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环视一圈,这小区还真不是一般的乱,门口连个看门的都没有,什么人都能进来,楼洞口挤的全是三轮车,电动车,什么煎饼果子之类的,还有从上面窗户口往下扯的电线,留给电动车充电的插电板。
反倒趁的他这车停的很不是地方,有些格格不入,惹的门口乘凉的不时的看上一眼。
周复始打开手机,微信还停留在大飞的页面,别说,蒋晟认真的样子演的还真有几分真心,至少,那孩子看上去相信了。
唉,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把照片一一删除,给大飞拨过去。
“喂,你不是不出来吗?”大飞捂着耳朵对着手机喊。
“我记得听你说,蒋晟他姐要生了是吧?”
“啊,你说什么?对!也就这几天了,咋了?”
“没事,我就问问。”
“钟淼在这,你要不要。。。喂。。。喂?”
周复始挂上电话,看了看时间不算晚,又拨了出去。
“蒋叔。。。是我复始。。。。这么晚了打扰你休息了。。。。。。”
一根烟燃尽车才重新启动,直到尾灯看不见一楼的灯才亮起。
钟鑫懊恼的锤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矫情个什么劲儿,人家好心好意送自己,偏偏还甩脸子给人看,真是情商堪忧。。。。。。
钟鑫是越琢磨越难受,骨子里的自卑感,觉得他们看不起自己,自己就是误闯进来,和他们始终是两个世界,水和油怎么都融不到一块,想不想融是一回事,被排斥又是另一回事,虽然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可,在乎的总归不一样。
关上那扇老旧的铁门,斑鸠自发的围了上来,在他脚踝处蹭来蹭去,喵喵叫个不停,弯下腰把猫捞进怀里,借着外面的路灯走到窗户旁边,躲在窗帘后面往外看,车还停在那,停了很久,窗户关着,看不见里面的人,只有一个红点,明明灭灭,钟鑫就跟中邪了一样,贪婪的看着那抹红点,车不走他不动,抱着斑鸠站在窗户旁边,直到车子离去才按亮桌上的台灯。
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的垫子上,坐到斑鸠都无聊的跑到一边睡着了,才拿出手机。
“诗诗啊,要是很想亲近一个人,可是又害怕不敢去打扰,该怎么办?”删删减减之后最终发了出去。
等了半天也没回复,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应该睡了吧。
洗了澡出来才看到何诗发回的信息,“喜欢一个人才想去亲近,你喜欢上谁了?”
钟鑫瞬间觉得脸好烫,吓得手机丢到沙发上,又手忙脚乱去捡回来,“才不是!”
“不是那种喜欢!就是,算是有点崇拜。。。。嗯,偶像那种。。。也不是。。。。。。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一个长者一样的同性!也不是长辈,就比我大些,和他在一起很有安全感,很踏实放心。”
他自己都不知道发出去了什么,脸颊红扑扑的。
“傻子,你那是缺少父爱吧!男孩子多多少少有些英雄崇拜情结,特别是对比自己强的同性,渴望成为那样的人,或者,想亲近一些都很正常,幼崽心理,可能你心里也是想成为他那样的人,你心态放平一些,他和我们一样,都是正常人,你别把他捧到神坛上,平常心,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何诗发来长长一条语音,可能是怕打扰别人休息,声音很小。
“虽然你有个姐姐,可是和独生子没什么区别,一个人长大,或许心里想要这么一个兄长一样的人保护你,说白了,还是缺乏安全感,缺少父爱造成的,你可以尝试着和他多接触接触,时间长了心理负担也就没了。”
钟鑫放下手机,手插进斑鸠的毛里,抓乱,再一下一下的抚平,折腾的斑鸠不耐烦一爪子拍过来才罢休。
可以吗?
可以靠近他吗?
我也会像他一样吗?
钟鑫虽然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认可,蒋晟人品还不算太差,至少还说到做到,没来骚扰他。
不光一天没来,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过他,头两天还不适应,总有种走在路上他会突然蹿出来的错觉,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生活还在继续,依旧一个人独来独往。
还真是啊,当不得真的。
临街住最让人烦的一点就是起得早,被迫的那种不得不起,街上吵的是想睡都睡不着,各种吵杂的声音,催命一样,让人头疼。
颜欢打了个哈欠,忍住骂人的冲动,锁好门去敲隔壁的门。
“小颜哥哥!”关鑫打开门,小丫头倒是比大人都精神。
看着她活力十足的样子,心情都好了,“吃过早饭了吗?”颜欢接过她手里的书包。
“我去幼儿园吃。”关鑫对着厕所喊了声,“爸爸,我跟小颜哥哥上学了。”
关小楼从厕所洗完脸出来,对颜欢笑了笑。
“关哥,”颜欢跟他打招呼,看他脸色不怎么好,关心道,“你是不是不舒服?脸怎么那么白?”
