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对，是挺厉害挺吓人的，所以，为了你好，还是别惹他生气，该干嘛干嘛去。”
钟鑫揪着被抓皱的衣摆，弯了弯腰，紧张的不停吞咽，恨不得现在就消失掉，“周。。。。周。。。。。哥。。。”
啊，笨死了，又错了。。。。。。
钟鑫想死的心都有了。
“周周哥？”蒋晟甩了甩酸涩的手腕，笑的倒在地上，不计形象的滚来滚去，“他叫你周周哥。。。哈哈哈哈。。。。周周。。。。哈哈哈哈。。。。。。”
钟鑫脸红的滴血，只想抽自己嘴巴，又说错话了，害他被嘲笑。
想偷偷看他一眼有没有生气，就是不敢抬头，怕看到他失望或者生气的样子，钟鑫指甲掐的手心疼，好懦弱啊，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行了啊你。”周复始倒是不在意的样子。
“完喽完喽，没意思咯，”蒋晟干脆抱着抱枕躺地上打了个滚，“这护草使者来喽，没劲，真没劲。”
周复始一脚踹他身上，“没完了你还。”
“你。。。你喝什么？”钟鑫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半倾着身子，本能的想逃离这个地方。
“随便。”
“我这儿可没有随便。”一个懒散的声音从楼梯口传过来，一头。。。。。。额。。。。。黑蓝色卷发，肤色白皙的男孩懒洋洋的踱着步子，头上的小辫随着动作晃动，宽松t恤沙滩裤，看不出多大年纪，慢条斯理的打着哈欠，然后脸色一变，鼻子用力嗅了两下，蹬蹬蹬小跑过来，看了眼桌子，钟鑫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夺过手里的托盘，朝蒋晟身上砸了过去，“我操c你大爷蒋晟你在我这儿抽烟，你特么不知道这儿禁烟啊！”
老板一手扯着飘窗边的白纱一手指着蒋晟的鼻子骂，“我特么这都是些纱纱幔幔的，都是手工的，老子淘了多久才淘回来的！还有这桌布，都特么我家老陆选的，你想一把火给我燎了是吧？老子全部身家都压这儿了，真特么交代这儿了，我明儿就领着全家老小蹲你家门儿去，老子讹不死你！操c你丫的，我明儿就搁门口竖个牌子，蒋晟与狗不得入内！你大爷的！”
“你特么娘们儿唧唧的弄的花里胡哨的，早跟你说了，不实用！”蒋晟翻个身坐起来往一边躲，拉住周复始挡前面，“再说了，不让抽烟摆什么烟灰缸啊。”
周复始举起手表示无辜，“我刚到。”
“你特么才娘们唧唧！你全家都娘们唧唧！我那是烟灰缸吗？你家烟灰缸长这样！”羞辱他也就算了，羞辱他亲手烧制的果盘就不能原谅了！虽然是那啥。。。。啊。。。。比一般果盘小了那么一丢丢。。。。。。长的像烟灰缸了。。。。那么一丢丢。。。。啊。。。。是吧。。。。可那玩意高贵的气质在那摆着，总归还是个果盘啊。。。。。
老板是彻底的怒了，抓住手里的抱枕就是砸，周复始很义气的把人推前头，蒋晟是躲都躲不了，乖乖的任人宰割。
砸累了，手撑着膝盖喘气，撩开额前散落的头发，冲一边完全呆住的钟鑫说，“下去。。。去。。。。给我。。。倒杯水。。。气死我了这操蛋玩意！”
“哦。。。哦。。。”钟鑫话没完人已经遛了。
等钟鑫人不见了身影，老板才又一脚踹过去，“你特么打我员工主意是不是？你特么不是不喜欢男人吗？我可跟你说，人家是正经人家孩子，你少特么祸害祖国花。。。草苗，我这也是正儿八经的馆子，不经营拉皮条的营生，出门右拐，露大腿的艺伎多的是，我这儿不欢迎你。”
蒋晟直喊冤枉，“我什么时候打他主意了，你自己瞅瞅他那样，一走一身膘，别说女人了，男人堆里也是划拉到丑的那一堆的，我眼近视不是瞎好吗！还有，你当别人都跟你一样，老子钢铁直男，直的不能再直了，老子喜欢女人，你们能不能换个腿踹，早晚让你们踹废了。”
“真的？”老板明显不信他。
“假的！”蒋晟指了指一边看戏的周复始，“他，就他，你问问他，那小孩是谁，我敢动吗我。”
