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013章：
“这朵红色曼珠沙华，会出现在西灵早市上。”
此刻是夜里11:45，宣姝站在一栋六层居民楼的顶层，吹着凌冽的寒风。西灵早市于每日的零点开市，地点在这栋楼后面的小巷里。
白天，这条小巷是附近的一个便民小菜市场，路边都是些熟食店c水果店以及餐馆之类的店铺。
每日凌晨，万籁俱寂的时候，这条小巷变成了另外一个空间，进行着各种交易。
几个黑影慢慢朝着小巷靠近，有人来了。
零点的时候，再走进这条小巷，将看到另外一个与众不同的场景。
宣姝低头看了看手机，见时间差不多了，才走下楼。她披了件黑色的斗篷大衣，又用口罩将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她的打扮并不特殊，陆陆续续来这里的人都武装到手指，在零点到来之前，彼此留了些距离，时不时警惕地打量着对方。
寒风瑟瑟，零点一到，站在巷口的几个人抬脚便朝前走去。宣姝跟在最后，走过巷口时浑身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冷彻入骨，随即眼前的景致变了，还是那个巷口，道路两旁是低矮的城中村建筑，黑漆漆的路上却多了很多人，和摊贩。
最前头的几个摊子都是在卖特殊的药草，偶尔也有些异兽和人的身体部件，经过特殊的炼制，被挂在货架上。
再往前，是卖一些从墓里淘出来的冥器，含有极大的怨气。宣姝低头，看上了几根钉子，看起来像是从古老的棺材上撬下来的。
这里很很安静，偶尔有人讲价，都是在低声细语。
“怎么卖？”她压低了声音，问。
摊主是个老头，头也不抬，用沙哑的声音道：“九个，一万拿走，概不讲价！”
宣姝观察四周，这里只通行现金和晶石，但是两者她都没有。她只好遗憾地离开了这个摊子，继续往前走。
路过赌石摊和卖符箓的地方，前面的道路渐渐开阔，地面以石板铺成，两侧古建筑里的商铺正在营业。她看到了一个摆在地上的旧书摊子，于是蹲在地上，借着摊主打的灯光，看了一会儿。
不多时，她听到摊主和新客的窃窃私语。
摊主道：“你来啦？”
顾客嗯了一声，虽然声音很低，还是有些耳熟：“我师父过世了。”
“唉，我知道。都是天命呐！”摊主警惕地看了眼宣姝，此时宣姝正假装看书。他从怀里摸出一本书，递给了顾客，道：“上个月的刊物，你烧给你师父吧。”
顾客默默收下，道：“我走了。”
“走吧，予白。”
宣姝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不敢表现的太过，只能继续埋头看书，用余光向右瞥去，只看到白色羽绒服下顾客走动的脚。
那真的是邹予白的声音吗？好久没见，她也不太记得了。
宣姝又胡乱翻了一会，这摊上的书大多是残卷，道法说到一半便没了，很少有人敢买。她顶着摊主的凶残目光站起身来，又旁若无事地继续逛下一个摊子。
她看到了一个男人。
一个鬼鬼祟祟c胆战心惊的男人。尽管他穿了女装，试图让别人认不出自己来，可宣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是沈剑！
乔装打扮，一定要用杜霞的衣服和包吗？
沈剑也许是第一次到这里，他看起来极度害怕，时不时回头看几眼，再扶一下自己摇摇欲坠的胸。
宣姝默不作声地跟着他，看着他进了拐角处的一家茶馆。
她并不觉得有什么特殊，待踏进茶馆的门前，宣姝抬头看了眼匾额上的字，忽如被雷击中了一样，愣了几秒。最右边，俨然印着一朵红色的曼珠沙华。
这竟是个非法药剂的交易场所？
昨日，陆修对那些粉末进行了一个简单的试验和分析，结果证明那确实是麻痹神经c致幻的药物，甚至可以操纵人的行为。宣姝并不清楚凡人的科技能否达到这样的水平，但至少有一点，陆修非常肯定，制造粉末所需的某些材料并不是人类知道的。
茶馆里的人不多，她找了个二楼靠着柱子的位置坐下，低头便能看见一楼的情况。
沈剑自打进来后，就一直在一楼喝茶，时不时四处张望。不多时一个人走到他的身边，沈剑连忙站起身，点头哈腰，帮他拉椅子坐下。
两个人开始低声说话，那个人没有蒙面，也没有乔装打扮，他穿了身笔直的西装，宣姝所在的位置正好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脸。
更巧的是，她居然见过这张脸。
这不是当红小花魏慧慧的经纪人之一么？
托寝室里张清羽的福，宣姝几乎要认清了魏慧慧身边的每一个露过脸的人。眼前这个经纪人并不常露面，只是一次现场拍摄中，他匆匆一闪而过。
莫非，那些东西的来源是
