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学园恋歌·白（1）
“把你给我的秘密作为标志，在蓝色的夜晚寂静地行走”
致irena：
今天我又成为了一个负有罪恶感的人，似乎这已经是我每天的日常，当你看到我写给你的这些信时你会发现，每一封都有这句话。我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为何能一边看着吸毒者的痛苦一边还不停地将vi递到他们手里，在他们忘我沉浸在vi带给他们的幻境时，我所面对的是与之相反的深渊。人们在做从噩梦中醒来的时候往往庆幸自己面对的窘境不是现实，但是却经常忽略现实中的迷途更甚过那些噩梦，并且稍加思考便可以知道，无法挣脱。
父亲过几日便会回国，他并不知道他一直想找的人就是我。当初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毒枭头子之一的时候，我震惊得如同他即将表现出的那样，他将vi引进第九区，散播各处，我调查过之后便决定制止vi在第九区的流行。但是，我或许与你提过，当我看到父亲的好友范叔叔为了得到vi杀了自己的妻儿之后，我便在思考，这究竟是vi的过错，我父亲的过错，还是根本人人都有错？范叔叔因私挪用公司款项压力过大，对妻儿施加暴力，满足不了自己发泄的欲望转而投向毒品，向vi伸出罪恶之手，最终沉沦迷恋，无法脱身，这难道是vi的过错吗？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vi不应存在在这个世上，因为它会引诱人们犯罪。但若人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又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是vi罪恶滔天，还是人们欲求不满。我知道在我这么想的时候，自己就已经不再正常，于是我开始帮助散播vi，用我所能想到的所有手段。当你望向深渊，深渊也会回以凝视，当邪恶与邪恶对峙时，该有谁来伸张正义，这便是我想知道的答案。六个多月以来，我每时每刻都在接触vi，每时每刻都在承受压力，却没有一秒劝自己臣服于vi，也从未让vi凌驾于自己之上。我可以做到的事情，为什么大多数人都选择在最初的时候放弃，我不明白。这一次，也请原谅我在你的水中放了阻止vi生效的药物，我不相信在你身边的那些人会让你安全地回到我身边。
irena，你还记得那片紫色的花海吗？它经常在我的睡梦中出现，与你的面容一起。可是不知为何，我的内心总是溢满悲伤。或许是见到你太过于幸福。
从小到大我都与我的家人见少离多，他们忙于工作，忙于接触各色各样的人，就是无暇顾及我，我曾以为我会就这样被忽视，被遗忘。直到我遇见了你。我开始想你在做什么，你会喜欢什么，你想要什么，你会不会，接受我这样一个人陪在你身边，卑微地为你做任何事情。你是否愿意听我说完所有想说的话，也愿意告诉我你想坦白的话。在那片紫色的花海里，你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站在我面前，告诉我你愿意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快乐。那一刹那，我拥有了全世界，直到现在也是。
中国有因果轮回一说，过完这一世，我或许会有下一世，希望在再次轮回的一生，我依旧能遇见你，风里，雨里，或者还是那片紫色的花海里，我会伫在原地，看着你的微笑。我将告诉你我所有的秘密，在蓝色的夜晚里，寂静地行走。若是以后我注定选择为我的父亲承担这份罪恶，irena，你能答应我，不要阻止我么？
你的卓尔
李卓尔放下笔，撕下刚写的这封信，塞进一个没有名字的信封里，放到左边的抽屉，而后起身。
这是周二的晚上十点，距离汇演还有两天，李卓尔打开电脑，打算再熟悉一下台词。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划开屏保，是ak发给他的消息。
货没了，你还出么？
需要多少。
最近这边看的比较紧，听说还有缉毒科介入排查了，你少给一些，上次的二分之一差不多了。
哪儿得到的消息？
朋友和十四街小鬼黑客有接触，前些日子是十四街，这几天轮到十一街了。
行，明天到货。
一k。你可别把自己搭进去。
当然。
李卓尔回完消息，马上给s发了封邮件：
帮我查一下十四街最近的动向，越详细越好。
好。
s回复道。
李卓尔看完消息将手机扔在一旁，继续看台本。
周五下午三点，李卓尔来到大学生活动中心，大家已经做好准备工作开始彩排，道具组的人按编号给演员们标好了道具，作为总导演的欧杨也在和大家讲解场地找点。他示意自己去给大家拿些水。