老板跟周复始的关系不过是点头之交，跟蒋晟是不能比，自然是客气了几分，大眼睛扫过来，带着疑惑，“这货说的真的？”
周复始耸了耸肩，“我是不信，你信吗？”
“嘿，你大爷的周复始！有你这样的吗！”蒋晟一个抱枕丢过来，“成！这话你说的啊，就冲你这话，我还真把他掰弯了不可，咱等着，啊~姐夫！”
这声姐夫够挑衅的，舌尖顶着腮帮子，气人的模样相当的讨打。
老板看看蒋晟再看看周复始，搞不清他们这乱七八糟的关系，也懒得去搞，“别的地儿我不管，在我这儿就得守我这儿的规矩，敢动我的人，老子上了你！”
“嘿，你个小基佬，就知道你特么惦记我的肉体，来来来，我现在脱了裤子给你上，你敢吗你，你现在上了我，回家就有人上你！”蒋晟说着还真去解腰带，一弯腰当真把裤子给褪了，挂在脚脖上，不要脸极了，环胸挑着下巴看着老板。
“孙子，丫够不要脸的啊！”老板气的连连点头，“成！你丫等着！我不信我收拾不了你了！”
老板手在身上一通乱摸，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一通拍，“老子明天，不！现在就让你红遍网络，艳照满天飞，等着你爹给你的传票吧。”
蒋晟看他掏出手机就知道坏菜了，赶紧弯腰去提裤子，越急越手忙脚乱的提不上，最后干脆放弃去抢手机，裤子还挂在腿弯，步子根本迈不开，扑通一下直挺挺的扑了过去，连带着老板也给带倒了，偏偏蒋晟的脸还对着老板的关键部位。
这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要多基情有多基情。
钟鑫和大飞上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老板估计是经历的多，心理素质够强大，不慌不忙的把人从身上踹开，刚站起来蒋晟就缠了上来，光着屁股。。哦。。。还有条平角小内裤。。。抱着老板的腿叫唤，“爷！路爷！我错了，你给我删了！”
“这。。。能。。。解释一下。。。吗？”大飞张大了嘴。
周复始一声冷笑，抬手看了眼表，站起身子，从蒋晟身上迈过去，“回了。”
说完又想起什么，扭头跟老板眨了下眼，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机，“别忘了发给我一份，谢了。”
老板倒抽口冷气，一脚踩到某人手上，心里暗骂，操啊，美男计！幸亏老子心理素质过硬，老陆啊老陆啊，老子对你可是矢志不渝忠贞的很呢，贞节牌坊立少了都特么说不过去，“客气。”
“哎哎哎，这就走了？”大飞说，“这小孩呢？”
周复始从钟鑫旁边擦肩而过，“和我有关系吗？”
钟鑫赶紧往后面退了两步，背撞到隔断的棱上都忘了疼，鼻尖都是他身上冷冽的味道。
“周复始这可是你说的！”蒋晟抱着枕头遮住身上关键部位，“你个小基佬别特么老盯着老子下面看，赤c裸裸的意淫我！”
咔嚓咔嚓又是两声。
“操，那小孩，我正式通知你啊，老子要追你。”蒋晟干脆把抱枕遮住脸，他发现遮上面比遮下面有用。
钟鑫一脸懵逼的傻站着，不知道眼前是什么情况。
大飞胳膊肘捅了他两下，“哎，他说追你？我没听错吧？”
“我。。。我不知道。。。。。。”
“完了完了完了，这个牲口又犯病了，你还是躲着点他吧。”大飞一脸同情的看着他。
“个禽兽，钟鑫，你先回去吧，我今儿替天行道一回。”老板冷笑两声。
“哦。。哦。。。”慢慢往后退了两步。
“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地上那货，丫就一牲口，有多远躲多远，落他手里，吃了你都不带吐骨头的。”大飞小声说道。
钟鑫晕头转向的背上包，被这一帮人弄的是稀里糊涂的，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从周复始那句和我有关系吗开始，身上软绵绵的就提不上什么劲，别别扭扭的，既然老板开口让他回了，他就回吧。