关小楼比划了个睡觉的动作,摆摆手,意思是没睡好。
“那你多注意点,不行今天就在家休息算了。”
关鑫也附和,“嗯,爸爸在家休息吧。”
关小楼应付的点点头,送两人出门。
颜欢住在他隔壁,刚刚毕业,大四实习就在这租房子住,认识了一年多,关鑫没事就喜欢缠着他,时间久了,和关小楼也就熟了,他现在跟几个同学弄了个工作室,合伙搞什么程序,租的办公室跟关鑫现在的幼儿园挨着,赶上哪天早班顺路就给捎走了,省了他不少事。
生活还是善待他的,对这些充满善意帮助过的人,关小楼一向是充满了感激。
早上外面的空气还算好,稍稍带了些凉意,关小楼把门打开给屋里透透气,端着关鑫换下来的脏衣服去洗,昨晚上回来太累没来得及洗,趁这会时间赶紧给洗出来,明天还能穿。
江小河倒是给他了一个旧的洗衣机,几乎占满了厕所,用起来咣当响的跟拆楼似的,除了冬天的厚衣服他平时也没用过,一两件衣服顺手就给洗出来了,搁不住洗衣机咣当半天。
蹲久了,站的有点猛,眼前一黑,撑着水池缓了半天才过来,抬头看天不太好,怕下雨,衣服就挂在了过道里,好在这一层就住了他和颜欢,没有那么多麻烦,不过就江小河那脾气,想住满也不可能。
说到江小河钟鑫看了眼楼下,那辆黑车还在。
带上门习惯性的又推了下,确定锁牢了才提上自己的大号水壶往外走,走到二楼拐角就见刘延昌从江小河屋里出来,关小楼快走几步,还是被人叫住。
“关先生,早上好。”
刘延昌伸出手,眼睛在镜片后泛着精光,笑得温文尔雅,衣衫整洁,一点不像刚起的人。
男人这个岁数保持的这么好也是没少下功夫。
关小楼看了眼他的手没动,微微点头,转身要走。
胳膊被人拉住,夏天都是短袖,手抓住的地方温热,胳膊上顿时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眉头皱起,看了眼江小河紧闭的房门,想要挣脱。
“好久不见,关先生就不想多说几句吗?”刘延昌拇指在他胳膊上暧昧的摩挲了两下,“我可是想念的紧呐。”
关小楼嗤笑,去抓他的手腕,却不想被他反手握住,用力推到了墙上,两只手都被他钳住,手上的水杯啪嗒一声掉到地上,顺着楼梯往下滚,紧接着他腿就贴了上来,压制住他的双腿动弹不得,“吃了那么多亏,我也得长点记性吧。”
操,关小楼骂了句,关键是刚才撞的那一下,一阵眩晕感,眼前一黑,根本用不上力,要不是刘延昌压制着他早瘫软到地上了。
“我就想跟你说几句话,你跑什么?”
关小楼闭着眼等待眩晕感过去,这会反抗吃不到什么好,等着机会寻找脱身。
“看这脸白的,很辛苦吧?真让人心疼,我说过,只要你一句话,你再不用过这种生活。”
见关小楼闭着眼睛不看他,刘延昌脸慢慢贴了上去,靠近他脸侧满足又贪婪的吸了口气,喃喃说道,“你怎么就不信我喜欢你呢。”
关小楼感受着他呼出的热气扑到脸上,没吃早饭空空的胃让他恶心的想吐,只能别过头去,却不知正好把脖子送了出去,刘彦昌轻笑一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黏腻的触觉惊的关小楼瞪大了眼,想反抗,可是头晕的一点力气没有,手脚都软绵绵的,挣扎那两下倒有点欲绝还迎的感觉,“今天怎么那么温顺?想开了?”
忍住想呕的欲望,关小楼只能用嘴大口喘气,耳垂一热已被人含到了嘴里。
去你妈的!
