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015章:
一尊汉白玉女像立于风雪中,满身琼花落雪,眺望远方。
宣姝怔怔地看着那张照片,双击放大了女像的面部,虽然还有些模糊,但是大致的轮廓都能看清。她有些恍惚,这个人是谁?有些眼熟,像极了过去的她。但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宣姝心中一片茫然,抬头问:“这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那天咱们去闲云观的时候,我拍的。”张清羽耸了耸肩:“上面也没有说是谁啊,也许,是得道的女仙吧。”
女仙?她心中苦涩一笑,今晚,她被唤起了太多旧日的回忆。宣姝又细细看了那女像的眉眼,心情激荡,放下手机起身就走。
“学姐?”张清羽一愣,在她的身后大喊:“你去哪啊!”
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的围巾被吹开,却不觉得冷。宣姝奔到校门口,喘了口气,望着黑漆漆的学校对面,才想起抬腕看了眼手环。
已经快十点了。
地铁即将停运,就算到了道观,她也不能夜闯山门。夜空中飘着一盏盏孔明灯,在天上晃悠悠飞着,闪烁着淡淡的微光,渐渐消失。
她仰头看着,浑然忘却此身所在。
一辆白色私家车从她身边驰骋而过,车内坐着年轻的一男一女,女的手里抱着花束。他们显然也看到了路边的宣姝。
枣红色的围巾像哈达一样挂在脖子上,银白色的羽绒服敞开,她将手揣在兜里,抬头呆呆地望着天。凌乱的黑发随风而舞,眼神空洞,整个人好似失去魂魄一样。
“刘琪琪她傻了吧。”韩韶容嫌弃地移开目光。
江镜轻笑了一声,车速减慢,轻轻抚着韩韶容的秀发,道:“你还在跟她较劲?”
“自从老公你上次派人把她打一顿后,我也懒得跟她计较了。”韩韶容望着车窗外放孔明灯的情侣,扭头笑道:“我们也去放灯吧。”
“容儿,我们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么?”他暧昧地瞥了她一眼。
韩韶容假装嗔怒,锤了他一拳,余光看到江镜脖子上一直挂着的坠子垂了出来。那是一个很奇怪的坠子——
银制,花苞形状,纹路很细,样式古朴。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男人会挂在脖子上的东西。
难道他是个基佬?
不不不,韩韶容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她当然知道这不可能。坠子一般会比较沉,而这个银花苞则很轻巧,更适合做耳坠。江镜将车停靠在路边,她伸手勾住了对方的脖子,朝他妩媚地一笑,想要去碰那个坠子。
“别太心急了。”江镜似笑非笑地斜了她一眼,不着痕迹地避开韩韶容,推开车门:“走吧,宝贝。”
次日是1月1日。
宣姝早早便起了身,准备去闲云观。她本想独行,但是张清羽一听她要去的地方,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说是要新年第一天,去观里许愿,希望期末躺过。
她又多了一个尾巴。
宣姝无奈,想着张清羽能帮忙找到那尊石像的所在,也免得自己找不到。只可惜半路上张清羽告诉她,石像所在的地方是游客止步的区域,她上次还是乱打乱撞进去的。
那么,闲云观到底有什么来路?
百度上说这座道观建于元初,跟自己前世所处的年代接近。前几任观主都是女冠,后来在一段很长的时间里,资料都是空白的。时间太短,她还来不及去图书馆翻看古籍。想着,便到了山门下,却见观门紧闭。
“这是怎么啦?都九点了。”张清羽惊诧道。
“走,翻墙进去。”宣姝朝她招了招手。张清羽瞪大了眼,又兴奋地跟上。只见宣姝绕到道观的侧边,抬头一看,三米高的山坡上是外围石墙,山坡又陡,鲜有植被。
宣姝小心地弯下身子,伸手握住一块凸起的山石,小心地爬上了陡坡。她又从包里取出一截攀崖绳,用力地勾着石墙上的缝隙,手脚并用爬上墙头。
“来么?”她蹲在墙头,扬了扬眉。
“来!”张清羽被激发了斗志,将背包先丢给宣姝,自己颤颤悠悠往上爬。好不容易都爬上了墙头,旁边是低矮的厢房,往前一迈就是屋顶。
“我觉得古代人飞檐走壁其实挺简单的啊。”张清羽感叹道。
宣姝竖起食指:“嘘。被逮到了,咱俩可都是记过处分。跟我来。”她蹑手蹑脚走了几步,这地方太高了不适合往下跳。俩人跟做贼似的爬上屋顶,左瞧右望,朝着里面缓速挪动。
山上还有积雪,张清羽一个没注意,踩到了一块有雪c又松动的瓦片,身形不稳,只听她“啊!”了一声就砰一声倒了,宣姝来不及拉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张清羽惊恐地顺着屋顶滑下,最后“砰咚!”一声,落入了屋檐下的大水缸里。
“啊啊啊!”
