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Shizuka
凌晨零点。
谭亦与c二人准备完毕。
临行前c拿出两份文件交给谭亦，让她签字，谭亦看了看，写着什么时间掌控者协助声明，另一份是暂时性时间线修改知情同意书。大致的意思就是谭亦这个普通人只是作为时间掌控者的辅助人进行时间穿梭，若因此产生自身时间线变更会交由c来处理。
“我的时间线真的会因为这个改变吗？”谭亦签好递给她。
“一般不会。”
“那这个有什么用？”
“以防不一般的情况出现。”
“哦。”谭亦觉得这回答很官方但是无法反驳。
c接过谭亦的文件，牵过她的手。谭亦只意识到眼前出现了一道刺眼的光，睁开眼便已是另一番天地。
深灰色的天空，四周一片祥和与静谧，还有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喧嚣。
这是哪儿？
“不要往下看。”c提醒她。
然而在提醒的同时谭亦已经意识到自己是飘浮在半空中的这一事实了。
“啊——”
伴随着一阵长鸣——也可能是哀鸣——两人落了地。
c松开手，向街角走去。
谭亦意识到这不仅仅是时间线的穿越啊，周围的大楼都用英文标注着，街上稀稀落落走着的也是外国人。
虽然银发的c在这里显得没那么刺眼，但当地的人还是毫不意外地将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c没有理会这些，一心向前走去，来到一个没有光的角落，她停住。阴影中走出一个小女孩，看样子大概十二三岁。
“你终于来了。”小女孩冲上来对c就是一个拥抱，令人意外的是这位外国小女孩竟然说着十分流利的中文。
是因为时间掌控者的能力吗？
谭亦自问。
c摸了摸小女孩略显凌乱的头发，似在安抚她。
谭亦淡淡一笑，也只有这种时候才会让人觉得，c即便是善于隐藏情感也还算是个温柔的人。
她走近一些：“你好，我叫谭亦。”略低身。
“tara。”女孩熟练地伸出手牵过谭亦的手——虽然谭亦本人并没有打算牵——然后放下。
u挺早熟。
谭亦感慨道。
“我先带你们离开这儿，去一个安全的地方。”tara四下一望，示意让二人跟着自己。
芝加哥，凌晨一点。
tara一路上似乎都在小心翼翼地提防着周围，谭亦对此感到甚是不适，但是c也没说什么，自己也不好表示。何况从来到这里开始这个名为tara的小女孩就一直鬼鬼祟祟的，还让自己和c与她保持一定距离，不要跟得太紧。
三人来到的地方是地下的一片出租屋，长长的一条道，有许多黑人与穿着暴露的女人在相互交谈，黑人们穿着陈旧，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破烂，而女人们虽然花枝招展，却也透着股疲惫与酸涩。
“这些是整日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女人们是□□，平时不要招惹就行，他们也不会主动找上我们。”进入这条长道之后tara便不再刻意与二人保持距离，反而主动走在了二人右侧。
谭亦这才意识到一直带着她们的tara身上的衣服也是不合大小，特别是当她快速往前走的时候，明显可以看出衣服过大。她隐隐觉得讽刺，在灯光璀璨的街道，tara惴惴不安地到处躲闪，反而是在这充满危险气息的地下，她无所顾忌。
在往前走的过程中也有人往她们这方向望过来，c和谭亦的着装c气质与这里的脏乱未免有些格格不入。tara未看那些人，只一心带着二人往前走。
在长道倒数第三间房，三人停下，tara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另一外一位亚洲小女孩，也不过十二三岁。她扫视了一眼二人，目光中带有些冷漠与早熟。
“请进。”她说道，语气却不像谭亦所猜想的那般冷冽。
三人进门。
“不好意思这次换到了这里，我们发生了些事情，所以不得以要躲一群人，我在网站上看到了，我们的时间线也与这群人有关。”tara解释道。
“没事啦，反倒是你们，在这里真的没事吗？我看她胳膊上还有伤。”谭亦望向对面的女孩子，担心地问道。
“没有办法了姐姐们，上次被他们抓到过一次，shizuka被那个女人和她手边几个无赖暴打了一顿。”tara一边说一边愤慨，语气间充满对对方的仇视。
“原来是叫shizuka啊，那你的伤口需要用药吧。”谭亦牵过shizuka的手，看着她的胳膊，shizuka倒是也没有拒绝。
“对，但是他们盯得紧，我们俩连药都没法买。”tara叹了口气，回道。
“tara，别忘了两位是过来完成委托的，这些小事先放一边。”shizuka收回手，将袖子挽下，端过来身后的电脑，轻声道，“麻烦你们了。”
“”shizuka的态度成熟的不像个孩子，这让谭亦倍感惊讶。
