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何诗有些好奇的看周复始，手指轻轻戳了他一下，小声问道，“找你的吗？”
知道躲不掉，钟鑫慢慢转过身，不敢与他对视。
“。。。。。。”钟鑫用力吞咽了一下，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你来了。”
周复始已经习惯了他的表达方式，跟一旁站着的何诗微微点了下头，看向钟鑫，“跟我去拿东西。”
何诗这点上很懂事又有眼色，明白这时候自己要做的就是消失，而且，面前的男人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人。
“我先回宿舍了，明天见。”
钟鑫盯着周复始胸前的第三颗扣子，听见何诗说话僵硬的扭着脖子跟她道别，“明。。明天见。”
再转过头周复始已经往前走了，吸了口气赶紧小跑着跟上他的步子。
眼睛盯着他脚后跟，心里犯嘀咕，要不要说些什么，可是，一想起上次自己闹脾气就担心他会不会生气？
顺着脚跟眼神一路顺着往上走，移到后背上。
周复始肩很宽很厚实，应该是有健身，但不是肌肉偾张的那种，不多不少刚好撑起衬衣，两人离得近，就像一堵墙，给人的感觉很踏实。
他走路的样子有些懒懒散散，一手插进口袋，一手摆弄着手机，像是在发信息，步子不紧不慢，风从背后吹过去，衬衣紧贴在后背上，整个后背的轮廓勾了出来，腰很窄。
轻轻嗅了下，明明没见过几次面，味道却已经很熟悉了，不知道他用的什么香水，很好闻，很有周复始的味道。
钟鑫收回目光，停止了胡思乱想，自嘲的咧了下嘴角，怎么可能生气，他们的关系还没处到轻易动气的地步吧。
一个不熟悉的亲戚，不尴不尬让人无法拒绝的关系。
不过，这个不熟悉到话都没说过几句的亲戚找自己干什么？
钟鑫比鸡大不了多少的脑容量实在有限，实在想不出周复始找他的目的，路过？不像。。。
反正不可能是专门找他的，想的正入神，一抬头那堵白色的墙已经停住了，可自己的脚还没收住。
好像，也收不住了。
周复始停在车旁，正要收回手机，后面一坨肉就撞了过来，手机啪嗒摔到地上，自己整个人也被顶到了车身上。
“对对不起！”
钟鑫也不管自己按到什么，软软的，先起开身子，站好才察觉刚才手上的触感不太对，可眼下也顾不上这些小心思，赶紧弯下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手机，他踩的是路边的一个低台阶，站的太猛，就有些收不住劲了，头控制不住就往前栽，偏偏这时候周复始从车上直起身子，好巧不巧一头顶到周复始屁股上，刚从车身上起来又给砸了上去。
钟鑫窘的快哭了，想去碰又不知道该碰哪，手尴尬的举着，怕自己再撞到他，脚步往后退了两步，退到自认为安全的距离之外，“我。。。我。。。。”
头一次撞的那下没什么，后面这次就不好说了，钟鑫的头正好撞到尾椎骨上，疼的周复始倒抽气，想揉又无从下手，撞的还真是个地方啊，真特么会挑，瞄准了都不一定射那么准。
自己疼的都想骂娘了，始作俑者却好端端的安然无恙，周复始真想问他，你头就不知道疼吗？
气氛真是尴尬的要死。
钟鑫的手里还攥着他的手机，掌心甚至能感觉到机身上尚存的余温。
周复始半靠着车身，弯着腰，不那么疼了才伸出手去，钟鑫赶紧把手机递过去，借着机会偷偷抬眼看，楞了。
怎么还流泪了？哭了？真的很严重吗？
周复始看他怪异的瞅着自己，伸手抹了下眼下的水珠，皱眉，抬头看了看天，钟鑫也跟着他抬头，额头一凉，下雨了。
试着动了下身子，问题不大，一手撑着腰一手打开车门，“把你东西拿走。”
钟鑫往后座看，几个纸袋。
不解的看周复始。
看他不动，叹了口气，有些不耐，“钟淼拿给你的。”
钟鑫眼睛一亮，咬着下唇走到车前，弯下腰钻车里勾袋子。
这小胖子还有腰线？
怕再次被无辜殃及到，在钟鑫起身的时候，周复始就往后退了下。
