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六话：虚华天下
殷浅慕回到家后，面前突然出现一团蓝萤光，她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那团光抓去，匆匆跟颜夫人问了安便跑回了自己房间。
“这孩子”颜夫人和蔼地笑了笑，看着跑远的背影，眼中漾开暖暖的笑意。
进了房门，殷浅慕立刻松开了手。那团光慢慢在空中化作人形，一边咳嗽着一边瞪着殷浅慕。
“你想憋死我嘛？”
殷浅慕只是淡定地看着她，直接无视她眼中的控诉：“诶我说你，我前几年都拜托你查的事，现在才来汇报是不是有点晚啊？”
那小人一身蓝色仙裙，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下全身是否完好无损，才慢悠悠地开口：“你也体谅我一下嘛，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这种不起眼的小星官能在几天之内帮你查到司命薄就很不错了！不过说好了，我最多只能查到过去，泄露天机的事我可不干！”
“你怎么这么无能啊？”
“也不看看你通灵之术的水准，能召唤我这样的小星官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了。”
殷浅慕也不在意小星官口中贬她的事实，问道：“那你查出什么了？”
“如你所料。”小星官将随身的小书拿出来翻了翻，说道，“虚华国的司修棋，七岁登基”
“说重点！”
“哦，先皇司修凛为如今的太后和丞相所谋杀，恰好被司修棋目睹，后来丞相辅佐了司修棋为王，实则是控制了司修棋为其傀儡。好像就是从那时开始，司修棋变得胆小怕事，唯唯诺诺了。”
殷浅慕沉思了会儿，听着小星官接着说道：“对了，我还顺便查了一下颜将军为什么膝下无子，好像是杀孽太重，子孙命薄。不过你是圣狐，镇得住他的杀气，要是不出意外，他们会有自己的孩子。”
“那太好了。”
殷浅慕想着颜将军一家友善亲和，所以之前托小星官查过这子嗣之事，如今知道有解决的办法，心中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我要走了听说你要参加人间的战役，切记不可用圣狐的能力，一旦用后招来那些人，别说我了，上头的人都保不了你，等着蹲监狱吧。”
“哎呀你瞎操什么心，好歹练了这么多年了，加上在圣都几个哥哥教了我不少，自保定是没问题。”
小星官看着殷浅慕自信的模样，只得无奈地点点头，接着便化作一团雾气消失不见。
黑夜里，国王的书房里依旧是灯火通明。司修棋咬着笔杆，看着眼前已经被“精挑细选”后由他批阅的无关痛痒的奏折，旁边则还有一堆已经经过丞相“审阅”后的直接盖章的奏折。他拿着笔随手在奏折上勾了几个字，然后将目光转移到一幅并未画完的画。画上女子一身戎装，手持长矛，一匹黑色俊马跟在身旁。全画将一个巾帼英雄的气势淋漓展现，却独独没有画上她的面容。这十几年来他虽早早画好了女子的身形，却始终下不了笔画上她的面容。他始终觉得无论他怎么画都有什么不妥，最后索性放弃了画女子的样貌了。
轻微的脚步传来时，司修棋已经趴倒在桌上，呼吸轻浅均匀。来人皱了皱眉，眼中不屑更甚，他低沉地叫了一声：“司修棋！”
司修棋仿佛惊醒一般抬起头，茫然了一会儿，胆怯先充斥了眼眶：“舅舅舅”
来人不悦地侧身而立着，眼中似有绿光闪现，随即又快速消失。空气静了一会儿，他才缓缓道：“明日早朝提议与东朝一战的统统给我驳回，并安排和东朝议和。”
“好的，舅舅。”
来人似乎并不想呆在这，交代后便准备离开，接着似乎是想起什么，步子一顿：“说起来东朝也是个傻皇帝当政，他那哥哥是个病秧子，不知为何突然就宣战
“不过傻子终究是傻子的，即使有他那哥哥扶持，也不过是病秧子配个扶不起的阿斗罢了。”
司修棋看着丞相离开的背影，目光沉了沉。丞相主张议和他早就预料到了，毕竟他那舅舅根本就不想劳他国库里的那些财去充军费，更不想给他安稳的宰相生涯添一丝波澜。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好不容易歇战了几年东朝又要再战，这战争消耗大且快，怎么看都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东朝却死咬着不放，特别是那个新皇帝，即那个所谓的傻帝即位后。
