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已是夜半时分,此地只剩了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间或夹杂着几声响亮的呼噜声,似乎所有人都已熟睡。
只是得除却华采。
华采蓦地睁开了双眸,他的瞳孔如浓墨,比这黑夜漆黑更甚,他盯着舒越那处瞧了半晌,最终面无表情身手干净利落地下了树。
慢慢踱步到舒越所处之处的下方,华采默默站了半晌,直到确定上方传来的呼吸声平稳,才轻手轻脚地攀上了树。
他躺到了舒越身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舒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又过了许久,华采许是终于觉察到这样实在太过于无聊,手一伸,从一旁摘取了些足够长和锋利的仙人掌刺,一根c两根他挑得无比认真和虔诚。
“您这c这是要干什么?”虐文宝典哆哆嗦嗦地说道,自宿主时空记忆错乱后,它便再不敢提什么朝九晚五双休了,只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毕竟,它怎么听对方那日说话的语气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华采抿嘴,微微一笑道:“知道此物为何吗?”
虐文宝典知道这人现在是完全没有在现代生活过的记忆的,便迟疑着回道:“仙人掌。”
“仙人掌吗?”华采略颔首,羞涩一笑道:“你们那儿倒是跟这里叫仙掌的叫法很相似呢,那大抵有关于此的传说也是相似的。”
虐文宝典没应声,它觉得此时的华采说话做事都温柔得不正常,跟白日里那个冷漠偏执的性子简直大相径庭,他到底是准备做什么?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山,因有只吃了很多人的猛虎而得名为猛虎山。山脚下住着一个少年和他的娘亲,少年的父亲便是被那猛虎所吃,故他下决心一定要上山杀虎。可他哪里能与老虎较量,更莫提直接打杀了对方,有日碰着了反而为虎所重伤。幸而出现一神仙,神仙给了他一棵不老不死能治人病的仙草那仙草哪里都好,只是浑身有刺刺里带毒,触碰不得,若是被刺伤了,那处必疼痛不已甚至是红肿溃烂。”
华采压根不管虐文宝典想听不想听,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虐文宝典小声询问:“这里面又有什么牵扯呢?”
“少年听了那仙草的功效没什么感觉,倒是听到说其身带毒起了心思,他照着神仙说的法子种了仙草,年复一年,总算把那仙草种满了猛虎山,某日巧合间还用那仙草救了一人只是没能伤得猛虎,那仙草能治病救人的名声却在无意间被传了出去,人们倒是争先恐后地往那山里涌,平白又给那猛虎送了多次饱餐。”
虐文宝典完全听不懂华采想说什么,只胡乱猜测道:“您是想跟我说什么?还是在暗喻着什么?”
华采偏过头,看着依旧熟睡的舒越鼻梁挺直的侧脸,“明明那仙草是用作杀虎的,反倒是救了人,明明救了那一人,到头来却害了更多人。“他说得没头没尾的,怕是除了他自己心里明白,谁也不清楚到底是在说什么。
虐文宝典只能沉默。
“此物倒是极妙,内里明明柔软甘甜,偏偏长出了这些毒刺来。”华采这般说着,方才一刻不停摘着刺的手中已是握了满满一拳,他摊开手掌,随意拿了几根刺来便往自己腰腹间扎去,“刺里带毒,若是被刺伤了,那处必疼痛不已甚至红肿溃烂。”
他微笑着,把自己先前所述又重复了一遍,一边说着,竟是动作不停,毫不手软。
“您是把自己比作那想要杀虎的少年是吗?那舒c舒越又是?”虐文宝典犹疑道。
“不,我是这长满毒刺的仙掌。”华采敛了笑,看着手里那一根根刺,眉眼间浸满了寒霜,他轻瞥了一眼舒越,又慢慢挪开了目光。
至于他把舒越比作故事中的谁,倒是自始至终都不曾提起过。
华采把自己没有裸露在外的地方几乎扎了个遍,直到周身都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时方才停了手,随即侧躺下,被压到的伤处泛出更细密的疼痛,他往舒越身旁凑了凑,几乎要挨蹭到对方时方才停下。
就这样过了许久,久到天色开始慢慢发灰,视线一点一点明亮起来,华采眨了眨眼,慢慢勾出一个单纯良善的笑容来,他闭了眼,胳臂轻轻搭在了舒越的腰上,佯作熟睡模样。
几乎是华采把手搭在舒越腰上的那一瞬,舒越便醒了,他僵硬着身子,睁眼也不是,继续闭眼也不是,有熟悉的味道飘到鼻下,他知道是华采。
此时有阵带着寒意的风从四周袭来,华采瑟缩了一下,往舒越怀里靠得更紧。
舒越只得单手解了外袍,轻轻地盖住了华采的右侧,他听着华采细弱的呼吸声,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向其心口探了探,触得那里传来规律的跳动,他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舒越不知道华采为何会睡到自己身边来,这时候他也顾不得去思考那许多,他的目光贪婪地逡巡过华采面上的每一毫每一厘,说来也奇怪,多年未见,他一眼便认出了华采来。
这个人,烙在舒越心上的不是音容笑貌,便是换了张面孔,照样能引得他魂灵颤栗。
只华采能让他如此。
华采的鼻梁虽高挺,但线条却柔和,带驼峰,鼻头弧度微圆润华采闭眼时,五官或多或少都带了些娇憨意味,只是睁开眼来,那种感觉便当然无存,便是做出副讨喜模样,仔细琢磨,确实疏离感更甚。
好似无论他做出何种表情,他看人的目光都是不带任何温度的。
舒越瞧着瞧着,便这般想到。
是因为自己不在他身边的这些年里,他受了很多委屈和磋磨吗?舒越微有些不知所措,他一想到可能是如此,便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想去揩拭下华采的眼角——尽管那里不曾有泪迹。
舒越手已伸出,举到中途才恍然察觉自己现在这举动是不合情也不合理的,别说此时双方都是乔装,便是相认也不过是小时熟识,总不能同他道:啧,你知道吗,我们二人有累世的情缘又如何如何。
舒越举着手,放下也不是,继续举着亦不是,他又细细看了一遍华采的眉眼,手慢慢地在空中勾勒着,似是在画怀中人的模样。
若是此刻有纸笔便好了,舒越怔怔想到。
又过了许久,天色已大亮,此处的人们一个接一个醒了。
王德好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他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就往将军栖身处看,只是他的目光陡然僵住,他揉了揉眼,睁眼,又揉了揉眼,再睁眼,终于极端震惊地爆出了一声:“将军,你跟那小子”
“抱在一起干啥咧。”树下也有人抬头见了那般情景,愣愣补上了一句。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