雨点密集了起来，砸在车身上，溅出一个个水花。
“谢谢谢。。。。”
得，敢情自己折腾这一顿就换了这三字。
真是吃饱撑的。
“你。。。”钟鑫欲言又止的，眼睛看向周复始下身，想问他屁股疼不疼。
“走了。”
拉开车门坐进去，倒抽口气，眼睛忍不住又看钟鑫的头。
他头真不疼吗？
没有道别，也不需要道别，启动车子，眼睛不时看向后视镜，钟鑫提着袋子的身影越来越小，挡风玻璃上雨滴也越来越大，后视镜里的人还在不紧不慢的往前挪。
操。
周复始砸了下方向盘骂了句，踩下刹车。
手里的袋子挪到另一只手上，腾出手擦掉脸上的雨点，望着周复始的车越开越远，贪婪的不肯移开视线，车屁股的灯亮了下，车停了下来，接着喇叭响了两声。
钟鑫停下脚步呆呆的搞不清楚状况，喇叭又响了两下，才反应过来，提着袋子小跑过去。
车玻璃放了下来，周复始嘴里叼着根烟，眯着眼看他。
头发上一层水珠，钟鑫跑的有些微喘，“学。。学校里不让鸣笛。”
“咳。。咳。。。”一口气没喘上来被烟呛到，周复始无力的吐出俩字，“上车。”
“哦。”
也不管什么礼貌不礼貌了，拉开后座的门就爬了上去，迎面兜来一包纸巾。
抬头撞上后视镜里的眼睛，慌忙躲开。
抽出一张先擦了擦脸。
“回家？”
“嗯。”
雨越下越大，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了。
因为这场雨的缘故，下班高峰的路上堵的是一塌糊涂，绿灯亮了起来，形同虚设，有电动车从车缝里加塞，有人从车里伸出头大骂，不远处的公交车里黑压压的塞满了人，手机屏幕照出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绿灯亮了又灭，车窗外喇叭声此起彼伏。
风裹着雨滴顺着玻璃留的缝隙刮进来，钟鑫摸索着关上车窗那条缝，车里重新安静下来，很暗，只能看见前面那人单手支着方向盘，黑乎乎的一个轮廓。
也不知道要堵到什么时候，钟鑫按了按自己的肚子，早过了晚饭的时间，黑暗给了钟鑫勇气，眼睛四处乱瞟，看了会就没意思了，什么都看不见。
周复始的车和他的人一样，干干净净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他身上的香水味始终在他鼻尖绕啊绕的，淡淡的，若有似无，掩盖了皮质座椅散发出的皮革味。
找了个舒适的角度，把头靠到车窗上，看着窗外发呆。
玻璃被雨水冲刷出一道道印记，灯光折射出各种离奇的光景，钟鑫伸出手指描摹玻璃上的水痕
周复始抬眼皮瞥了下后视镜，伸手按了下，音乐缓缓流出。
能看见后面靠着玻璃的脑袋听见音乐支了下，又靠了回去。
嘴角轻挑，手摸上烟盒。
啪嗒一声，火星亮起。
钟鑫直起身子，嘴张了张放弃了，再次默默靠了回去。
一直到家雨也没停，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把车停好周复始打开车顶灯。
“谢谢，我。。。。。。”
“嗯。”周复始没让他继续我下去，说实话心情并不是多愉悦，搁谁屁股疼着堵在路上心情都不会多开心。
“再见。。。。。。”
提上袋子小跑进楼道里，中间还回头看了眼，车里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一口气跑到家门口，想着还能从窗户送他离开，着急的从包里摸出钥匙，抖着手插进锁眼里，拧了下，不动，又拧了下，没有一点反应，又反锁了。
举着的手在门板上放了半天也没敲下去，叹了口气只好提起地上的袋子往外走。
这房子是学姐介绍的，和一个读研的师兄合租的，他本想自己住，可学姐也是好心，说了一堆合租的好处，他这人又说不出拒绝的话，就点头应下了。