所有加入军营的准备做好后，殷浅慕怀着满心的激动，辗转反侧艰难地入了眠。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偷渡进来，两人人影映在地上，其中一个十分浅地叹了口气，就像是心中忧思重重却不忍吵醒嘴角含笑的那个女孩甜美的梦境般。
两人中的一个妇人轻轻摸了摸殷浅慕的头发，动容地掉下眼泪，然后用随身带着的帕子擦了擦。另一个人始终别扭一般地站在一旁冷着脸，然后悄声将妇人劝走。
行至走廊，妇人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着：“小七才多小啊本来是该谈婚论嫁却要去军营去军营吃苦我这心里啊难受得紧”
旁边的男子叹了声气：“你以为我不心疼啊，可那丫头在我面前闹了那么久，她喜欢，她想去，我们也不好阻止她。而且她也有这方面的天赋，注定做不了大家闺秀或者才女了，就放手让她去拼拼试试再说，有她老爹我，能出什么问题？”
妇人似乎是被说笑了，脸上的忧色也浅了不少，她终究还是释然一般说道：“是啊，颜家的儿女该是这样，她真的就算是我们的亲女儿了。”
“什么叫‘算’，我啊就这一个亲女儿，哈哈哈——”
暗处殷浅慕背靠在墙上，眼泪却缓缓滑落，如夜间星辰般坠落尘埃，长出一丛泛着光晕的小花。殷浅慕觉得，有他们，能做颜家的孩子，真好！
遥远的东朝，一个身着雍容的女子正坐在伏案前细细查看着面前的奏折。那女子虽穿着一身颜色暗沉的太后服饰，面容却比较年轻，只是从她微暗深沉的眼眸中，仿佛可以窥探她深重的心思。
一个男子似乎从门外直接进来，苍白的脸上带着些怒意，却又不敢发作，只得低声谴问：“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为什么又去挑动战争？”
女子搁笔，只是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似是不在意般说：“虚华国迟早会灭。”
“你这是泄愤，你可曾考虑过东朝百姓的生活？”
“那是你以后要考虑的事。现在我们做的，不就是为了你的以后？”
“可是”
女子似乎有些不悦：“你觉得你做得了主？”
“不敢。”男子低着头，声音带着些恭敬。
“东漓，你不是很好奇你的身世吗？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听话。”女子拿起笔在奏折上写了几个字，同时一字一句地说道。
“自然。”
“先皇在是太子时，喜欢上柳家的柳思，并且还让对方怀了孩子。可是他还有个指腹为婚的太子妃，不可能立刻将柳思迎接为侧妃，所以先皇便策划着将那个指腹为婚的未来太子妃弄死”
女子自始自终都保持着波澜不惊的神色，仿佛她所叙述的故事与她并无关系。
“可是偏偏那未来的太子妃躲过这一劫，柳思临产，不得已让她身边的宫女替她顶着。宫女卑微，是不能孕育皇家子嗣，所以后来那宫女便被处死了。
“先皇本想在迎娶了太子妃后便娶了柳思，然后找个理由顺理成章地将孩子过继给柳思，弥补这个错误，却不承想被柳思被家中两个妒忌她的姐姐谋害。先皇不知，便将这新仇旧恨全算在那太子妃身上，后来太子妃及笄，他也已名正言顺继承了皇位，便按照约定娶了原定的太子妃，尊为皇后。
“那个孩子辗转在先皇的几个妃子名下，受尽了苦，先皇却沉浸在痛失爱人的情绪中没有顾忌那个孩子，再后来便送到了皇后的膝下。”
女子批完了奏折，起身从那病弱的男子身旁走过，浅浅地笑了声：“如果没有哀家，你恐怕现在都不知能不能好好活着了。”
男子似乎一时难以接受这些消息，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空气中传来浅浅的叹息，又仿佛未曾有过一般，朦朦胧胧地消失在了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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