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012章：
宣姝垂下眸子。
她凝视着红且透彻的酒水，其实她非常不喜欢血的颜色。血总会让人回忆起某些不美好的事情，比如
等等c眼前有点晃。
视线里的人影c灯光还有桌椅交错在一起，原本的轮廓变得弯曲，边缘似是被度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她的胃里翻山倒海，宣姝的身形不稳，用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口，以防自己当场吐出来。
她竟然被下药了！
刘琪琪凡胎肉骨，并不是百毒不侵的身体。此时此刻，宣姝躁狂不已，她的身体似乎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好似一根导火索在嘶嘶燃烧着，血液沸腾，叫嚣着冲上去，做一些疯狂的举动。
这不是普通的控制精神的药物。宣姝将下唇咬出血，可咸涩的鲜血更让她的头脑轰隆一声，急忙忙咬住牙，防止自己将伤口咬得更深。身边早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连忙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我，我有点晕，去c去外面吹吹风”
她踉踉跄跄朝外跑去，和众人的方向相反，从台上看格外明显。魏慧慧显然也看到了这个身形不稳的女孩，好像身体很不舒服，刚刚推开门，扑入无尽的夜色中。可怜的凡人，不过卑微至极，不值一看。
夜色浓浓，明月皎皎，寒风刺痛了她裸露在外的肌肤。花园中央有一池喷泉，宣姝半跪在前面，伸出手，颤颤去触碰冰凉的池水。
池水里倒映出鬼影，在她的身后，密密麻麻。
鬼影吐着红舌，张牙舞爪，生长出无数双手来推她，在她的耳边絮叨，一遍又一遍
她用手猛然舀起一捧水，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幻影。她口中念念有词，再一睁眼，那捧水从她的指尖划过，缓缓落入池中。宣姝以手点额，然而心志虽坚，却受肉身的局限，法力无法发挥。
啪！
水中无端起了一层层涟漪，水圈散后，映出一个清晰的男人身影。宣姝睁大了眼，看他倒映在水中的脸阴恻恻的，又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深笑。
男人俯下身，在她的耳边轻呵了一口凉气，用汉语喃喃道：“姝。”
宣姝扭过头，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他披着略长的黑色大衣，一双湛蓝色的眸子透着笑意。男人五官深邃，鼻梁高挺，俨然是个白人。只是笑起来的神态上又有些似国人，眼眸中流露出关怀之意。
他伸出手，指尖捏着一个试管，里面是碧绿色的液体。他递至宣姝的口边，宣姝咬住试管，一口喝完了。
液体顺着食管流下，不多时，浑身上下的束缚感慢慢消失，心情不再激荡冲动，眼前的景致渐渐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男人收回手前，用指腹不经意地摩挲了一下她流过血的下唇，短短地叹息了一声。
“你注意点。”她冷冷道，扭过头。
男人低低笑了声，随着她一道站起身。他很高，宣姝也只到他的胸前。月色下，他仔细地打量着她，笑道：“姝，你今天很漂亮。”
“修，你来做什么。”宣姝在他面前丢了脸，面子上挂不住，没好气道。这一定是沈剑父女给下的药——她竟然愚蠢到中计！
眼前的男人，中文名叫陆修，他曾经是个人，现在并不是人。
陆修随她走到树木的阴影下，远远望去两个人像是呢喃私会的情侣。但近了，才会发现宣姝同他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抱手立在树荫下，冷眼看着他。
“我去过很多地方，唯独没有来过你的故乡。”陆修低头看着她，“我刚刚去看了你的女徒弟，她很强大。”
“我知道，但是我早晚能够弄了她。我要将这千年来她加给我的痛苦，一点一点还回去，让她也体验体验。”宣姝盯着不远处灯光璀璨的建筑，声音冷冽。
“好，好，不过这几个月，你连一个普通的小女孩都防不过吗？”陆修扬眉，习惯性地嘲笑她。
宣姝脸色一红，又有些起疑：“你怎么知道是个小女孩——你做啥了？”
他舔了下唇，假若无事地抬头望了望月亮。宣姝扭头就走，他赶紧笑着跟上，道：“走错啦，往这边，我把她弄晕了就丢一边了，等你来处理。”
这里有很多空房间，闹闹被丢在其中一客房里。
她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软软地靠在墙角，身上没有一点伤痕。宣姝接过陆修递给她的透明手套，蹲下身子，简单地翻了一下她的身子。闹闹的手机上有很多未接来电，都是沈剑打来的。
