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Gloria
shizuka合上电脑，透过窗望向外边，天空又开始下起了雨，“啪嗒啪嗒”地打在车窗上。
她回想起几日前的遭遇，内心不觉一阵寒意。
几日前的夜晚，shizuka和tara被一帮人追到街角，领头的中国男孩给她们灌了不知是什么的药，让她们失去了意识，无法反抗。
“没想到年纪不大，点子不少。”男孩用自己熟悉的中文讽刺地说道。
再醒来时已是大雨滂沱，透着些许冷意。
shizuka抬目，却一眼望见边笑边盯着自己的四位男生，还有一位俯视着她和tara的女人。
雨水打在所有人的身上，湿透了衣服，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shizuka能感受到自己的后脑勺还是疼得很，想要起身却被一个男生狠狠地踩着。
tara她望向远处还没有醒过来的人。
“就知道你们会想着逃跑，上次juan报告完你们的事gl一ria就让人盯着所有地铁站和公交线了，想跑？”男生脚下的力大了很多，shizuka忍着没让自己发出声音，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就算手上没有那些东西，自己和tara也会被他们当作玩具一样耍。
一位深金发的男生往tara身上狠狠踢了一脚，tara叫了一声，醒了过来。
“shizuka！”tara惊声叫了出来。
“说吧，东西在哪儿？要命还是要钱，自己想。”踩着她的男生逼问。
“都说了没有，我们没有拿——”tara试图辩解，被shizuka一句驳回——
“对，东西是在我这儿，你们就打死我好了，反正一开始你们就没打算要到钱，我倒想看看如果我死了你们能不能找到，呵，找不到的吧，你们这群废物。”
男生一脚踏得更狠，愤怒地看着她。
“shizuka”tara被她惊住。
“我早就想死在这里了，所以才加入你们，如果真让我死了，那就算是我利用你们成功，达到了我的目的。动手吧！”shizuka嘴角淌着血，“这对你们来说很简单不是吗？”
男生气得正打算拎起她，却被一直没有说话的gl一ria拦住。
gl一ria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眼神也不同那些浮夸的人一般。她更像是一个让人害怕的狩猎者，目光深邃得令人害怕。
“tara可以当一个优秀的黑客，而你，可以当一个更优秀的追捕者。”她低下身，捏住shizuka的下颌，看着她，继而冷笑，“你们的测试结束了。”
“什什么？！”众人惊讶地望着gl一ria，说不出话来。
gl一ria所说的测试在其他人看来莫名其妙，但没有一个人追问所谓测试是什么意思，他们不敢冒险让自己知道的更多。
他们渐渐离开了视线，雨水还在打着shizuka的身体，她却不想起身，背部模糊的痛感让她错觉自己的意识是否还能清楚地维持下去。
tara一把抱住她，替她拭去嘴角的鲜血，她能听到tara一直在唤着自己的名字。雨声，哭声，以及，她唤着自己名字的悸动。
脑海中的记忆不断闪现，从孤儿院逃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是要寻找另一片天地，还是要去见证他们所说的都是事实，自己竟是那样的可悲，那样的可笑。
凌晨三点，伊丽莎白酒店。
谭亦敲了敲门，一脸不满地盯着给她开了门的c。
“回来了。”c淡声道。
“我什么时候变成一个搬书的了！”谭亦走进房，脱下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转而继续用同样的眼神盯着c，想求得一个解释。
“欧杨说最近店里的新书太多，他一个人管不过来——”
“别转移话题。”谭亦已经对类似的对话产生免疫，这种扯东扯西的能力不就是欧杨那个人惯有的手段？
c看了她一眼，没有回话，转身走进浴室。
谭亦见状，更是不满，马上跟了过去。
“什么叫少一个人帮你搬书，我的价值远远高于这个好吗！欧杨都说了这次委托没我不行，怎么就——”
话未说完，谭亦便突然停住。只见c取下毛巾走近她，打算替她擦干被雨水淋得半湿的齐肩发。
“我只是想取毛巾给你擦一下，你既然跟过来了，那就自己擦擦吧。”c微笑。
谭亦一愣，看着她。
“你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给我擦擦头发怎么了，万一我感冒了碍着你完成委托，到头来你怪的还不是我。”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谭亦觉察到自己的耳根开始渐渐发烫，刚说出口的句子就让她后悔了。
有病啊谭亦，傲娇吗！
她内心骂了自己一顿。
c却是没有拒绝，继续替她擦了起来，从肩后至额前，又稍稍拂过她的脸，顺着两颊往下至脖颈。
“谢谢谢，还是我自己来吧。”谭亦一把抢过c手里的毛巾，她能感觉到在发烫的不仅仅是耳根了。刚才的炽热感早已顺着耳根爬到了脸上。
“怎么了？”c轻问。
“我我自己来就行，你去忙你的吧。”谭亦转过身去。
c顿了顿：“好。”而后离开。
谭亦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她自己都不明白，不就擦个头发，怎么就能紧张成这样。难怪欧杨可以用c来威胁她，在c面前她可不就是个傻子吗！