其实住着还好，师兄经常跟着导师往外跑，和一个人也没差，就是他偶尔会带女朋友回来，这是老房子，隔音不太好，尴尬了几次之后师兄再带人回来会提前给他招呼一声，他就回学校去住，给他们腾地方，再往后，只要回来晚了发现门反锁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通常都是转身离开。
只是今天有些沮丧。
身上淋了雨黏糊糊的，楼道里又是潮湿一片，心情低落的跟外面的天气一样，回到楼道口看周复始那辆黑车还停在那，应该是看见他出来了，车玻璃滑了下来。
看见车窗上搭着的半截手臂，心里像蚂蚁在爬，痒痒的，刺刺的，有惊讶，有委屈，还有一丝欢喜。
把袋子顶在头顶跑过去，“你没走啊？”
周复始举了举手上的烟，这已经是钟鑫看见他抽的第三根烟了，只见他皱着眉，“忘东西了？”
“我。。没带钥匙。”
就像故意不配合他的谎言一样，刚才随手把钥匙放到了纸袋里，这会举在头顶上，啪嗒一声掉到地上的水里。
“。。。。。。”
“。。。。。。”
弯腰从地上捞起不争气的钥匙，甩了甩放进包里，“我。。。我忘了，今天要回学校住。”
周复始看着他不语，看来看上去再老实的孩子也会说谎。
钟鑫被他盯的一阵心虚，吞了口口水。
“我。。。室友回来了，女朋友在。。。。。。”
钟鑫妥协的选择了实话实说。
“上车。”周复始抽完最后一口，把烟头弹出去，火星在水里挣扎了两下，灭了。
一直站在雨里说话也不是回事，钟鑫只好先钻了进去，后座还放着那包纸，擦个脸的功夫车子已经驶出了小区，也没问周复始要带他去哪，与他而言，周复始三个字就代表安全，好像就应该无条件的信任他一样。
车子没走太远，拐进一个高档小区，从前面的高层中穿过，进到后面的别墅区，最后停在一个小院前。
周复始也不明白送个东西怎么把人都送到自己家了，好人还真是不能做，没完没了了，麻烦。
以后这种麻烦还是少招惹为妙。
一边解扣子一边换拖鞋，“自己找鞋换。”
鞋柜里只有酒店那种未拆封的一次性拖鞋，拆开一双换上跟在周复始后面走进来，低着头好奇的四处打量，黑白灰，冷硬的颜色，跟人一样。
余光看见他鬼鬼祟祟的想看又不敢看，局促的站在玄关口。
“你住一楼的客房，洗手间右手边走到头，先去洗个澡，一会吃饭。”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不冷不热的交代。
“客。。。”眼睛看了一圈，分不清哪间是客房。
“楼梯口那间。”
屁股碰到沙发暗吸了口冷气。
“哦。”
“有什么忌口的没？”
“啊？”听见问话猛的抬头，周复始窝在沙发里，胸前的扣子解的就剩两颗，露出一大片胸膛，下摆从裤子里抽了出来，头发刚才淋了点雨有些凌乱，看过去有种颓废不羁的味道，“没有。”
眼睛一直盯着周复始摸上烟盒的手，“抽。。抽烟不好。”
说完又把头埋了起来，刘海遮住了眼睛。
周复始有些意外的抬头，看了看烟盒，又看向他，舔了下嘴唇。
唯唯诺诺，“你。。抽太多了。”说一句话机械的抬一下头
其实周复始抽第二根的时候他就想说了，一直憋到现在。
只是，周复始看他的样子好吓人，面无表情，眼睛黑漆漆的看不出喜怒，嗯，压抑，好压抑。
“？？？”钟鑫没想到的是，周复始竟然笑了，笑起来脸上的线条也柔和了些，看着不那么紧张了。
微张着嘴呆愣愣的头都忘了低下去，不知他这是何反应。
周复始手一松，抽出一半的烟放了回去，烟盒丢到桌上，脸又恢复如初，绷了起来，“去屋里收拾干净。”
“好好。”
吊着口气挪到客房前，推开门，关门的时候想偷偷看一下，偏偏又撞上周复始的目光，小心脏一跳赶紧把门关了起来。
“还挺轴。”
他烟瘾大，一空下来就想嘴里叼点什么，平时除了老妈还真没人敢说他，周复始看着紧闭的房门笑骂，这也就是看着胆子小。
且肥着呢。
只有一个人的空间让钟鑫彻底松了口气，后背靠着门板，把包丢到一边，拖鞋甩到一边，光着脚踩着地板乱转，客房很干净，床铺整洁的不带一丝褶皱，伸手摸了摸床单，不舍得躺下去弄乱，盘腿坐到地上，恍如梦境，这怎么就住到他家里了，用力咬了下后背。