关小楼羞愤至极,蓄好力气想把人推开,还没动作却被人松开了,身子软绵绵的顺着墙往下瘫坐到地上,胸口起伏大口喘息,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往下掉,脸色蜡白没有血色,狼狈至极。
刘延昌就算再□□熏心也知道他情况不对,蹲下身,想伸手去摸他的脸,关小楼嫌恶的头一偏往一边躲了过去,却不料正对上一双眼睛,满是惊讶不可置信。。。。。夹带的还有鄙夷。。。。。。
刘延昌自然早就看见了那人,毫不在意的站起身理好衣服,食指和拇指推了推镜框,回味的舔了舔嘴角,轻笑一声,“真可惜,要不是今天赶时间,我就陪你好好叙叙旧了,没关系,我们时间还长,你慢慢想,想好联系我。”
又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路过颜欢的时候还欠身打了个招呼。
颜欢不屑的看他一眼,弯下腰捡起脚边的水杯,走到关小楼身边放下,转身上楼却被人拉住衣角,嫌恶的望向被拉住的地方,那手迅速的松开。
颜欢不去看他那苍白的面孔,闭上眼忽略他眼里的恳求 ,走了几层台阶还是停下脚步。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关小楼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自己在楼梯口坐了多久,身体感觉好些才扶着墙站起来,拧开水杯往手上倒了点水,用力揉搓自己的脖子,耳朵,搓的发红,一瓶水用完才作罢。
扭头看了眼江小河的房门,叹了口气。
想起颜欢鄙夷不齿的眼神关小楼无力的笑了笑,罢了,还想什么呢,这些眼光不早就习惯了吗,有什么可在乎的呢,早说不与人深交了,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哎,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去擦辆车。
没有尝过甜头,才不会介意失去。
颜欢是怎么都想不到回来取个u盘会撞见这苟且的一幕,对他来说冲击太大了,别人也就罢了,他想不通的那个人会是关小楼,姓刘的可是江小河的金主,那个小娘炮不是他朋友吗?他怎么能去撬江小河的墙角?小娘炮要是知道了。。。。。。
还有自己,掺和什么掺和,保你妈的密保密!
看着楼下关小楼若无其事的骑上电动车去上班,颜欢一脚踹上柱子,真特么替小娘炮不值!
又想到江小河瞬间没了脾气,算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关自己屁事!
张扬推开门进来,外头晒了一路热的满头的汗,帽子一摘,抹了把额上的汗,“谁找我?”
同事往桌上努了努嘴,笑道,“电话找你的。”
狱警执勤不能带手机,电话都是打的办公室座机,张扬拿起电话,“你好,我张扬。”
脸上的表情古里古怪的,倒是没说几句就给挂了。
“怎么了?”
“打听钟鑫的。”
“钟鑫?”
张扬点点头。
同事一听钟鑫就多嘴问了句,“咋了?不是又出什么事儿了吧?”
张扬摇摇头,“那倒没有,说是出狱没回家,问他有可能去的地方,这都出去两年多了现在才想起来问,咱天天窝这儿和里头的有什么区别,哪还顾得上外头的。”
同事感叹了句,“回家?那孩子哪还有什么家啊,我可记得他进来的时候我才调过来没多久,也不知道他得罪了什么人,在里头让人给整的,唉,最厉害的一次拉到医院就剩了一口气,做手术连个人都联系不到,得亏了他命大,脾脏都给摘了,在里头的那几年也没见人来看过,他情况你也知道,让人看着怪难受的,我们那时候还寻思着他出去了要不要给他安置个地方,谁知道这一出去人都找不着了,是他家人找吗?”
“应该是吧。。。。。我倒是给他留过我电话,他也没联系过,对了,他有要好的狱友吗?”张扬问。
“你觉的呢?”
张扬也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就他那样不合群心思重的哪像有朋友的样子。
“哎,好像是有一个,不过。。。。。。算了,不提也罢。”
“嘿,您这不让我难受么!”
“不是,就是那人早就不在了,他要能联系上真出鬼了。”
“什么情况?死了?”张扬也是个好奇的主,当初的热血早被磨没了,天天憋的也是枯燥乏味的很,逮着谁跟谁唠,一听又来了劲,提着凳子过去,从口袋摸出烟递过去,“说说说说,他可是我第一次送出去的,印象挺深的,当时我就觉得他一身的心事。”
“说说?”
