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索小雨
“陈总，你看，既然都已经知道了，要不要干脆考虑换一个人？”
沙一白尴尬地笑笑：“这个项目什么性质的我们都知道，我不是不信任我们公司啊就是怕，万一呢？对吧？万一出了什么事，那我们兄妹俩都不走运地栽进去了，这对我家的打击也不小吧？既然学心理的人那么多，不如您再面试个，看看其他人？”
“哎呀，不会出事的。”
丁一壳直接打断了沙一白的话：“情况陈总都跟我说了，而且我也是签了各种安全协议的，你都工作了这么长的时间，就让我跟一趟怎么了！”
沙一白盯着自家这个不省心的妹妹：“这能比吗？这又不是小孩子玩的游戏，你”
“所以说我已经反复强调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不用这么紧张！”
丁一壳坚持：“利弊我自己心里有考量的。只有你老是把我当小孩子才会这么紧张。”
说着，她头一转，直接对陈南锋说：“陈总你说你的，我哥在我家没什么地位，无视他就好。”
沙一白：“”
看他回去不收拾这个小兔崽子！
“小白白啊，我知道你的担心。”林鸥咳了咳，戏谑地看着他，“不过你就当自己是独生子呗，像我这样，如果出事了家里人也会伤心啊，而且也是下一代后继无人啊，怎么，就允许独生子女做这个，双胞胎就要例外啊？”
沙一白：“”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人毕竟不都有私心的么？
事情临到自己头上了，谁会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东西来。
而丁一壳却因为“小白白”这个称呼，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奸情。
她暧昧的目光在沙一白和林鸥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被沙一白狠狠瞪回去才罢休。
“行了，不要跑偏了话题。”
陈南锋把几个年轻人的思绪拉回来，把这次当事人的资料分发下去，引导其他人往上面看：
“这次的病患也非常具有代表性，是一个小姑娘。”
索小雨，今年十岁，可是才刚念小学三年级，因为身体本身孱弱，出生就健康欠佳，小学比同龄人晚入学了一年，现在又因为病情原因留级，也算是一个命运多舛的人。
“身体这样了还来玩幻梦空间也是很棒棒。”
林鸥拿资料的手一抖，听着陈南锋的介绍不由得不感慨一句：“小丫头家里有钱啊，我小时候什么都没有。”
“怎么说话呢！”陈南锋呵斥道。
这种场合至少把你那视人命如儿戏的态度收敛一下好不好？！
“切。”
林鸥翻了个白眼，没吭声。
虽然语气不中听，但她说的的确是事实。
幻梦空间技术虽然已经普及了，但总归来说，私人定制这种东西不管在哪行哪业都是吸钱的产业。
索小雨的身体不好，应该是从娘胎里带的毛病，这种病没办法根治，只能静养。而索小雨从小到大肯定花了家里不少的钱用来治疗，现在她父母还能有钱让她过来玩时下最流行的“玩具”，是真的非常宠溺了。
“索家就这么一个女儿，虽然家庭说不上是大富大贵，但也算是中产，自然是全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小女儿上。”
焦贝贝扫了眼资料，恍然大悟地解释道：“结果没想到定制了幻梦乐园后彻底昏迷躺在了病床上，怎么样也叫不醒，家里人应该很伤心吧？”
“咦。”林鸥看着病例那栏，皱了皱眉，“心脏病？”
“等等”
丁一壳也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索小雨毕竟还是个孩子，在附件资料内除了她本人的信息，还记录了一些索爸爸和索妈妈的事情。
“她爸爸妈妈死了？”
林鸥心里一沉。
即便是三个人的资料放在手里就只有那么薄薄的几张纸，众人很快就把索家的资料翻完，一时间房间内只有哗啦啦的翻页声，许久都没有其他声音。
死一般的寂静。
和林鸥料想的不太一样。
索家虽然不算贫穷，但索小雨打小就是跟着妈妈生活在单亲家庭中的。
至于父亲？则是老早就不见了踪影。
对外说是死了，但陈南锋雇私家侦探查了查，发现索小雨的父亲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与其说是死了，到不如说是失踪了，彻底消失在了索妈妈和索小雨的生活中，杳无音讯。
还有不少流言说什么索妈妈是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索小雨则是某个大富人家的私生女之类的。