不过c到底用的什么洗发露，好香啊，是不是得银发才生效啊，我怎么就买不到这种香味的。
冥想间,c的面容又浮现在她脑海，她赶紧用毛巾遮住自己的脸胡乱一擦。
啊啊啊啊啊要死了，怎么就拿这个c没办法啊啊啊。
她责问自己。
“我不明白。”tara盯着电脑屏幕反复核对着什么，从到酒店开始她就一直重复着类似的自言自语。
“不明白什么？”shizuka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时针指向三点二十分。
tara挪过电脑，坐到shizuka身旁：“你看这张地图，按照我们上次的路线，gl一ria他们是不可能那么快发现我们的啊，何况我已经干扰了交通。”
shizuka皱了皱眉，而后觉察到了什么：“我们上次的路线安排没什么问题，但是gl一ria耳目众多，你难以分清哪些是她的人，哪些是普通人，那我们在筛选的时候就容易出错。说实话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她手下到底有多少人。”
“那怎么办？这样躲下去也不是办法啊。”tara开始担心起来。
“除非我们可以离开这里。”
“离开？我们能去哪儿？而且，我们怎么走”
一阵沉默，二人对于这样的谈话已经再熟悉不过。
自从与gl一ria扯上关系，她们二人就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受怕，梦想着有一天能离开这个鬼地方，脱离她的监视，然而二人也知道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无比艰难。
一周前。
shizuka与tara刚来到芝加哥不久，没有找到可以安身的地方，那时，一位高级服装定制的老板好心收留了二人，并让她们给自己稍微打打下手，算是用自己的工作换得相应报酬。二人的工作主要是替老板做记录c管理财务方面，另外负责及时通知店里的人将做好的衣服送过去。
直到某一天，gl一ria的出现。
gl一ria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光临了这家店，刚进门时便使整家店充满不一样的气息。她深金色的长发与精致的礼服相互衬托，高挑的身材，姣好的面容，嘴角似有似无的微笑，回眸间深紫色的瞳孔颇具神秘感。
店内原有的两位客人愣愣地看着她，shizuka与tara也被突如其来的安静所震慑，转而停下手中的工作关注起这位女人。
老板拿着软尺从后台走出来，微微一怔，而后走向gl一ria，面带笑容：“您好，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
“我想定制一套能参加高级酒会的礼服，和我身上这套完全不一样的，更雅致一些，没有那么显眼的那种，但是材质和做工必须要精致。”
老板叫来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示意让他们与店里的其他客人交涉，自己来和这位gl一ria详谈。
店内很快又恢复到原来的气氛。
商量暂时告一段落后，店长再次表示需要离开一会儿，招呼shizuka来记下gl一ria的联系方式。
shizuka拿着小本子走近，gl一ria却是低下身，忽然伸出手抚摸了她的头发。
“这条街极少见到亚洲的小女孩。”她微笑。
shizuka看着她，一心只想让她赶紧把联系方式说出来。
蓦地，她感觉到连衣帽向下一沉，有什么东西落在里面。面对眼前女人的笑容，她猛地拽住打算抽离的gl一ria的右手。
gl一ria眼中转瞬即逝的惊讶，却是再没有更深的表达。
shizuka意识到这女人的美甲尖处正顶在自己的颈动脉上，是一种警告，也更是一种威胁，告诉她，她若妄动，若惊声尖叫，那她就会丢了性命。
shizuka的手轻轻放下，面无表情。
“请问您的联系方式和地址是？”她问。
“麻烦送到东湖岸大道。”gl一ria递给她一张纸，上面写着联系方式与具体门牌号，“你亲自过来，我会派车过来接你。”
shizuka抬目，对上她的眸，明明是清澈的深紫色，却宛如狼一般的危险。
“好。”shizuka回道。
gl一ria离开店后shizuka便跑回到自己房间，将帽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瓶无色的液体。她并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不好贸然打开塞子，于是便小心翼翼地藏到了抽屉里。
再次回到店，店长还在里里外外忙着，她赶紧趁机拉过tara。
“tara，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怎么了？”tara疑惑。
“我给gl一ria送礼服的那天你务必在我身上安一下定位，还有如果我晚上九点之前没有回来，你就说我被gl一ria留下了，第二天才能回来。”
“为什么？不就送件衣服吗？这么神秘。”tara更是困惑了，“难不成是那个小姐姐邀请你去做客了？哇shizuka，你都不帮我说说让我也去吗？”