她默不作声掏出手机，调出了相机，对准正在交谈的两人。没等她按上拍摄键，茶馆里忽然发出了一声声急促的“嘀——嘀——”警笛声，所有人都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茶馆大门像是被风吹了一下，砰一下关得死死的。
灯光摇曳着熄灭，黑暗的茶馆里，唯有宣姝的身上发出一团淡淡的红光。
西灵早市，决不能使用手机！
可惜，她知道的太晚了。
无数个虚影从墙壁里钻了出来，渐渐幻化成烟青色的半实体，露出尖锐的爪牙，一点点向她聚拢而来。
宣姝无处可逃，她咬着一张符纸，那些发光的半实体将她一层层包围住。若只是这些傀儡也罢了，茶馆更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危险无处不在。
她扯下符纸，上面已经沾了淡淡的血。
正欲念咒驱邪，脚下地板忽然有些异常。下一秒，茶馆开始剧烈地晃动，桌椅摇晃，吊灯摇摇欲坠。在一片地动山摇中，有人拉起宣姝的手，带着她瞬间消失。
“笨c真笨。”
陆修冷着脸数落她，宣姝默不作声地听，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也许江镜是故意没告诉她早市上不能使用手机，但是事已至此，她至少已经得知了那朵红色曼珠沙华的来历。
甚至还跟魏慧娘有一点关系。
不过，沈剑又去那里做什么？他这会应该被吓呆了吧？宣姝的眼神向上飘，早就听不到陆修再说些什么了。
“你在听我说话么？”他低下头，捏了下她的脸颊。
宣姝从神游中回过神来，不满地瞪她：“请不要动手动脚的，修，这身子是我租的。”
他嗤笑一声，收回了手，满不在乎道：“你在逗我吗？姝。这么多年才寻到一副最契合你的身体，你会放弃？你不想拥有阳光和人类的食物了吗？还是你想永远在黑暗里，用你们的话来说，永世不得超生。”
“你不要管我的事。”她皱了皱眉。
“不，我偏要管。”陆修大步走向实验台，他现在住在一栋高楼的顶层，房间已经按照他一贯的风格布置好了，一只黑色的猫正在台上打呼噜。台上摆了些仪器和瓶瓶罐罐，猫的身上还插了几根细细的软管。
“姝，我说过，我会帮你报仇的。”
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背对着陆修，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连绵群山。夜幕上的群星微微闪烁，天际已经出现了一道白色的亮光，将天空洗出一抹异色。宣姝将手贴在玻璃上，笑了笑，没有说话。
陆修追问：“你信不过我？”
“不，我相信你。”她凝视着远处的重峦叠嶂，越发像自言自语：“可那之后呢？我将永远按照你的想法活下去吗？”
他是个强势的人，与他相伴多年，宣姝很了解他。
他也很了解宣姝，以及话里的弦外之音。
于是他走到窗前，伸手想触碰她的肩，或者将她搂入怀里，可手停在空中，他不知为何停住了这个动作。陆修低头看着她，压抑着自己的怒气，一字一句问：“所以，你的意思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并离开我。”
宣姝失笑道：“这都是你自己想的，好不好，我可没说。”
“那你必须告诉我，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你当初答应我的，到底是真是假。”他掰过宣姝的身子，盯着她，似乎想要剖开她，取走她的心看一看。
“你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修。”宣姝扭了几下，摆脱了陆修的禁锢。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坐到沙发上，端起一杯咖啡，道：“我知道那朵曼珠沙华的来历了。”
陆修哼了一声，没理她。
他回到实验台，自顾去蹂躏那只黑猫。
简单吃过早饭后，宣姝点开微信。
张清羽给她发了张截图，并配以震惊的表情。
她点开截图，那是一条微博新闻，a市某女大学生在兼职做服务员时，不知怎的被厨房里的一堆盘子给砸晕了，被送到医院后发现，她已经怀有身孕。
虽然新闻隐去了某些重要信息，可本校似乎都传遍了，那条微博的主角是闹闹。
张清羽在微信里痛心疾首地跟她讲，闹闹的男友侯翔真不是个男人，非不承认那孩子是自己的，说他俩早就分手了。
宣姝取下外套，看了眼正从猫身上拔管子的陆修。
这大概是他一贯的操作。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