将水送到化妆间的时候，他看到了位平时没见过的男人——身着白色竖条衬衫，黑色长裤，金色短发，湖蓝色瞳孔，似乎戴着耳环——明显的，这或许是位外教或者国际友人，来到这里大概有自己的原因吧。他没太重视，走进化妆间将水放在桌上。
“李卓尔，演出是七点开始么？”陌生男人突然问道，语气和缓。
“是的，还请到时候来观看。”李卓尔笑着回复。
“一定。”男人亦是面带笑容，干净的轮廓里充满温和。
李卓尔示意自己暂先离开，回过身，他不禁皱了皱眉——如果想知道演出时间，随时可以问化妆间的任何人，而且他这么显眼地出现在这里居然没有一个人起疑，实在有些奇怪。
“卓尔！”他听到欧杨在唤他的声音，没想太多便跑向舞台。
于是，他再也没有见到在化妆间里出现的那个男人。
周六中午十二点，李卓尔按照预料那般收到了来自父亲的邀请去了名豪酒店。刚从摩洛哥回来的父亲想必又带回了不少vi或者和vi相似的东西。
许久未见的二人却是没有什么共同话题，父亲的笑意在他看来有些陌生，他随意坐下，打开电视，用电视里发出的声音掩盖住自己的心虚。
你现在在哪里？
s给他发了封邮件。
怎么？
他回复。
急事。
直接说就行。
你被一个地下网络组织通缉了，来势汹汹，这个组织里都是黑客，想扒出你来想必不是什么难事，你做好心理准备，万一身份直接败露，没有后路可以走。
果然如同ak所说，十四街到十一街都被缉毒科盯上了，而父亲一众毫无察觉。这样下去，估计到时候会出事。
李卓尔略沉默了一会儿，回复：
这我自己想办法解决，还有其他事么？
还有一件，刚才头子说要见你一面，估计就在这两天，但是你的情况你自己也知道，没法见的，怎么办？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李卓尔握着手机的手停了停，又假装无意地看了一眼正在通话的父亲，回复道：
你有办法查到黑客那边么？他们想要什么，不是没可能做交易，让他们直说。
好一会儿，才又发过来一封邮件：
尝试中。
李卓尔开始思考这两件事情的意味。自己被十四街与十一街黑客同时通缉，但至今为止自己没有正式露面，也并没有直接参与，如果自己的身份败露只能证明自己接触的接头商泄露了。如果是这样，黑客们或许还没有查实我的身份，或许不知道我长什么样，一切的数据来源于网络，快速且易于流传，却也将错误层层传了下去。
那么，这么一步一步查下去，主动权被掌握在黑客与缉毒科手上，一旦他们掌握我的行踪，并且最终知道了我是谁，处于风口浪尖的父亲和另一个毒枭头子会如何？
二人还未与我正面打过交道，仅仅是派过人调查我，直帮我做的掩护身份至今未破，只要我不现身，他们二人就暂时无法让我成为替罪羔羊，那么，从我这里能查到的最终情况便是，vi，而vi六个多月前从摩洛哥携带入境，缉毒科不会不清楚vi的源头国，若是查到海关的出入境记录，父亲怕才是那个受牵连最大的人。十一街十四街的黑客加在一起一定有所作为。进入这家酒店后并没有发现团伙的人变多，父亲是还没有查觉到黑客们的行动么？
那如果，我先于计划出现在众人面前，打乱节奏，又会如何？
李卓尔将自己的手机锁了屏，放进兜里，向后靠了靠。
晚七点二十分，约好了在这家墨西哥餐厅见面。
他扫视了一眼周围，假装随意观望四周。跟着服务人员向里走去，坐在了预定好的位置。他终是找到了到自己这里提货的冯西闵，他拿出手机发了条匿名信息约在洗手间，并将照片发给s，见冯西闵起身，他便也是起身。
“我稍微离开一下，一会儿就回。”他对父亲说道。那瞬，冯西闵已消失不见。
s仔细比对了刚出餐厅的男人和李卓尔发给自己的照片上的人，他将车驶近冯西闵，冯西闵开了门便重重地摔在座位上。
还没等冯西闵开口，s便一骑绝尘，向前快速驶去。
“那那个，司机师傅，我是去相反方向”冯西闵有些不知所措。
s没理会他，继续向前行驶。透过后视镜，他望见了后边的保时捷，皱了皱眉，他适当提起速度。保时捷穷追不舍。
隔着绿带，右边的雷克萨斯似乎更胜一筹，发挥稳定地紧跟。他瞟了一眼，看到了已显出端倪的□□。他略有些慌张，按照李卓尔的预想，自己这辆车不太可能会被在大街上被瞄准枪击，但无论如何，对方已经打算动手，自己只能先躲过这一劫再说。
雷克萨斯的□□凌空给了他一子弹，他猛地不顾眼前的红绿灯，拐向左侧——没有玻璃破碎，没有子弹的声音——他有些困惑，透过后视镜能看到依旧跟着自己的保时捷和突然停住的雷克萨斯。
他没有想太多，按照李卓尔所说赶紧向天桥下方驶去。
下午三点十分。李卓尔给s发了邮件。
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忙。
你说。
我有一个想法能够同时解决眼下这两件棘手的事，不过需要你的配合。今晚大概七点半，我会给一个男人送货，到时候会把他的照片给你，你把所有能拍到我的摄像头和他的互相调换，我会把手机交给他，到时候gps会定位到他身上，你再用的士去接一下他到天桥下，把我给他的手机交给要求见我的人。
没问题倒是没问题，不过为什么？
