皇兄到现在都没立妃,连个侍妾都不曾有,还以为他真的是不近女色呢,原来是金屋藏娇,有这么个美娇娘,那些胭脂俗粉自然是入不得他的眼了。”贺晋之勾着唇笑得轻浮,他一掀袍子走向了崔凰,正打算摸一摸那细嫩的面庞,猛地被人吐了一口唾沫。

    贺晋之的眸中划过了一抹狠戾,可片刻后,他又笑了。从侍从的手中接过了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脸,他打量着崔凰,阴恻恻地笑道:“本王对待女人向来有耐心,别看现在像个贞洁烈妇,等到了床上的时候还不是淫/娃荡/妇?不知你在皇兄的身下如何承欢?”贺晋之厌恶着贺牧之,对于崔凰,自然也是极尽言语羞辱。

    “太医说了,无力回天,我那可怜的皇兄怎么就醉酒失足淹死了呢,可怜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贺晋之还打算说几句,可是眼前忽地笼上了一道阴影,感觉到了周身的凉意,他缩了缩身子,缓慢地抬首看门前挡住了光线的人。

    他以为的死人正站在了门前,昂藏英伟,仪表不凡。

    而卫王府的人战战兢兢地跪在了后头,一点儿言语都没有。

    贺牧之来到府中,怎么没有人来通知?不对,太医不是说他已经没命了吗?怎么像个没事人似的闯入到了卫王府中来?贺晋之原先并不畏惧自己这个宽厚仁义的兄长,可偏生这个时候,从他的周身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煞气,逼得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贺晋之的牙关颤了颤,他挤出了一抹牵强的笑容,问道:“皇兄怎么不在府中养伤,来我卫王府了?”

    贺牧之悠悠一笑,他打量着卫王府的大堂,向前一步扶起了被五花大绑的崔凰,这才转向贺晋之,温声道:“听说五弟来秦/王/府了,只不过未曾见到本王,本王怕五弟想念,便自己过来了,五弟难道不欢迎吗?”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