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六话：虚华天下
宴会过后，殷浅慕向颜将军提了想去学堂的事，颜将军自然是答应了，毕竟读书算是一个很光荣的事了。所以在颜将军的安排下，殷浅慕顺利进了王宫开设的学堂，当然下午回颜府也不能耽搁练兵法武艺。
殷浅慕耷拉着脑袋听着夫子的“之乎者也”，感觉自己完全是没事找罪受型。她半撑着脑袋，心情有些郁闷。
“夫子上课辛苦了。”
一个穿着简单黑色长袍的男子出现在了学堂，衣服上有金线绣的祥云。
“陛下，你怎么来了？”夫子有些惊讶地看着来人。现在不是早朝时间了，来人便换了身日常轻便的衣服，白净的脸上像孩子一般带着笑意，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夫子眼底不屑的光。
殷浅慕闻声朝那方向望去，一时间竟提了些兴致。
“那便是那个窝囊的国王吧”
“真是，听说啊整个虚华国没有他不怕的人。”
“特别是丞相开口了，他都怕是要跪着答应。”
接着便是一阵低低的嬉笑声。
殷浅慕感觉心中不快，朝那小声嘀咕的几人望去，眼中带着凶狠的光。
那几人也知道她的身份，一时间也不敢太过放肆，不情不愿地闭了嘴巴。
殷浅慕却在心中默默地将那几人过了一便，盘算着什么时候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也不知司修棋跟那夫子说了什么，学堂便提前放了学。其他人都似解放了般跑走了，只有殷浅慕似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司修棋。
据她了解，来这上学的大多数是贵家子弟或者是官家后代，基本都是被逼着来的，自然真正愿意留下来的少之又少。其实她早就可以来这儿的，颜将军也知道这些小崽子们的心思，自然是不愿意逼着殷浅慕做她不爱做的事，一直都拖着没让她去。所以殷浅慕主动提出要去王宫里的学堂时，颜将军也是惊呆了。
“你不走吗？”
司修棋走到殷浅慕身边，看着依旧低头研读诗句的殷浅慕，有些疑惑地问她。
“时间没到。”殷浅慕只是淡淡地回答着，便没有再理他。
司修棋也凑了过来看了眼摊在殷浅慕面前的书，殷浅慕却突然把书关上，然后有种阴谋得逞地笑了笑：“怎么，你也感兴趣？”说着还勾起了司修棋的下巴，惹得他不由一窘。
“你你为什么不躲我？”司修棋躲了躲殷浅慕的动作，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为什么要躲你？”殷浅慕扬起头，毫不在意地反问道。
“他们都躲着我，所以你不应该躲着我吗？”司修棋声音越来越低，虽然说得似乎是他认为理所当然的话，眼眸却不由黯淡了些。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个笨蛋。”殷浅慕笑出了声，轻轻用书敲了敲司修棋的头。
司修棋却犯了惑：“什么没变？你见过我吗？”
殷浅慕心中一惊，完了，话说快了
“唉，不用在意这些。”殷浅慕佯装淡定地挥了挥手，然后快速地转移话题，“诶你这儿里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吗？我都来好几天了，天天听那夫子无聊念经。”
“好。”司修棋点了点头，有些新奇地看着殷浅慕，复而又开心地笑了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殷颜小七。”殷浅慕想要脱口而出的话，又被她机智地掰扯回来了。
“小七！”司修棋试着叫了她一声，然后自我介绍道，“我叫司”
“我知道，司修棋嘛，虚华国国王谁不知道。”
司修棋却皱了皱眉，突然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殷浅慕：“其实也不是都知道他们都不屑知道我的名字的。”
殷浅慕真的是想缝住自己嘴巴，转而突然想起她家那个娘亲似乎和司修棋有些关系：“我是颜将军和颜夫人的女儿嘛，自然是他们告诉我的。”
“是颜夫人”司修棋眼里闪过一丝温和的光，不自觉地笑了笑，“她也是愿意和我亲近的为数不多的人。”
