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016章:
“不至于吧?一个银坠子要杀人?”张清羽忍不住道。
其他几人的思维不像她那样简单,韩韶容叙述完后,没有说话,各自低头细思这件事。对江镜来说,这个银坠子显然是极为重要的东西,并有特殊的意义。在宣姝看来,这个银坠子或许还是个法器。
韩韶容起身,将放置在一旁的手提包拎了过来,满脸疲惫:“我翻了很多遍,就差把夹缝都剪开找了,还是没有。”
宣姝道:“你从房间里到楼下期间,包有没有不在身边?”
“没有。我在酒店餐厅里吃宵夜的时候,还拿出来看了一会儿。”韩韶容不安地摸着手机,道:“然后我就把包放到了旁边的餐椅上,从没有离开我的视线。”
包里的东西很简单,钱包c补妆用品还有数据线,她甚至把手帕纸给拆了,也没有发现银坠子的踪迹。邹予白一直默然不语,双手交握,静静地听着她们说话。忽而抬起眸子,淡淡地问:“江镜到底是什么人?”
张清羽坐在火炉旁搓着手,道:“是啊,现在是法制社会,就算是黑社会老大也不能随便杀人吧?”
“他他”
恐惧再次弥散到心中,韩韶容想起江镜一贯的斯文笑容,打了个冷战。她试着去描述这种感觉:“一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男人我遇到他的时候,他是一家酒吧的老板,后来我发现他太厉害了,好像能够真的翻云覆雨,怎么说呢,我有时候觉得他们是一群邪教徒”
“确实挺强大的。”宣姝接口道:“不然也找不来两个怪物,找我麻烦。”
韩韶容咬住唇,没有答话。
“哇,我没听明白。”张清羽左看右看:“什么怪物,什么邪教徒?琪琪学姐上次说要走进科学,破除迷信啊。”
“有些东西,不是你这乡下傻妞能明白的。”韩韶容硬生生怼了她一句,又恳切地望着邹予白:“你会帮我吗?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能找谁了。”
谈恋爱的时候,邹予白曾说过他对道学感兴趣,经常会到师父的观里。这里遭难,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
炉里木柴噼里啪啦燃烧着,偶尔蹦出几点火星,锅里传来米粥的香味。
邹予白拾起一块木柴,道:“等下吃完饭,琪琪和学妹先回学校吧。”
宣姝道:“清羽你自个回去。”
“为什么?我不回去,你们都在这里,怕什么。”张清羽的脸被烤得通红,她说:“不行我们还能报警啊,再说我和学姐来——”
宣姝赶紧看了她一眼,张清羽打住了舌头,当然也没人关心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帮你盛饭。”韩韶容脱掉身上套着的道袍,她里面穿的很清凉,是一套玫红色衣裙。几人正围坐在方桌前喝粥,韩韶容的手机响了,江镜的来电。
她颤颤点开了公放。
江镜磁性的笑声此刻听来跟魔咒一样可怕:“呵呵?”他轻笑,“不错,跑回了你那小男友的地盘上。闲云观傅老头一死,一个毛孩子,算什么东西。我告诉你,就算傅老头在,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等着吧,你们会有惊喜的。”
他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山门外传来剧烈地撞击声,隐隐还有叫骂声。
“贼毛道士,勾引女人,淫心不改!”
“偷东西躲起来找相好,妈的,老大怎么遇到了这种女人!”
幸好这里地处偏僻,新年一大早也没什么人来,不然闲云观的名声要毁于一旦了。几人站在台阶上,张清羽担忧地看了看邹予白的脸色,在听到这些不堪入耳的骂词后,他神色淡淡,没有一点表情。
韩韶容涨红了脸,恨不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宣姝弯腰拾起几块小石子,握在手心里,勾起唇角:“江镜发起第一波攻击,言语咒骂。”
“听起来好像植物大战僵尸啊?”张清羽扭头道,不知为何,有宣姝和邹予白在,她心里一点也不害怕:“我们该放一些高坚果。”
“嗯,把你摆出去让僵尸先吃掉。”
“哼,学姐就会取笑我,僵尸又不是来吃我的脑子的。”
宣姝同张清羽说说笑笑,引得韩韶容侧目。她举目看了看周围的地形,朝着几块巨石走去。站在石头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山门外的情景。江镜派来了一批地痞流氓,用现在的话来说是黑社会马仔。宣姝勾唇一笑,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把铁弹弓。
她半蹲在巨石上,眯起眼,拉开弹弓——
只听嗖嗖风声,山门外,其中一人忽然“哎哟”一声,捂着鼻子倒退了两步,鲜红的血液从他的手缝里流了出来。旁边的人纷纷扭头找人,紧接着,又有几个人中招了,终于有眼尖的人看到了石头上的宣姝。
“在那!”他用手指着,大声地叫。
眼前一个东西朝着自己飞来,可是速度太快,压根来不及反应。那颗石子重重地打在了他正在合拢的牙口上,砰一下打掉了门牙,满口都是血。
“什么人?”