水花四溅,幸好那水是新打的,还没结冰。张清羽全身落入水里,摔得老疼了,浑身都湿漉漉的。宣姝管不了那么多,赶紧从屋顶跳下。她裹着大衣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伸手去捞张清羽。
大水缸约有一米多高,宣姝压根没法把她抱出来。正急的想办法,旁边厢房的木门里走出一个人。
韩韶容裹着一件道袍,脸色苍白,吃惊地望着她们:“你们?”
宣姝和张清羽同样瞪大眼:“你?”
屋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几秒钟后,邹予白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几个人面面相觑,好似都不相信对方会在这里出现,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直到张清羽哇一声哭出声来:“快冻死啦,能不能先救救我”
温暖的厢房内,邹予白默默往炉子里添加柴火。
这间是厨房,比观里的其他地方都暖和很多。张清羽将湿透了的羽绒服脱下,坐在炉边烤着火。宣姝看了看韩韶容饱受摧残的模样,下意识望了望邹予白。
邹予白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新年第一天,来烧香,祈祷考个好成绩。”宣姝面不改色道:“观门没开,就只好爬进来了。”
“你俩可真有本事啊。”韩韶容冷不丁来了一句。
宣姝心里更疑惑,闻言,扬了扬眉:“观门紧闭,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这闲云观里没人发现吗?”
山里很安静,宣姝甚至有种错觉,这整座山除了他们四个人外没别人了。
“我一直在这里。”邹予白不惯说谎,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他起身给三个女生都倒了一碗热水。宣姝看着他熟练地开灶烧饭,微微一愣。
这是一个从小生长在城里的孩子会做的吗?再看他的从容自若,好像这就是他的家一样。
她好像明白了。
他们没有翻墙,或者钻洞,这里就是邹予白的另一个家。宣姝想起那日西灵早市上的相遇,目光复杂的看了眼邹予白。
这小子竟然修道,他,还有闲云观,和自己会有渊源吗?
一直闷闷不说话的张清羽喝完水,看向他们:“你们为啥也在这里啊?”她还没弄懂现在的状况。
不料,邹予白放下木制锅盖,转身望向韩韶容,脸色很平静:“我也很好奇,你来找我做什么。”
宣姝愕然。
他们不是在约会么?
韩韶容用手捂住脸,摇了摇头,似是在呜咽。又过了一会儿,她自个擦干了眼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仔细一看眼影还没卸掉。事已至此,她索性也说开了,道:“有人要杀我。”
“谁?”
“我男朋友,江镜。”
从韩韶容的叙述中,他们逐渐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昨晚新年晚会结束后,江镜开着车,带韩韶容一同到了高新区的一家酒店里。中间隐去一些与事情无关的细节,总之事后,韩韶容看上了江镜的一个挂坠。
平时江镜对她出手大方,按理说韩韶容不可能看上一个普通的银制挂坠。可她心里偏偏好奇得很,就想要这个。
于是她趁着江镜熟睡,悄悄拿走了这个挂坠,并放到了自己的包里。然后她有点饿了,于是坐电梯下楼去点了份夜宵,正吃着,江镜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我的坠子呢?”他冷冷的问。
“老公,给我好不好,我喜欢。”韩韶容撒着娇。
“不行,你立刻送上来。”江镜语气生硬,不容置喙:“就是现在。”
韩韶容不高兴地哼了一声,对着电话道:“我就不给。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为什么这个破坠子不行?不过是银的而已。”
电话那头,江镜忽而笑了,阴恻恻的,让人心里发毛。他轻声道:“韩韶容,给你脸了是不?送不上来,你得死。”
他说完便挂断了电话,留下一脸懵的韩韶容。
她虽然敢撒娇,敢要东西,却没有真正反抗江镜的勇气。何况,她知道他的手段和能耐。韩韶容很不高兴地翻了会包,额上的汗水渗了出来。
坠子呢?
她找了好几遍,把东西一样样放到桌子上,可还是没有翻到。韩韶容心急如焚,她哪里敢上楼去,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走动,她起身抓住包,疯了一样冲出酒店的大门,打了辆出租车就去找邹予白。
每年的这个时候,邹予白都会在闲云观。
只有他能救自己。
一路颠簸到闲云观,已经凌晨一点了,她扣了半个小时的门,才惊动邹予白。只是来不及细说,又累又怕之下,韩韶容昏倒了,一直睡到了今晨。
若不是张清羽闹出的动静太大,她恐怕还不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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