“你听我说，这不是小事情，具体会怎么样我也不清楚，就是——”shizuka一顿。
“怎么？”
“没事，你照我说的做就可以，”shizuka淡淡一笑，“还有，你今天晚上笔记本借我用一下吧，我上次还有件事没处理。”
“好。”tara笑着答道，“那我先去忙啦。”
“去吧。”
shizuka将即将要说出口的猜测又咽了回去，她没有那份自信告诉tara自己的担心，而且，如果自己都应付不了，一向胆小又容易紧张的tara怎么可能不乱了分寸。告诉她也不过是多一个人不安而已。
另外，在确认那瓶液体是什么之前，自己不能随意揣测，否则也不排除只是自己多心去怀疑一位客人。
她回想起gl一ria的眼神，如同要将她吞噬一般的深不可测。
她倒吸一口凉气。
与其是选择相信gl一ria，她宁愿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个女人，不能招惹。
c定的房虽然很大，卧室却只有一个，床也只有一张。按照她的意思，今晚俩人怕是要睡一张床，虽然时间也所剩无几。这似乎验证了谭亦之前的臆想，总有一天这位不知该说是大大咧咧好还是无所顾忌好的c会跟自己睡在同一个地方，像她和欧杨一样。
大半夜见完委托人随意就睡在欧杨那里，丝毫不顾及人家是个大男生，啧啧，那和一个女生睡同一张床上对她来说怕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是，谭亦察觉到了自己的紧张。
她虽然从中学开始便住在宿舍，却也没有和别人睡在一起过，她总觉得，自己的床就是领地，如果身边躺着一个人，领地就像被侵犯了。
又可能，她只是觉得自己会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比如睡到一半抢了c的被子，又或者把她一脚踹了下去，自己独享一张大床。
那也不是没可能的，她甚至的确有想过万一自己真的一脚踹了c，不知道c的反应会是什么样，生气？冷漠？嫌弃？还是别的什么。她确实还挺好奇。
等会儿等会儿谭亦，脑瓜里又在想什么，明明已经困得不行了。
谭亦摇了摇头。
c站在床的另一头看着她：“你要哪边？”
“这边吧，离我近。”谭亦马上回道，指了指床的右侧。
“好。”c话音刚落便掀开被子躺了下去，侧过身，背对着她。
“”
谭亦这才反应过来，c这种人，是不可能在乎她谭亦会不会有那么多小心思的。
(ˉ▽￣～)切，睡就睡。
谭亦也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
“啪嗒”一声，c关了灯，把谭亦吓了一跳。
房间陷入彻底的安静与黑暗。
谭亦计算着，自己已经接近19个小时没有休息了，明明应该困成狗却愣是睡不着。
二人中间如同隔着一条银河，漏风的被子不觉让她浑身一抖擞。
大概是因为有点冷吧。
谭亦给自己找理由。
可是她的心脏也扑通扑通地狂跳。
可能是猝死的前兆吧。
她又给自己塞了一个理由。
“冷么？”c突然开口问道。
“啊没有没有，怎么会。”谭亦马上口客气道，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可是你好像在抖。”把握住她的手，惊得谭亦动都没敢动。
“又好像不是因为冷。”c继续道，“怎么了？”握着的手轻轻松开。
“我我想问你一些问题，但是我不知道——”
“问吧。”c淡淡回过去。
谭亦想问，你究竟是怎么成为时间掌控者的；
那个自称为鲸木的男人真的是你朋友吗？
你和欧杨又是怎么认识的；
又或许，你有的时候也会担心别人的看法吗？
还有那句，就让你继续这样下去就可以，是什么意思；
大概曾经也有人试图改变你的做法吗？
“你明天起床的时候能叫我一声吗？”
然而再多的问题谭亦也无法鼓足勇气问出口，她有自知之明，如果是c不想说的，她一定不可能让自己知道，即便c说了，自己又能做什么。像欧杨那样守在c身边？做不到的吧明明刚开始就没有那个打算，以后应该也不会继续抱着融入的想法待在c身边，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去问。
“好。”c轻轻答应道。
但是，听到自己这句说不上是问题的问题又让谭亦很不甘心，甚至可以说是对自己的愤怒与泄气。
而我所认识的c也正经历着这样的悲剧，她被自己的情感所吞噬，因此渐渐失去了它，我不再知道她究竟在乎什么，也无法再与她交谈。
鲸木这么说过。
如果他的话可信，那c的情感又是指什么？在充满疑问的此刻，谭亦貌似理解了一些鲸木的担心。鲸木想要寻回原来那个c，原来那个没有被情感吞噬，尚有温存，不像现在这样清冷的c。
谭亦也想。
她的“想”难以化作行动，每次都在蠢蠢欲动中被自己浇灭，在意识到自己想要去了解c在乎什么的同时又告诫自己没有那个必要，也根本无需自己关心。
生平第一次，她觉得想要靠近一个人是那么的难，也是第一次，她为了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陷入矛盾。
她闭上眼睛，任由空气里的安静灌进自己耳朵，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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