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七章 诱拐
既是要走，为何一路也不与我明说，巴巴拉着我与他引路。
如今又要将这些全赠与我，不知打的什么算盘。
我并不缺这些银器首饰。
梳发作髻太过繁琐，不如直接束着方便许多，几乎日日男装打扮，习惯的很。
贵人又奋力的咳了咳。
这一日里精神可抖擞的很，怎么一入夜就孱弱了许多。
还是溪边湿气太重了么。
我拿出刚才紫草膏药递给他，“夜里湿气重，蚊虫也多，淳公子多注意着点”，毕竟体弱。
贵人眼神玩味。
“昨日偶然听令堂说起，听闻先生精通医法，略有小成”。
？
确实也有人叫我先生，不过也是阿爹在外人面前的客套说辞而已。
我这医术说实在的也只能给小白包包腿扎扎耳朵，忽然给我戴个高帽是要作甚。
我示意他把话说完，一句一句的卡着实在不是滋味。
贵人将我的膏药合在手里作了一辑，恳切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想请先生护我路途周全”，话毕又恰到好处的咳了几声。
周全是护不了的，如果一心求死倒是可以助你一程，届时到药材铺里抓上两斤□□
咳咳
这小公子如今一副正经模样，怕是信了我阿爹的瞎话才敢提这么个要求。
我也不好拂了我阿爹的面子，略谦虚道，“我医术浅薄，只怕耽误了公子”。
小公子不可置否。
我又添了一句，“不知公子要走多远的路，行到何处”。
时间不长的话，送完人我还能四处去逛逛。
我这趟也算助人为乐。
再说这小公子带着一队车马，应该会安全些，届时书信一封跟阿爹好好说说，也能让阿爹有个着落。
不算我胡乱做的决定。
平静湖面下也许暗藏危机。
不过做决定的时候大都不能考虑周全。
贵人后头的黑衣少年冒出来答话，“先生，我家公子此行要到怀吾去，约莫十天半月”。
贵人轻轻点头。
只是我不知道这十天半月，沿路会不会有耽搁。
“既是如此，我便护小公子一程，不过这十天半月之后我可另有差遣”，去四处闲逛。
黑衣少年似要插话，贵人摆手挡住，含笑道，“多谢先生，先生可自由打算，届时我再到医馆里寻诊便是了”。
竟是如此的客气好说话。
心有戚戚。
“谢公子体谅”，我抱着包裹手臂略酸疼了。
黑衣少年先请贵人上了马车，小公子踩着垫子便进到马车里了，我跟在他后头把包裹先放在了车架上，正欲登上马车，旁侧的黑衣小少年眼神古怪的看着我。
我衣装是有什么不得体的么。
贵人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先生快上车吧，与我同乘一架也好随时看顾”。
本来也就一辆。
难不成还要我骑马么，这山路颠簸，隔了这几年都没上过马，怕是屁股要开花。
黑衣少年恭敬的单手一请，我踩上马车将包裹拾起，钻进了马车中。
马车不宽，但是比较长，贵人虽然身子骨单薄，可是一人坐着，怏怏的摊在坐席上。
怕是也挤不进我这小女子了。
总得让病人舒坦些，我抱着包裹正要在前头坐下，贵人将身体倾过来，“你做什么，上坐席”。
语气轻飘飘的。
前一秒还恭敬的喊我一声先生，现在就开始使唤我了。
“小公子，我身宽体胖，怕是挤不进吧”，话音刚落，贵人坐起来整个人贴着车壁。
现在坐个我，还能放个包裹。
贵人一脸洋洋得意。
这有什么可高兴的，原来可以一个人摊着，偏要把自己挤兑到角落里。
我坐上坐席，贵人又准备挪过身来，我一把拿起包裹隔在中间。
长夜漫漫，防火防盗。
我倚在车窗上，撩起帘子向外探了探，月光薄薄的洒在这山野，朦胧看见山上竹林的形状。
在这里是看不到山门的，只有山门上会点两串红灯笼。
贵人俯身趴在包裹上，不知道睡了还是没睡。
这包裹一定很硌吧。
我望着窗外行匆的景色有些恍惚。
就这样出谷了？
在这样的夜色里，也没跟阿爹打过招呼，就这样跟着走了，不过相识了一个日夜的小公子，就这样上了马车，还有十天半月？
云里雾里，像梦一场。
我也是胆大了，不知道阿爹会不会挂心。
我轻轻叹了口气。
小公子单手撑着包裹坐起来，将腰间的折扇抽出来递给我。
嗯？我恍惚着并未接过。
“这扇子硌得慌，替我收好”，话毕又倒下睡了。
你硌得慌，可我也没地替你收着啊。
我抱着折扇倚靠车壁，怀里抱着个折扇真是左右都不舒服，直接将折扇插进了靴子里，沉沉的睡去了。
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的，醒来时只剩我一人，贵人不知道去哪了。
我定眼瞧着身上的白色袍子，将它收拢起来。
贵人的衣裳虽然整洁，只是太容易沾土招灰了，出门在外实在是不方便。
我撩起车帘，还是蜿蜒的山道和黄土，贵人在茶摊上饮着茶。
袍子在我手上，只穿了几件单衣。
见我探头探脑的又咳了几声。
现在时辰还很早，日头也没升起来。
想必夜里寒气还未过，就这么坐在路当口上吹风。
我把袍子挂在手臂上跳下了马车。
贵人收了眼神，将手扣在茶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
“先生，过来饮茶”。
我轻点了头。
将袍子披在他身上，正色道，“小公子身板弱，还是不要在这当口吹风的好”。
“嗯”，贵人拢了拢袍子，乖巧的不像话。
黑衣小少年还守在身侧，见我坐下了，又招呼店家给我上了杯热茶。
真是贴心的少年郎。
周围瞧着荒僻的很，望眼瞧去也就只有这一家茶铺。
我从未出过山镇，也不知道如今行到何处。
“淳公子，也不知现下是到了哪块地界？”，我望向贵人。
贵人也定定瞧着我，好像他也不知道，只拢着他的白袍子。
正想再说几句，黑衣小少年就答话了，“先生，我们已经出谷了”。
这少年郎比他家主人靠谱。
既是自己要去的地方，连路途都不清楚么。
瞧着像被少年郎拐去卖的。
贵人从腰间抽出一把折扇，从袍子里伸出来正正当当的摆在我面前。
“先生今早起来忘了这个”
喔，还忘了这茬。
这小公子莫不是从我靴子里抽了扇子就放在腰间吧。
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嗯，是忘了，昨夜睡得香甜，起早便忘了”，我讪笑着。
“好好收着”，贵人拢着袍子低语道。
好像我做了什么不地道的事。
无奈，我郑重的把折扇拾起，用袖子擦了一擦，“小扇啊小扇，我会好好对你的”。
黑衣小少年神色莫名。
贵人将袍子揭下递给我，起身道，
“先生，走了”。
我十分顺手的将袍子接过了。
就像一个训练有素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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