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六章 云里雾里
本来就是客套说辞，又何必计较这许多，过耳便可。
我干笑几声，开口带笑道，“承让，承让”，顺手将包裹置于二人之间。
贵人很“识趣”的退了回去，拾起残茶又饮了一口。
“走了”，茶碗一摆，贵人起身抚袖。
我抱着包裹跟在贵人身后，用罩衫包起来虽然方便些，可还是太高了，得歪着头才看得清路。
这小公子倒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小公子~”，我拉长了尾音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可否行个方便，替三娘分担些”，眼神示意了我手上这坨小山。
贵人笑了，笑的春风和煦，几近与背景的蓝天融为一体，“我还想你要撑到几时才肯说”
？？？
！怪不得在茶馆里掐的这样狠，这小公子当真是小孩脾性。
我淡淡回应道，“不多不多，估摸着再走半步就要倒了”，小公子大步流星的走过来，将我手中的包裹取下，拆了结子，挑拣了几样扔到我怀里，“你的”，将罩衫收紧打了个大结，留了两个长长的袖口，直接提着袖口走了。
？
就这几样？
“那几盒分量重些，你可拿好了”，贵人的声音从前头幽幽的传过来。
无妨无妨，总比捧个小山要强。
日头偏西，我们两人已经出了镇子
我只跟在贵人身后，想找些什么聊聊，话到嘴边又不知该怎么出口，毕竟不是很熟络，也不好随便应付。
这小公子精贼的很，随便客套客套到时又要被他给噎回来，明明才相识不久，对我倒是一点不留情面。
难办难办
“小三娘，你知道这附近哪有泉水，小溪么”，贵人顿身望向我。
“好好叫名字，不然叫姑娘”，我沿路的石头上坐着，望着他言辞恳切道，“有是有，不过时辰不早了，怕是入夜以前赶不回山门了”。
贵人快步走过来，将手上的包裹投进我怀里，“这又何妨，只一会功夫”。
我信了你的一会功夫，那才有鬼。
半盏茶是一会功夫，四个时辰也是一会功夫，师傅们可说过了，这样的鬼话千万信不得。
我将下巴托在包裹上，淡淡道，“也行吧，不过山路蜿蜒，若是过了时辰我可要先走了”。
小公子拿开我托在包裹上的脑袋，从里头拿出了个长方盒子。
我定定盯着他的动作，只见他从里头抽出一把折扇，缓缓打开。
开始扇风。
有这样的物什也不早说，这一路也是热的难耐。
“只管带我去好了”，贵人自认潇洒的扇着折扇，末了又折收起来插入了腰间。
该不会拿这折扇出来只是为了摆个架势吧。
贵人事多，贵人事多。
“泉水是有的，不过我带你去溪边更近些”，这回可换了我走在前头，这一天尽跟在贵人后头，望了一天的白背，如今也叫你跟在我身后，让我引引路了。
说来可笑，本就是下山作引路人的，逛了一天，如今才能派上些用场。
小公子比我高上一头，走起来自然也是比我快的，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追着我，这脚步声听着近的很。
我三步并做两步地走，这脚步声也亦步亦趋，我缓缓停下脚步，贵人却直接撞上了后背，腰上的折扇硌的我后背疼。
“淳公子也不必追得这样紧的”我没有回头，只望着前头的山路，估摸着再走一段就到了。
贵人提着包裹从身后站到我旁侧，轻声道，“我不追着你走，你又怎么会走快些”。
胡说八道，分明就是耍的小把戏要戏弄我。
我摸了摸后背，指着前方小路，“小公子，再往前去，向右走上几步就到溪涧了”。
“嗯”，贵人笑得灿烂。
“天色也不早了，那三娘先回山了”，正欲转身离去，贵人扯住了我的衣角，“回去做什么”。
废话，难道留在这里陪你喂山蚊么，夜里这溪边多的是蛇虫鼠蚁。
“自然是回去报备阿爹了，我一个人在外头要惹得他担心的”，我极具诚心的客套了两句。
在山上是无事可做的，我阿爹也是不会管我深夜在哪的，只要不出了这山镇。
约莫回去了就先去梅子林，找老师傅喝口酒，回去看看小白，等夜深些就睡了。第二天起来的事，第二天再商量着办吧。
不过跟着贵人走是不行的，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
隐隐有些揪心。
贵人望着我，“我和你阿爹说过了”，顿了一顿，“听说到水边去，人会忘掉烦恼”，眼神似有些忧郁。
也许可以，可我并没有烦恼。
解决不了的烦恼，只能等时间来遗忘。
可望着这样的眼神罢了，我轻点了头。
女人的知觉都很准，我不知道的是此刻贵人的心中正暗喜。
我只瞧着他皱着的眉眼舒展开了，只觉着自己又做了一件积功德的好事。
一路行到了溪涧。
贵人也不说话，只是望着流淌的溪水。
夜里蚊虫果然很多，一群一群的绕在头顶上，我奋力扇着头顶，向贵人谏言道，“小公子，这溪边蚊虫愈来愈多了，我们要待到几时啊”。
贵人终于回头看看我，向我抛了一盒紫草膏药。
“还有一会”，将手上的包裹扎紧了些，“快了”。
随您的意吧，我权当做善事。
溪涧的竹林里有些响动，有马奔蹄的声音，大约是哪里的商队路过，要进镇吧。
我远远瞧着他们奔驰而来，夜深了，只约莫看见几匹马儿冲在前头。
马上的人隐隐约约提着什么。
闪烁着月光，泛出银色。
这伙商队凶猛的可怕，像伙山贼。
话说回来，我阿爹不也算山贼么。
我盯着这伙商队，从前头冲过来，路线一拐几乎是直直的向我们冲过来了。
贵人在摸着水。
我急急拉起他的衣袖，“要走了，快跑”。
夜黑风高，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小公子还在装疯卖傻，我急了，直指前头的马队，“不想被马蹄踏死你就蹲这好了”。
“跑不掉的”，小公子自顾自嘟囔着。
前头的马队已经围了过来。
？
为首的一位黑衣公子从马上潇洒的翻身一跃，拱手道，“奉”。
小公子起身向那黑衣少年单手一摆，黑衣公子看着便将话收了回去。
贵人有模有样的咳了几声。
想必是溪边湿气重，他这瘦弱的小身板终于是扛不住了。
贵人转过身来将手中的包裹递于我，“多谢，今日一日劳碌，这些薄礼还望收下”。
这小公子什么时候也学了这客套模样。
只是这薄礼太重太高大
“无妨无妨，举手之劳，淳公子莫要介怀”，看来贵人是要走了，这最后还要拉我来陪陪他。
我将贵人的“薄礼”推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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