c接过shizuka的电脑打开：“你的委托并不复杂，但是有些危险，从我给你的文件里描述为多时间线混乱，意思是你接下来要面对的这个局面会有多种选择，但是只有一种符合你现在的时间线，其他的都是因混乱造成的，如果你最终选错了结局，当其来临时你便会消失。根据上次的交谈我相信你已经仔细考虑过该怎么面对，我能够做的只是引导你靠近结局，面临选择时你必须自己决定。”
“嗯。”shizuka低了低头。
“可是我不想让你消失shizuka，”tara带了些哭腔，又移目看着c，“可，可你不是时间掌控者吗？你一定会有办法让shizuka知道哪个是属于她这条线的结局——”
“tara，别说了。”shizuka略过电脑中的委托文件，“我去打印。”她从角落取出一个小型打印机，连上电脑，纸张从机子里出来，她拿过。
c将笔递给她，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考虑到你们最近遇到的威胁，我会在适当时刻给予帮助，保证shizuka不会受到除结局之外的负面影响，你们说的那批人，我会留意。”
“谢谢了。”shizuka微微一笑。
谭亦努力抑制住自己对c的不满，但她发觉自己仍是有些生气，便转向tara，故意道：“我们在这儿也没有什么事，出去给shizuka买药吧。”话毕便去开门。
“好。”tara擦干眼泪，跟了出去。
“往这边。”谭亦往来时的路走去，被tara一把拉回。
“可是刚才不是？”
“不能让自己的面孔在同一天同一个地点出现多次，会被怀疑的。”
“好吧。”谭亦跟住她，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怜悯。
自己这个年纪估计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吧，明明那么小还有那个shizuka，也就是个小孩子，说话做事却像个成年人，不知道该说是懂事还是可悲呢。
她望了一眼前头的tara，皱眉。
从shizuka与c的对话中不难猜测，c之前就已与两人接触，并且委托人是shizuka而不是tara。她也不是不知道c的做事原则，所有委托案件仅仅是公事公办，不掺杂自己的私人情感。只是像刚才那种情形，她若能说出一句稍显安慰的话，shizuka也不会是那样的生疏与默然。
“谭亦，一会儿你就过街去对面那家药店，我就在这边，否则容易让人注意到我们俩是一起的。”tara指了指对面，然后退了几步到阴影里。
“好。”谭亦轻声道。
话毕四望车辆，走了过去。
这时已是凌晨两点二十七分，药店里十分空荡，只有昏昏欲睡的收银员和稀稀疏疏一两个中年顾客。
谭亦走过去询问是否有外用的擦伤药，并补充需要消炎。
对方提起精神，起身找了起来，并告诉她请她稍等。
“exce ”一个陌生的男声出现在身后，她一怔。在c的能力笼罩下应该到处说着中文的芝加哥人里突然冒出一句英文，这反倒是不正常的。
她转过身去，眼前是一位帅气的金发男人。
“你好，我找你有些事情，方便谈谈么？”男子淡淡一笑，眉眼温柔。
这回是中文。谭亦内心一s道。
“我不认识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谭亦警惕道。
讲道理我一点也不显眼吧，无非就是在一片白人黑人堆里出现个黄种人，也无非是我大半夜出来给一个被追击的小女孩买药。
好吧是蛮显眼的。
谭亦心中一沉，下意识地望向一旁，避开对面正在观察等待她的tara的眼神。
“不要紧张，我是c的朋友，叫我鲸木就可以了。”男人依旧是笑。
“啊？我不认识什么c——”
“就在药店出门右手边200米的咖啡厅，希望谭亦你能赏光过来喝一杯咖啡。”鲸木礼貌向后一步，而后出门。
“”谭亦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去吧，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目的，是c的朋友的话应该直接找c吧，找自己干嘛。不去吧，人家都说让过去了，自己没有拒绝也不能放鸽子，而且——
她的确是有些蠢蠢欲动。
除了欧杨和鞠晟，这是唯一一个自称认识c的人，而且看样子并不是简单的相识而已。
欧杨对c的事情闭口不谈，鞠晟又貌似对c了解不多，那c，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的过去又是什么样的，这个鲸木，和c又是什么关系。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叫谭亦的。
一直以来的疑问促使她不自觉将天平倾向了鲸木，决定还是去一趟。这个人如果是冲着c来找她的，想必对tara她们的事情也不了解，买了药让tara先送回去，自己跟这位鲸木聊聊吧。