宣姝先用她的指纹解锁，大致看了一些聊天记录。这对父女显然很谨慎，聊天记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相册里，有很多她和杜霞亲密挽在一起的合照。
昏暗的客房里，全靠微弱的手机光芒照亮。宣姝摸到她的胸前藏有东西，解开衣扣，果然露出一个小瓷瓶，瓷瓶上有一朵红色的曼殊沙华。
里面的粉末还有一点点残留。
宣姝回头看了他一眼，陆修会意，从身上掏出镊子等物，对残留的粉末进行了取样。在将东西放回原地之前，她又拍了一张瓷瓶上的图案。
“怎么处置？”她皱了皱眉，“我不想惊动他们。”
“惊动？人类而已。”陆修冷笑了一声，看向她：“你什么时候这样慈悲为怀了？我可不会放过她。”
他俯身捏住了闹闹的下巴，将她的脸撇到一边，轻轻敲了两下脖子上的血管。“无味。”陆修念叨着，颇为遗憾：“还是送她上热搜吧。”
一朵红色的曼珠沙华。
看起来颇像一个商标，或是某邪教组织的特殊标志。次日清晨，宣姝又在市图里查阅古籍。一时心血来潮，她在电脑上输入了‘长幽子’四个字。
玄门弟子，有道名道号，长幽便是她的道号。
搜索的标志转啊转，竟真弹出来一本书的链接。宣姝惊得坐直了身子，用鼠标抖抖地点开了这本叫做《中国古代飞仙传》的书。
这本书明显是现代人写的，里面所引用的古文片段都不知是从那个旮旯里找到的。她的目光下移，看到那两行标黄的文字。
“德佑末年，长幽子开坛论道，谈笑间忽闭目而去。”
宣姝：
这说的是她吗？但是年代看起来很一致。她明明是在闭关的时候被徒弟害死的。
“下葬三年后，崛其坟，不见其人，方知其早已尸解成仙。”
宣姝：
如果这个人真是她，那么意味着宣姝死后还被人挖坟了。她哭笑不得的盯着网页，忽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这本书记载了“她”的墓地，那么，是不是可以去看看
她眼前一亮，很快找到了这本书的参考文献，顺着线索一点点找了下去。长幽子成仙的故事被记载在一本宋末的杂书里，书中详细的记录了长幽子的墓地——
“岄山三听泉以东，有女冠长幽子之墓。”
宣姝立刻去百度岄山所在地。
很遗憾，搜索的结果一片空白。这座山显然并不出名，未能被收录到百科当中。宣姝并不气馁，既然知道了墓的所在地，那么找出来只是时间问题。她只是有些郁闷。
真是天理昭昭c报应不爽。
和修在一起的时候，没少旁观他开墓刨棺，还专挑新鲜的挖。
他给她找过很多宿体，有活的，有死的，有金发碧眼的少女，也有纤柔娇小的东方人只是，宣姝不愿这样活着，永远蜷缩在黑暗以下，恐惧着第二天的阳光。
她盘膝坐在地板上，阳光洒了一地，暖暖的，不觉已经到了傍晚。宣姝起身将书放回了架子上，想起遇到江镜的那家酒吧。她有些踌躇，该去吗？但也许只有他能解释那朵曼殊沙华的来历。
宣姝推开了酒吧的玻璃门。
她依旧用围巾裹住大半张脸，揣兜穿过人群，走到了吧台。她点了杯鸡尾酒后就在高脚椅上坐下，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男人的身影。
江镜好像不在。
此时天色尚早，酒吧里的人不多，宣姝很快就将视线里的所有角落都细细看了一遍。她失望地转过身，端起鸡尾酒抿了一口，便听到身后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在找谁呢？”
宣姝倏忽扭过头。
紫红色的光束打到他的脸上，江镜微微眯起眼，朝她举杯微笑。他戴了条绿色的格子围巾，银亮的耳钉光芒一闪而过。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宣姝不知道。
“好久不见，江先生。”她举杯回应。
“不要叫我江先生。”他伸出食指，摇了摇。“我喜欢别人直呼我的名字，江镜，恍如一面明镜。”
“所以说，平静的只是表面？”宣姝淡淡道：“折射的也不过是虚像。”
江镜微微一愣，很快他便笑了，起身朝着她走来。他斜靠在吧台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台面，看着她：“琪琪小姑娘找我何事？”
“打听一件事。”
“有报酬吗？”
“你，想要什么样的报酬？”
“信息交换。”江镜凝视着她，眼里的笑容不再，反而添了些许忧愁和她看不懂的情绪。宣姝只觉得这个人深不见底，而且，他很有可能已经识破了自己的伪装身份。
“我有什么能给你提供的呢？”她摇头笑道。
“时机未到。”他一仰头，将酒水一饮而尽，道：“你要打听什么？”
“这朵红色曼珠沙华，你见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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