他习惯了从后门走，后门清净，临着一家酒店的庭院很是幽静，路两边昏黄的灯光打在茂密的蔷薇丛上，一大片的阴影，夜里总有点鬼影重重的感觉。
钟鑫胆子是小，却不怕鬼神之说，店里的小姐姐总是不理解他为什么总喜欢这僻静的地方，看着就让人心慌，他却喜欢的很，因为没有人，没有人的地方总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安静的街道让他紧张的心情舒缓了几分，深呼吸了两下，隔壁庭院的青草味！！好闻！！然后，大口吐出一口气，舒坦！
手上还有一盒小姐姐给他的蛋糕，啊，蛋糕！可是要减肥。。。。可是。。。这是最喜欢的蛋糕啊？
“怎么办？栗子蛋糕最好吃了，不吃太可惜了，明天会坏掉的，总归是人家的心意，还是吃了吧，嗯，就吃最后一块，吃完一定减肥！唉，好罪恶啊。。。。要不。。。吃完多做一百个仰卧起坐好了，啊。。。还要做仰卧起坐，为什么要减肥。。。好痛苦，怎么没有减肥效果的蛋糕呢？低热量低脂肪也行啊，明天问问老板好了。。。。。。。怎么有人可以干吃不胖呢？好嫉妒。。。。真是喝口水都重三公斤。。。好烦啊。。。。。”
钟鑫边走边碎碎念，跟平时人前磕磕巴巴的表现不同，声音软糯，语速很快，安静的夜里听上去竟是十分的好听。
直到那个胖乎乎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花丛旁的暗影里啪嗒一声，亮起一点猩红，隐在暗处的人走了出来，低头一声轻笑，呼出口气，烟雾缭绕。
原来不是个结巴啊。
1701。。。。
周复始按护士台给的讯息，走到尽头才找到病房，门大开着，很简单紧凑的两人房，只有挨着门口的病床上躺了个男人，另张病床团了团被子，空着不见人，睡觉的那人一点儿也不嫌热，身上还整整齐齐的盖着个薄薄的毯子，背对着门，身子是那种很没安全感的抱成一团，睡的很熟。
并没有看到那个小姑娘。
周复始偏头看了看门口的指示牌，又扫了眼对应病床床尾的牌子，关鑫。。。。。。
虽然打扰别人睡觉不怎么不礼貌，周复始还是决定叫醒那个男人，曲起的手刚落到门上裤腿就被人轻轻扯了下。
一低头一双大眼睛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嘘~”大眼睛手指竖在嘴边，轻轻摆了摆手。
小姑娘想要去拉周复始的手，还没碰上周复始就本能的缩着躲了下，看大眼睛疑惑的眼神，手指微拢了下还是递了过去，大眼睛笑了，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你找我的吗？是找我的吗？哦，叔叔好，我爸爸刚睡着，他好累的，很辛苦的，你是来找我玩的吗？”关鑫语速很快有些语无伦次的说，同一个问题问了好几遍，这还是第一次有朋友主动找她。
周复始点点头，大手揉了揉关鑫的头顶，“怎么不在病房玩？这样乱跑不安全吧？没大人看你吗？”
看了眼病房的方向，没见有人出来。
“没有的 ，爸爸要睡觉，我不乱跑的，我去找小田姐姐吃药的，”关鑫眼睛盯着他手上的盒子，“好漂亮！这是送给我的吗？”
周复始手上是阿蒙买的娃娃，能换装的那种，粉嫩粉嫩的大盒子特别的瞩目，他一个大男人提在手里还是有些尴尬的，关鑫这一说他赶紧递过去，第一次不是经过别人的手送东西，竟有些手足无措，干巴巴的道：“拿去玩吧。”
盒子快赶上她个头了，抱着都有些费力，小姑娘眼睛痴呆呆的盯着里头的娃娃，一脸的羡慕，眼睛都忘了眨，小手指头隔着包装膜在娃娃头上非常小心的碰了又碰，好像一用力就能碰坏一样，“她头发好长啊，好漂亮啊，还有小梳子！叔叔，我可以给她扎小辫子吗？桃子姐姐给我好多彩色的皮筋，我学会了就可以自己扎头发了！我长大了也要留长头发！”
小姑娘的头发软软的，或许是营养不良，有些偏黄，手感摸上去倒是很舒服，周复始忍不住又揉了两下，