谭亦拿着药过街，交给tara，并告诉她自己暂时有事不能跟着一起回去了。tara犹豫了一会儿，表示她一会告诉c，如果要回去的话就顺着西边的那条小道走，别回头。又给谭亦留了自己的手机号。
谭亦笑了笑，用大拇指比了个“棒”。
谭亦走进咖啡厅，望见了正等着她的鲸木，走过去。鲸木起身示意让她坐在对面，又叫来服务员点了黑咖啡。
“你有什么事吗？”谭亦很是直接。
“我不奇怪你会疑惑为什么我不直接找c而是过来找你，”鲸木湖蓝色的瞳孔中满是温和，目不转睛地望着对面的谭亦，“我认识c多年，我不知道我认识她的时候你和欧杨有没有出生，但事实便是，我相信我比你们任何人都要了解她。”
“所以——”
“你知道有些事情当事人是无法做到的，没有身边人的旁敲侧击，她便不会意识到自己到底犯了多大的错误。我当初与她结识，无话不谈，但因为价值观与处事方式的不同让我们两人最终分道扬镳。但我和她都清楚，究竟是谁自陷囹圄，不知罪恶。”
罪恶？
谭亦惊讶。
“时间掌控者自己陷在时间漩涡中无法挣脱，但这不是让人冷漠无情，自甘堕落的理由，你或许时不时地也会察觉到，c这个人在处理事情时丝毫不会抱有个人情感，甚至作为时刻陪在她身边的欧杨与你，也不知道她在乎的究竟是什么。”
谭亦表情出现了变化。
“我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一部叫做《perfect sence》的电影，片中人物因为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感与悸动导致丧失了嗅觉，大家将之视为一种疾病，而两位主角的情感最终也被这疾病所吞噬。大概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因为失去嗅觉而带来的恐慌导致如同末日一般的生活，而我看到的是人们因为麻痹，丧失激情与动力而臣服于疾病的懦弱，他们因为这疾病狂躁，绝望，渐渐迷失。”
“而我所认识的c也正经历着这样的悲剧，她被自己的情感所吞噬，因此渐渐失去了它，我不再知道她究竟在乎什么，也无法再与她交谈，如果她自己不愿意走出困境，我便不可能帮得到她。”鲸木的表情逐渐凝固，眉角出现些许忧伤。
“因此我希望你能够替我做这件事，带她走出这种绝望。”
“可是，”谭亦握了握拳，“我甚至对她一无所知，我又能做什么，而且在她看来，我不过也是这么多年来偶尔出现在她生命里的路人，对她的了解甚至不及欧杨，你为什么偏偏选择我？更何况连你都帮不了，我又怎么可能有希望。”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谭亦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望。面对鲸木的请求，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对于c来说，她不过是个突然出现起不了任何波澜的小角色。
“正因为你与她相处时间不长，所以才有能力改变她。只要你愿意。”
谭亦开始回想起自己与c的相处。c的确是有着常人难有的冷淡，但她还未体会到鲸木所说的罪恶。
不，或许有那么一点，只是没有那么深而已。
谭亦曾下定决心要帮助她和欧杨，但在irena委托事件中又将这种热情消耗殆尽。
她不否认是自己的多管闲事让c有所不满，但是c的意思可不就是让自己别插手干涉她么？
c在乎什么，我又怎么知道她在乎什么，或许什么也不在乎也不一定
“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想不想做还是得看你自己，我不强求，谢谢你愿意过来，那我先走了。”鲸木有礼道，起身离开。
还来不及回味鲸木的话，谭亦手机便响了起来，是匿名电话——
“是谭亦吗？”shizuka问道。
“是我。”
好你个c，自己不带手机把我的手机号给别人。
谭亦愤愤一s。
“c已经离开这边了，让你一会儿去这条街的伊丽莎白酒店找她，并且让你注意安全，她不想到时候一个人从这边回去，否则会少一个人帮她搬书。”
“”
“谢谢shizuka，我这就过去。”谭亦忍住自己的怒气，“你用了药了么？顺便让c帮你和tara安排一下另外的住处，那地方对你们两个小女孩来说太危险了。”
“用了，c已经安排了，但是不在这条街，现在我们正坐出租过去，你们早些休息。”
谭亦还打算问些什么，对方便挂断了电话。
好家伙，我是欠你们的吗！我怎么那么可怜，大晚上混迹街头被当苦力不算，还要讨好c。帮什么帮，不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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