“这有什么，以后就会多一个了。”殷浅慕勾到司修棋的肩膀拍了拍，然后起身朝着司修棋笑道，“愣着干什么啊，我今天要王宫半日游呢，时间可不多。”
司修棋感觉自己的心变得十分柔软了起来，就像有一股暖流直抵心间。他原本白皙得有些不正常的脸仿佛又白了几分，他却似乎没在意一般，声音有些沙哑地回答道：“好啊。”
从那以后，殷浅慕总会在读学堂的时候空出些时间陪司修棋，跟他讲一些书本上的故事或者是她练兵习武的一些心得，虽然有些司修棋不是很感兴趣，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很喜欢身边这个姑娘在耳边兴致勃勃说着这些事，一些心境也慢慢地悄然变化了。当然该教训的人殷浅慕自然是没落下，那些找颜家讨说法的都碰了一鼻子灰，谁叫那颜将军最宠这个女儿呢。
五年后。
“小七！”
司修棋手里拿着新摘的花，递给殷浅慕。殷浅慕笑着接过，打趣道：“哟，会送女孩子花了，哪儿学来的？”
司修棋脸有些红了，说话也有些吞吞吐吐：“没没学什么就就是觉得花很配你”
“紧张什么啊，你这呆瓜！”殷浅慕忍不住捏了捏司修棋的脸，看着对方无奈的模样，终于松了手。
“司修棋，你要记住，以后不用怕那些人，我会保护你的！”殷浅慕郑重其事地对司修棋说道。继而抓住对方有些躲闪的手，掀开他的袖子果然看见了些淤青。
“你真是个笨蛋。”殷浅慕拿出药膏小心地替他抹了抹，“是不是他们又报复在你身上了，我都说了不用怕他们的！”
“我我没事习惯了而已。”司修棋收回了手，似乎又怕她担心，又补充道。
“是不是我做得不对啊可是我就是受不了他们那样欺负你！”殷浅慕有些自责地说着，又想到那些人过分的做法又有些愤然地说道。
“不会。小七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大英雄！”司修棋一字一句十分认真地说道。
殷浅慕看着面前的男子，不由地失了笑。“蠢蠢的。”她心里想着。
“不过我马上就要及笄了，学堂也可以不用上了，而且说起来最近战事吃紧，我父亲也答应了我让我去军队里，以后能见你的机会可能就要少了。”
“及笄？”司修棋心中念了念，眼中似乎有些光亮，继而亮光又快速黯淡。他自然是明白她一直想要做什么，他不能束缚她。
“以后你的大英雄就要去帮你守卫国土了，不给个爱的抱抱吗？”殷浅慕张开双臂，玩笑似地说着，却猝不及防被司修棋小心翼翼地拥在了怀里，让她不由一愣。
“那我等你回来，还有万事小心了。”
司修棋没有说什么挽留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殷浅慕却感觉心中有点堵堵的。其实征战沙场一直都是她想做的事，但现在想留在司修棋身边保护他似乎也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本来也是瞧不起他的性格，胆小懦弱，真的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总是带着笑，真就是个好欺负的笨蛋。
殷浅慕看不到的背面，司修棋敛了敛自己眼中的低落，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双唇紧抿，一语不发。
殷浅慕要离开宫门时，司修棋依然跟在她身后。她看着司修棋脸上的不舍，在他脸上画了个笑脸说道：“对了你说要学做一些家常菜，我可回来等着吃的，最好还有些好酒，别忘了哦！”
“好。”司修棋怔怔地看着她，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心中不知在思量什么。
五年了，女孩也长大了。其实能陪她这么久他已经心满意足了，却总是忍不住贪求更多。他真的是心很小，只想抓住眼前的美好，没有那么大的抱负，只想懦弱地躲在自己的世界，但他是舍不得将她困在自己的世界里的。
他一步步朝着宫内走去，眼中晦暗的光渐渐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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