“说呗。”
“你知道他爹是谁吗”
张扬给他点上火,摇摇头。
“钟长庚。”
“就。。就那个贪官?!”
会议室里项目小组正在做汇报,投影仪幕布反射的光看不清人表情,可周复始那双隐藏在黑暗里的眼睛还是让人不敢马虎。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几个来回之后,周复始直接关了机,中间还询问了旁边人几句。
不大会会议室的后门被人推开,阿蒙走到周复始身边,前边讲解的停顿了一下。
周复始示意他,“继续你的。”
阿蒙附耳过去,“钟淼姐去嫂。。。何诗那了。”
周复始眼睛看着前面的幕布伸手打断了一下,“这个不对,重新核对一下。”
前边那人抹了抹头上的汗,还真是不对。。。。这眼也太毒了吧。。。。。。
周复始看了眼旁边等着的阿蒙,“还有吗?”
“嘎?没。。。没有了。”
您还想有什么!两个女人还不够乱吗?阿蒙觉得自己就是那着急上火的太监,皇帝还跟没事一样,“你。。。不去看看?”
“那是她们之间的事。”
“可是。。。。。。”
“什么都要我去一天48个小时我也不够。”
得,自己就多余进来找不自在,阿蒙心里不知道第多少次把大飞挫骨扬灰,每次都拿自己当蹚雷的那个!
会议结束天也黑了,阿蒙堵在门口,看会议室里出来的每个人脸色都像被炸过一样,心里不禁畅快了很多,等人散了阿蒙才进去,周复始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看脸色也是累的不轻。
心里忍不住还是叹了口气,人前再怎么辉煌,人后不还是个没人心疼的单身狗,可怜啊可怜,就门口的保安还有媳妇过来探个班,送个水果,老板忙了一天,连个知冷知热嘘寒问暖的都没有,也就只有自己还惦记着他,就这还天天威胁着炒我鱿鱼,像我这么好的员工哪还有,真是不知足啊不知足。
“现在让送饭吧?”瞅瞅,瞅瞅,回家连口热汤都没有,还要在公司吃外卖,你说说你可怜不可怜!你说说你失败不失败!阿蒙心里的小人抖着腿嗑瓜子。
“回家,没胃口。”拿起桌上的手机开机,果然,全是大飞的未接来电。
“不行!身体才刚好没几天,你忘了人大夫怎么说的了,再不好好吃饭胃要切掉的!”阿蒙说。
“要不,调你到员工餐厅去?”
“那也得你吃完之后我再去!”
手机又响了起来。
阿蒙伸着脖子去瞅,“谁找也得吃了饭再去!”
一边说一边躲,好歹童子功,能轻易让你踹到。。。吗?好吧,踹到也不疼。。。。。。
周复始踹完接起手机往外走,疼的呲牙咧嘴的阿蒙奴性十足的赶紧跟上去。
“卧槽!你可算是舍得开机了!你说说你是人吗?办的是人事儿吗?有你这样的兄弟吗?不仗义!”大飞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打过来的,嗓门大的都不用开免提。
“你先说人话。”
“操啊,你知道今天钟淼把何诗那给砸成什么样了吗?你可真是狼心狗肺啊,但凡有一点良心都不会置之不理,我可是眼巴巴的瞅着人何诗等你去英雄救美,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看的都心疼了,你倒好,两耳不闻窗外事,还知道开你那破会,这是爷们儿能做出来的事儿吗?”大飞试图站在舆论制高点上谴责他,义愤填膺。
“你应该是看着她砸的吧?”
“你!!!”大飞气结,“你还真猜错了,我背过身看她砸的。”
“说重点,”
“这不是重点吗?你前女友把你前妻的店给砸了,你怎么能置身事外呢?不是,你怎么想的,我想知道。”
“那是她们的事,五年前就已经与我无关了。”
“。。。。。。”
“行,你真行,兄弟。。。。。。”
“说你目的吧。”
大飞一听这话嘿嘿一笑,“你过来一趟,钟淼喝高了,怎么说都不愿意回去,你过来帮帮忙。”
“不去。”
“你大爷!你就不能考虑考虑再拒绝吗?”
“。。。。。。考虑好了,不去。”
“。。。。。。”
“周复始,你信不信我把她弄你家去,给你半小时,半小时见不到人我直接拖到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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