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佳话

    “燕行!喂!燕行!”

    燕行睁开双眼,猛地坐起身来,倒是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吓死我了!”她身旁的是位二十岁左右的女子,一头乌发松松挽起,面若桃花,眼含流光,身着一件白色半透明薄衫,香肩半露,肤如凝脂。

    那女子瞪了她一眼,说:“这次又梦见什么啦?又哭又笑的,跟疯了似的。”

    燕行瘫倒在床上,叹了口气,说:“度若,我又梦见四哥和连青了。”

    “燕择和连青?”度若也挨着她躺下来,“他们怎么了?又梦见他们死了?”

    燕行点点头。

    度若轻笑一声,安慰道:“想那么多干什么,他们不是都活的好好的吗。”

    燕行笑了一声。

    “对了!”度若支起下巴看她,没好气地问,“昨天晚上你什么时候来的?早上我醒过来发现身边多了一个大活人,差点没被吓死了!”

    “不记得了。”燕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拉她躺下,“快睡吧,我还困着呢。”

    度若却拍开她的手,佯怒道:“好你个燕行,要是昨晚有客人留宿怎么办?你突然爬上床来三人行,也不怕砸了老娘招牌!”

    燕行却没正经地笑道:“买一赠一岂不更好?”

    “呸!”度若啐她一口,“那不是便宜那个混球了!”

    燕行哈哈笑道:“有道理,有道理!”说着又拉她躺下,“还是快躺下吧,昨天刚了结了一桩生意,我真的困死了。”

    度若哼了一声,但见她面带倦色,还是有些不忍心,便说:“那今天就先饶过你吧”说着,眼波稍转,却又拉着她的手摇了摇,“不过我们先说好,今晚你要陪我出去吃饭。”

    燕行见她转眼间就反了悔,有些哭笑不得,但觉得若是不答应她,只怕也别想睡觉了,只好回答说:“好,我们出去吃。”

    “那就好!”度若开心地躺在她身边。燕行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睡个回笼觉了,没想到她又在旁边兴致勃勃地碎碎念说:“那我们晚上吃什么好呢?上次那单生意你耽搁了好久,也很久没陪我吃饭了不如我们还是去得闲楼吧?那里的八宝鸭你和我都喜欢吃,竹叶酒我也好久没喝了听说他们最近出了新菜,那个什锦包饭听说还不错”

    “姑奶奶!”燕行长叹一声,伸手把被子蒙在脸上,企图阻挡她的声音,“安静一会儿,让我睡一觉好不好,我这眼都快睁不开了!”

    度若笑了一声,将她脸上的被子扯下来,说:“好了好了,我不说话了”说着,替燕行掖好被子,“睡觉就睡觉,遮着脸干什么,要是把你闷死了,谁陪我吃饭去啊?”

    燕行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她立刻收声,竖起食指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终于老老实实地躺下来。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清晨应有的宁静安逸。燕行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转眼便陷入沉睡之中。等她再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染了一丝丝金黄。

    她忽然想起自己与度若的约定,赶紧坐起身来,一眼便看见了度若。度若正靠在窗边的躺椅上看书,一双白玉似的双足懒懒地搭在凳上,其中一只脚还半勾着粉色绣花鞋,不老实地上下晃动着。

    度若听见她起床的声音,放下书,歪头看了她一眼,笑道:“醒啦?饿了吗?”

    “嗯。”燕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问,“现在什么时候了,你怎么也不叫我起来?”

    “好像已经卯时了。不过不要紧,夏天黑的晚,现在出去也来得及。”度若起身,将书放回书架,“渴了吗,要不要喝点茶?”

    “我自己来吧。”燕行过去倒了杯茶喝,听见房门外已经热闹起来,便问,“崔妈妈知道你今晚不见客吧?”

    “那是自然,你还睡着的时候我就给崔妈妈说过了,她还好不高兴呢。”说着,度若脸上露出一个坏笑,“她到现在还以为你是一个被我包养的小白脸呢你知道吗,她前几天还专门来劝我,说你这种小白脸就是没良心的,让我别傻乎乎地把青春和银子搭进去。”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燕行哼了一声,又说:“崔妈妈能这么劝你,倒也不是什么坏人。”

    “可是也不能算什么好人。”她到水盆前洗了洗手,回头见燕行悠闲地坐在桌前喝茶,催促说,“坐着干什么,睡了一天还不饿吗,还不快点收拾一下,你不饿我都饿了!”