所幸的是，索家待的地方也不是什么小地方，大城市里对单亲家庭见怪不怪，只不过因为索小雨的父亲几乎没什么消息才会传出这类的流言，而且也只有那么几个人在传，大环境还是包容的。
再加上索小雨出生以来就有自带的先天性心脏病，经常往医院里跑，更加接触不到外界的那些流言蜚语，从成长环境来判断还是个比较单纯的孩子。
可惜好景不长，在索小雨十岁生日不久后，索妈妈也在街上遭遇了意外，不幸去世。
说来也及其讽刺，索妈妈好端端走在街上，结果碰上了个反社会人格的疯子，拿着大砍刀对路过的人群无差别攻击，索妈妈的腹部直接被贯穿了一刀，当场就失血过多去世。
新闻刚刚爆出来的那段时间，警方还没给出具体经过的时候，社会上更是对死去的女性妄加揣测。索妈妈的死先是在网上被传成情杀，随即又有人说什么是欠了债不还，因为也没有亲人给索妈妈辟谣，所以网上的集中攻击点都针对在索妈妈一人身上。
短短的几天内，事件持续发酵，当年未婚先孕的事情也被挖了出来，一时间索妈妈成了众矢之的。
流言永远比真相传播得快，人们总是对那些猎奇的事情有着无穷无尽的好奇心。
没有人关心真相，他们关注的只是那些能够让他们发笑的东西——恶意的也好，善意的也好。
大多数时候，他们只会因别人而发笑。
“所以是索小雨自己来买的造梦服务？”丁一壳目瞪口呆。
十岁的小孩子能懂什么！
她十岁的时候还在和沙一白抢变形金刚呢！
“严格意义上而言，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子，经历了详细的搜查，最终选择了我们公司，指定了首席造梦师为她打造一个故事。”
陈南锋纠正道。
所有来这里咨询的客户都会在提前告知的情况下被监控视频录入，而在索小雨出事后，这些监控录像自然成了了解当事人的一手资料。
陈南锋给出来的一沓资料内就包含了索小雨当时和工作人员的对话记录。
在视频里，索小雨亲口说出了诸如“我要你们这里最好的造梦师，钱不是问题”这样霸气测录的话。
“真有钱啊”林鸥的重点全偏，完全不在线上。
沙一白：“”
“索妈妈早就和家里断了联系，剩下索小雨之后就一个人大老远地搬到了这个城市，虽然我们有心去找索妈妈的家乡，但也只是一些无用信息。”陈南锋摇摇头，“你们要看的话，她老家的资料在附页。”
“联系不到索妈妈的其他家人，财产自然都过继到了索小雨一人头上，没有监护人，所以暂时在福利院内。可是索小雨身体状况的特殊性，她几乎是住在医院里的，所以现在也没挪窝。这些钱大多数都在索小雨手上，她平时也不是乱花钱的人，据院长的说法是个很乖的孩子，人也挺早熟的，思来想去，还是把钱放在了她手里。”
“没想到平时不花钱，一花钱就花了个大的。”林鸥扯了扯嘴角，散漫地补刀。
陈南锋：“”
这个女人能不能好好说话！
“嗯，你要这么理解就这么理解吧。”陈南锋点点头。
“喂，你是研究心理的，说说这是犯了什么病？”
林鸥玩味地看向丁一壳，她对新加入的小姑娘挺好奇的，非常想知道这位能说出个怎样的高见。
“呃”丁·在学校里并非顶尖学霸事实上并不知道自己大学期间内学了些什么莫名其妙就被录入了现在也并不了解自己工作的流程·一壳只是短短卡了一瞬，就从善如流地回道，“一般有几种可能吧？结合幻梦空间的性质，要么就是思念母亲，要么就是想要在幻梦空间内给那些诋毁母亲的人报仇。”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林鸥失望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她还以为这次请来的外援很厉害呢！
“你就没什么印象吗？”沙一白早就习惯了林鸥这种鄙视人的眼神，冲自家妹妹抛了个安慰的神色，正色道，“毕竟这也是你经手的剧本？”
“我经手的剧本那么多要是每一个我都记得那我岂不是成神了！”
林鸥翻了个白眼。
丁一壳：这和成神有什么关系！
她看的修仙小说少不要欺负她这种修仙小白啊喂！
“没印象。”
林鸥无辜耸耸肩：“我编故事就编故事嘛，根本就不看当事人的资料的，谁知道我编的是给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还是个四十多岁的猥琐大叔？”
“至于成神这件事嘛——”
林鸥神秘兮兮地看向丁一壳。
丁一壳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内心活动，同时又在心里悲愤地质问，为什么这个女人对于随口的一句吐槽这么执着？？？
“因为神无所不知啊。”林鸥双手一摊，理所当然。
丁一壳眨眨眼：“所以你的逻辑就倒过来，什么都知道就是神？”
“对啊。”林鸥一脸纯真，“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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