“妈呀,快躲开!”
马仔们在山门外喧嚣叫嚷,恐吓咒骂,挥舞着手中的双节棍。有人试图往里面扔东西,却砸不中宣姝。她用掉手心里的最后一颗石子,迎风起身,立在山石上,大声道:“门外的人听好了!有我在,岂容你们污蔑闲云观和无辜的人?谁再多说一句,”她甩了下手中的铁弹弓,冷冷道:“我就让他有嘴说不出话来。”
少女语气坚定,她的黑发随风飞扬,肆意霸气。一时间,没人敢再说话了。
有人举起手机,悄悄地拍了这段视频,随后他们低头商量了一会儿,撤离了。
宣姝跳下山岩。
韩韶容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的脸都有些扭曲,不知是高兴还是惭愧。眼前的这个人,还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刘琪琪吗?
“休息一会,等下一波吧。”宣姝将武器放回兜里,抬眼看着邹予白:“开门,差不多该有人来上香了。让你爸想办法,来的人越多越好。”
来的人越多,韩韶容越安全。
“好,暂时来说,韶容是安全的。”邹予白沉声道,抽身去将山门打开了,又给他爸打电话。宣姝想了想,又对韩韶容道:“你也可以选择趁着人多离开,回家或者去外地躲几天,这里太安静了。”
言下之意,就是这里再发生什么,短时间内也没人知道。
“不,我不走,我不能给我爸妈带去麻烦。”韩韶容摸着自己冰凉的手臂,身子微微颤抖,道:“我也没有别的地方能去了。”
虽然朋友众多,可是危难时刻,韩韶容能想到的,也只有邹予白了。
宣姝闻言,没有说话。她招呼来张清羽,两人正想往上走,韩韶容忽然叫住了她。“你为什么要帮我。”她困惑地问。
“我没有帮你,韩韶容。”宣姝转身,嘴角浮起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道:“我只是跟江镜也有点过节。”
十点多,观里的游客渐渐多了起来。
宣姝趁着没人注意到她,独自一人朝着后殿走去,忽视了那块‘闲人止步’的牌子。她先从高处看到了那个庭院,然后朝着那个方向,绕了几个弯,终于到了。
温柔的冬日阳光暖暖的洒在石像的身上,宣姝抬头,乍看到了石像的面容,泪水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那就是她。真正的她。
鬼无法通过镜子看到自己的面容,若不是陆修曾给她画了幅油画,恐怕宣姝早就忘了自己是什么样子。她往前走了两步,轻轻抚着石像冰凉的身体,将脸贴到上面。
余光留意到旁边的一块现代碑。
上面铭刻着:宋代飞仙。建于元初,作者不详。紧接着是一段对石像的艺术评价。又有一行小字,宣布这尊石像于某年被认定为国家保护级文物。
宣姝难以用言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她仰起头,明明雕刻的就是自己,可宣姝总觉得,过去的自己太遥远了,她们分明已经成了两个人。这一定是师兄留下的——除了他,这个世上怕是没有人还会想起自己,还会记得她的存在
宣姝用手背用力地擦掉了眼泪,又呆呆地笑了。石像能留在这里,师兄,或者说师兄的后人一定还在。时候不早了,她再次仔仔细细看了石像一眼,转身离开。
先前来的时候太过匆忙,宣姝没有留意两旁的建筑。回去的路上,她路过了一间敞开了门的厢房。
宣姝随意扫了一眼。
房间中央供着牌位和祭品,上方还悬挂着一副画像。牌位上写着,隐宗云盈道长之灵位。
恍如一个晴天霹雳,生生的让宣姝站在了原地,目瞪口呆,手脚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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