    燕行这才起身梳洗,完毕后,却见度若还在打扮。度若今天穿了件嫩黄色衫裙,头发简单挽起,只在鬓边簪了一支浅黄珠花。燕行靠在窗边,懒懒地看她点胭脂,想起了幼年坐在梳妆镜前安安静静地看舅妈装扮的时候。她母亲早逝,大她八岁的同胞兄长又常年在梨陀山习武,所以她自小便是在舅妈们的照料下长大的。一天之计在于晨,早起梳妆整容也是舅妈在一天里最为重视的时刻。每当舅妈在晨光里低头敷面时,她便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仿佛在见证一个最为新奇和美妙的时刻。

    一刻钟后,度若终于妆点完毕。两人故意不坐轿,边走边聊,没一会儿就到了得闲楼。她早吩咐仆人订好位子,刚进门小二便热情地迎上来,笑道:“度若姑娘,二楼的老位子早就为您准备好了。两位楼上请!”

    度若点点头。

    店小二忙上前带路,又回头问:“度若姑娘,我们得闲楼最近出了新菜,您要不要尝尝?”

    度若想了想,说:“那新菜都来一份吧对了,你也不用带路了,先去催厨房做菜吧。”

    小二忙应了一声,一路小跑着去了。

    度若见小二走了,正和燕行要往二楼去。

    在这时,楼梯拐角处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人正说道:“来,桑桑,小心。”

    她突然止步,待看清来人后,嘴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示意燕行往上边看。

    原来楼上下来的是一男一女。男子着蓝衣,身形颀长,清俊儒雅,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身边的黄衣女子下楼梯。那女子则生的楚楚可怜,身如弱柳,纤柔得仿佛一朵不堪风雨的玉兰。

    燕行注意到女子下楼的姿势似乎不太自然,大概是脚受了伤,怪不得要人搀扶。

    但这楼梯本来不宽,仅容三人并排而走,四人狭路相逢,必定要有一方让行。燕行见黄衣女子受伤,便抬手示意两人先行,自己和度若退下来。

    两人见状,感谢似的朝燕行与度若微微一笑,经过她们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多谢姑娘。”蓝衣男子看了看度若,又转脸对燕行说:“多谢公子。”

    度若忍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倒是惹得对面的两人满脸茫然。原来燕行一身藏青男装,长发高高束起,又不施粉黛,乍看之下的确像一位翩翩公子。她平时已经被不少人错认,因此此刻面上十分淡定,只笑了笑,对两人说:“二位不用管她,请吧。”

    这两人也不做多想,点点头便离开了。

    度若见两人走远,立刻上前打趣道:“走吧,公子!”

    燕行无奈地推她上楼,却也笑道:“走吧,姑娘!”

    刚进雅间,度若连忙关上门,确认外面没人后,赶紧拉着她坐下,凑过来神神秘秘地问:“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燕行瞥她一眼。

    “刚刚那对男女啊。”度若挪过来挨着她,压低声音说,“我告诉你吧,那个蓝衣服的男人姓沈,叫沈嘉池,是锦州首富沈至的独子。沈家是出了名的慈善之家,可惜好人命薄,沈嘉池十七岁时沈至夫妇便意外早亡,只留下他一人,不仅要苦苦支撑家业,还要应付叔伯的刁难。不过他幸好天资聪颖又是商界奇才,几年下来,沈家终于能够继续稳坐锦州首富之位,而沈府上下也被他管制得服服帖帖。至于那个女子嘛,她是博陵富商叶湛的长女。你也看见了,她长得很美,也很有几分才情,大概在一年前嫁过来的,和沈嘉池好像是青梅竹马,两人也算是郎才女貌了”

    燕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问:“这关我什么事?”

    “这当然关你的事了。”度若笑嘻嘻地拉住她的手,撒娇似地晃了晃,道:“这可是一单大买卖,你把它接了好不好?”

    “大买卖?”燕行看她一眼,知道她接生意一向随心随性,觉得还是谨慎点好,便问:“如果你刚刚所说的是真的,那这位沈公子应该不好惹吧不如你先说说是什么事,我要看值不值得为它冒险。”

    “这个很简单,你绝对得心应手。”度若露出一个娇俏的笑容,“你只要让沈公子的妻子······死掉就可以了。”

    “啊?”燕行差点一口将嘴里的茶喷出来。

    “哎呀,别怕!是假死,假死!”度若连忙掏出手帕给她擦衣服。

    燕行这才松了一口气,没好气地说:“那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是你胆子太小了嘛。”度若装作委委屈屈地说,“那你现在还接不接啊?”

    燕行哼了一声:“你先说清楚,然后我再考虑要不要接吧。”

    “唉,那你可快点儿吧,毕竟时间不等人,我们不干别人可就抢过去了”说着,她支起下巴,故意歪着身子靠向燕行,在她耳边慢悠悠地说,“毕竟那可是三十两黄金呢。”

    燕行立刻瞪大了眼睛,但还是强装镇定道:“你再说一遍。”

    度若笑眯眯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重复说:“三c十c两c黄c金!”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马上点点头,十分认真地对度若说:“你告诉雇主,这笔生意我们接了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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