疼！
眼睛骨碌碌的看的仔细，客房虽然整洁，仍能看出应该经常有人住，床头柜上还放着根数据线，还有块看上去颇为风骚的男士运动手表，不是周复始的风格。
外面的雨敲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响，玻璃被冲刷的一片模糊，爬起来把窗帘拉上，跳上床，滚了两圈后想到自己还没洗澡，从床上又跳了下去，跪坐到地上翻出包里的手机，想给何诗发个信息，打开一看两个未接，同一个陌生号码，连着打了两次。
除了奶奶几乎没人给他打过电话，想了下还是打了回去，打了两次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了铃声。
“有事？”
还在晃神一个低沉的男声就从对面传了过来。
“。。。。。。”
这熟悉的声音，这冷冰冰的调调。。。。。。
站起身光着脚跑去拉开门，客厅里周复始听见开门声看过来，耳边放着手机，“好玩吗？”
声音和电话里的重叠。
“啪”门又合上。
“。。。。。。”
这孩子还真是。。。莫名其妙。。。。
嘶，怎么他头一点事没有？
门后钟淼抓狂的用头撞墙，是不是傻，是不是傻！
狂躁之后就是窃喜，打开手机，按下保存，姐夫？
不行，他不让叫。
周哥？复始哥？
周复始好了。
输完周复始三个字之后按保存的手折回来又一个个清除，最后只保存了个周。
抱着钟淼买的新衣服去洗澡，路过客厅周复始还窝在沙发里，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般，不敢发出声音悄没声息的往厕所走。
“洗手台柜子下有一次性内衣。”
懒洋洋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敢回头，“哦。”
柜子里果然有一包一次性内衣，包装已经拆开，里面是独立小包装，钟鑫拿出来一个左右研究了半天，谁没事会在家里放这么多一次性内衣？
好像。。。还是。。。酒店的？
不光是内衣，洗漱的架子上还放了好多小瓶装的洗发水，沐浴露之类的，同样，也带有某酒店的l一g一。
这是什么癖好？
钟鑫打开一瓶洗发水闻了闻，味道还挺好闻。
只是不像是他身上的味道，比那个浓郁了些。
洗完澡出来客厅已经空了，不见周复始的踪影，不是自己的领地终归没有安全感，束手束脚的不自在，只好跑回客房，听见外头门铃响起有了动静才敢跑出来看。
周复始也是刚洗完澡，刘海放了下来柔顺的盖着眉梢，不似平时刻意梳上去那么成熟稳重，少了些犀利感，多了几分柔和，人也显的年轻了几岁。
一件棉质灰t一条牙白棉麻睡裤，一套居家服被他穿出了飘逸清爽的味道。
他手上正摆弄着一个袋子，从里面一个一个往外拿饭盒，听见人出来，头也不抬。
“吃完早点休息。”
钟鑫挪动着小碎步过去，站在旁边无从下手，周复始已经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舔了舔嘴唇也跟着坐了下来，把饭盒拉到跟前，一盒海鲜焗饭，一份乳鸽汤，一份炭烤羊小排。
抬眼往对面看了一眼，对方吃的认真，一盒饭已经下去了一小半。
“看我是能下饭怎么着？”
赶紧埋下头往嘴里送了一勺子，吃的急了，有些呛着，咳的眼泪往外涌，手往桌上放纸的位置摸，没摸到纸巾盒却触到一截手腕，凉凉的。
僵硬了片刻，直到手里被塞了一盒纸巾。
狼狈的收拾好自己，对方早起了身。
面前多了一杯水。
“吃完收拾干净。”
嘴里食不知味的反复嚼着几粒米，手在桌下看不见的角落搓了搓，木木的，麻麻的，不过分秒，已经记不大清什么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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