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你现在也可以留啊。”
“不能扎小辫子的，不行的，我爸爸很忙很忙，他没空的，”大眼睛兴奋的脸红通通的，“叔叔，这真的送给我的吗？我都没有朋友送过礼物的，嘿嘿，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说完想到什么，大眼睛眨了眨，笑容褪去，不舍的把娃娃递了回来，“叔叔，这个贵吗？我没有钱，我爸爸会生气的，他不喜欢我这样的，不能收别人东西。”
周复始心里一揪，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考虑这种问题？顺带着对里面还在睡觉的男人没了好感，一个男人连自己的责任都尽不到，不能让家人无忧，怎么还能安心睡得着。
“嗯，我也不知道贵不贵，别人送给我的，我家里也没有小孩子玩，你要是不要就只能丢在那浪费了，是不是可惜了？”
“真的！”关鑫眼睛一亮，又强调了一句，“我爸爸说不让浪费东西！可是，要不我就拿一会，你走的时候还给你好不好？”
“不好，我那么大了要女生的玩具好丢脸的，你帮我玩吧，我们是朋友的，你忘了？”
“嗯！我们是朋友！”盒子太大她抱不住，转身放到一边的凳子上，蹲下身子，肥大的病服拖着地板，对着盒子碎碎念，“叔叔你看，她的眼睛会动吗？你看她的手，能弯曲的啊，好漂亮啊，一，二，三，四，五。。。五套衣服！好多漂亮的裙子！叔叔，你知道吗，我爸爸说不能浪费的，嗯，会。。。会被收回去的，他说，浪费东西会被收回去的，他说。。。。。。”这孩子东一句西一句的，小嘴巴说个不停，记不起来的地方皱着眉头，很认真的想，话题怎么都绕不开她爸爸。
周复始听不懂她说的什么意思，单纯的觉得她碎碎念的样子像极了记忆里的某个人。
曾经也有那么个人喜欢躲在无人的角落，蹲在地上对着一只叫斑鸠的肥猫碎碎念，蹲累了干脆盘腿坐到地上，抱着放小鱼干的盒子，他一口猫一口，一人一猫悠闲的晒太阳，一坐就是好久，怎么都说不累。
很久很久之后，有一段时间他特别想知道那人到底每天想的是什么，鬼使神差的就到那个角落坐了会，除了一堵墙就剩一片四四方方的天空，还有一个小土堆，埋着那只叫斑鸠的肥猫。
周复始心软的化成了水，大手伸过去，把人抱起放到腿上，“地上脏。”
手上的重量让他心又揪了一下，好轻！
轻的毫不费力的就拎了起来，身上一点肉都没有，她家长都不管她的吗？周复始有些生气，这气生的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
小丫头却咯咯一笑，“叔叔，你真好。”
好？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形容自己，周复始有些陌生。
“我好吗？”
“嗯！除了我爸爸，不对，除了我爸爸，还有江小河，还有小颜哥哥，嗯，还有桃子姐姐，还有小田姐姐。。。。。。”小脸皱巴了会，很纠结的排序，扒着指头数了又数，“你就是最好的人！”
周复始哭笑不得，被她的认真打败了，好吧，虽然不知道排了多少号，可总归还算是个好人吧。
谢谢她还把他放到好人那一拨里。
“叔叔啊，我告诉你个秘密。”小丫头小胳膊吊上他的脖子往上爬。
周复始始终有些不习惯与人这么亲近，又怕她摔着，两只手虚拦着，怕她摔下来。
“我见过你的。”小姑娘小声在他耳边说道。
“嗯？见过我？在哪见过我？”周复始注意力都放在了孩子身上，嘴上不过脑子的应付着，这孩子怎么这么瘦？他都不敢用力，小胳膊细的一用力就能折。
“在。。。。。。”
“关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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