这你不用管太多。我预计到时候会有人跟着你，粗略估计有两拨人，你注意观察，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如果他们对你动手，自己想办法逃。
喂喂，那种情况下我怎么逃，我只是个耍键盘的，你别开玩笑了，说实在的，他们真的会对我动手？
不会。
几成把握？
十成。
行吧，豁出去了。那你自己呢？打算怎么办？
记得在七点半之前吃晚饭。
哈？
s感觉有点莫名其妙，自己在问他那么关键的问题，他却强调让我记得吃晚饭？什么鬼啊。
见没再回复，s盖上电脑，认真缕了一下李卓尔说的事情。虽然不清楚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s总是有种蜜汁自信觉得李卓尔说的应该没错。
晚九点名豪酒店7011。
男人将李卓尔的手机交于坐在沙发上的头儿，见到这手机，头儿的心微微一沉。他似是出现了些许犹豫，但还是接过手机，点开录音。
没有修饰的声音响在房间，他似乎已经不在乎内容是什么了。略带飘忽的眼神落在沙发旁，引得身旁站着的男人有些诧异。
“马上把这手机毁了。”
“好好的。”男人马上接过手机离开。
李卓尔的父亲终是意识到这位自己一直在调查，一直期待相见的人就是自己的儿子。
半小时前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一副未经磨砺，神情略带冷漠的普通孩子。自己是有多久没有好好陪他了。
二十多年全世界跑，做着毒枭这种遭人憎恶的人，用肮脏的双手接过同样肮脏的钱，再送到自己儿子手上。
我把钱打到你账号上了，多给了点，想买什么就买，你不想买就给你女朋友买点。
好嘞。
想起这番对话，他感到自己胸腔涌上了一股血腥味，下意识拿起桌上的水杯猛地灌了自己一杯。
是自己影响了他么？让他在这么年轻的现在沾上毒品这种东西。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殊不知此刻，他的眼神也是悲伤了万分。他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所做的事情就是报应，一次因果轮回之后，用别人的生死离别换为家庭的支离破碎。李卓尔给他传递的信息——如果各位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通过现在这个手机找我。另外，我不愿露面并非不敬，而是我目前也有不得不面对的困难——如卓尔所言，已经有人盯上了vi和vi的幕后，调查的人可以通过手机找到卓尔和自己，他在告诫我让我离开这块是非之地。
而卓尔自己，他自己应该怎么办？
现在无论是那个司机还是vi，最后能追查到的人就是卓尔，他莫不是想就这样暴露自己吗？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穿梭隐匿于各类危险中的人，感觉到了由于威胁而带来的眩晕。他忽觉脚下皆是深渊，再踏一步便是绝地。进是无解，退却不能。
李卓尔这么做的后果只有两个，其一，最终被追查的人找到他，然后逼他透露出更多的信息；其二，在找到他之前被另一个头目击杀。无论哪一条，都是绝路。
小时候的他也经常如同这般给父亲出难题：
你要么永远别回来，要么就至少看一次我的汇演，就一次！
作为父亲，经常被提出看似无理取闹不解人意实则无可厚非的请求：
我该拿你怎么办，卓尔。
我该拿你怎么办，卓尔
此刻，这位父亲亦是面对同样的抉择，而这一次，或许就是最后一次了。
晚九点零七分。
“线索断了，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名豪酒店，根据声音我们可以查出那个人到底是谁，但是酒店的人估计会在我们之前逃离——”frank还没说完被pani把打断——“把这个交给我，封锁所有数据，不要外泄，特别是十四街。”
“嗯？怎么了？”frank不解地问。
“这次任务是不是十四街能力不足所以让我们帮忙？”panic的电子音毫无感情地问道。
“没错。”
“那我们就没有必要再帮下去了，责任下来，我来承担。”
“可是panic你要想清楚，黑客之间原本就没有秘密可言，这次我们不帮，下一次——”
“没有下一次。”
“”frank虽然困惑，仍是招呼大家停下追查，并私戳了panic：“到底怎么了？”
“我要阻止一个结果，frank，拜托了。”
“好吧，那你自己加油，十四街这次是和缉毒科合作，你一旦不提供数据，最后就是助纣为虐的罪名。”
黑夜中，panic的手指顿了一顿，“谢谢。”二字传出，她切了十四街与十一街黑客们的联络，转而拨打了一个陌生号码。
“是李卓尔吗？”她的面容在电脑屏幕的反光下不太清晰，声音却甚是熟悉。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