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钥匙我带过来了。要是没什么问题,在这里签字就行。” 小张摁了摁桌上的合同。
陈灼低头扫了两眼,提笔一挥。
“健身房和洗衣服都在20楼,这里还有一本住户指南,可以看看。再有什么事叫我就成。” 小张一遍嘱咐一边把自己的一沓合同回了包里,拉上拉链。
“行。” 陈灼点点头。站起来把小张送到门边。
小张最后寒暄了几句,轻轻把门带上了。
陈灼一大早从酒店出门,开着他那辆崭新的捷豹,拖了四只行李箱,过来收房。
此刻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这间已经装修好了的公寓是高层最顶上的两层复式,客厅通高,落地窗视野开阔。大理石地面,家具一律灰调,点缀黄铜的小配件。
简洁明了,但又有那么一点金属元素,看起来很有力量。
主要是,和自己在上海的那间挺像。
只是从窗户望出去的,不是上海罢了。
陈灼大步上到了二楼。
楼上就一间卧室,一间卫生间,还有一衣帽橱。
陈灼逛了一圈,面积都不算大。跟卧室挨着的,有一小块儿自己的屋顶花园。
陈灼拉开玻璃门,跨进了自家的自留地。
说是花园,其实一棵植物也没。面积不大,搁着个室外的藤椅沙发,玻璃茶几,和一烧烤架。
陈灼摸了摸崭新的喷漆烧烤架,心想,估计得落灰。
烧烤架旁边隔了几米是一道雕花小铁门,喷着绿色的漆。
陈灼吱呀一声推开铁门,走了出去。
外头连接的是屋顶公共平台,大家各自圈地,一盆一盆的植物成堆地摆放在一起,像个小型迷你植物园。
屋顶平台不算小,堆积的花盆中间自动形成了一条小路。各家种的花花草草还都挺好看,陈灼叫不太出来名字,但看得出来经常有人打理。不少花盆的摆放都是设计过得似的,看起来很专业。
以后吃完饭可以来这消食。陈灼双手插兜,边走边想。
应该让爷爷来这看看。他肯定喜欢,没准还会种几株菜。
上回是什么时候来着?硬是逼着全家人吃了一个月的大盆豆角。连陈灼这样压根不住家里的都没放过,往他这塞了两大袋儿。
等等?
陈灼突然停下脚步,扭头。
还真有啊?
刚刚走过的这一摊,看起来十分破罐子破摔。大大小小的花盆以及花盆残骸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豆角藤子顺着斜插的竹竿十分狂野地爬了三个盆子。旁边挨着两盆红薯叶子,还有两盆葱?
在这儿种菜啊?得是个同胞吧。
不过盆盆长得东倒西歪,种的相当随意,可以说是十分佛系了。尤其那葱,跟两盆杂草似的。
陈灼探头一看,这种菜的盆后头还围了一圈多肉。个个长得蔫不拉几,有几株还枯了。
能把多肉瘦成这个样子?要点水平啊。
这还没完,多肉后头还有一圈盆,长得倒是还不错,小黄瓜都结果了——
等等?!黄瓜几月结果来着?
仔细一看,长势最喜人的这几棵一律是画在纸片上的,沿着画出的植物边缘剪了下来,插在了光秃秃的花盆里,有开花的有结果的,反正就是没有蔫的
不过画得还挺逼真,不仔细看,足以以假乱真。
我近视又加深了吧。陈灼瞪着那几张纸片花。
你怎么不插几柱香啊!
陈灼下楼,回到客厅,从箱子里摸了半天,摸出一玻璃杯。接了杯水,重新回到屋顶上。将那几盆还能拯救的多肉搬到了最前面,挨个浇了水。又把豆角的架子弄正了儿,扯了几片虫蛀的烂叶子。刚揪了盆里的几颗野草,突然不确定自己拔的到底是葱还是草。便起身停了手。
种菜他是不会的,不过看爷爷摆弄了那么几天。依葫芦画瓢,没准自己比这位把菜都种成了野菜的水平还高点儿。
屋顶上太阳不小,等他弄这么弄完了一圈,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的汗。
陈灼推门进了洗手间,洗了把脸。
下楼,回到了客厅,一屁股坐在了窗边的黑色皮沙发上。
巨大的落地窗有一圈金属边,将窗外的景色框进了客厅,像一副巨型风景照。从这里放眼看出去,能看到绵延的城市与河流。
陈灼盯着窗外发呆——外头是哪个区来着?布鲁克林?
远远地望过去,整个城市一动不动,好像时间静止了一般。
陈灼正盯着,窗框边缘漂进来了一艘白色的游轮。在整个画面里缓慢地滑动,像表盘上的秒针。
直到白色游轮从画面中消失了,陈灼才起身。
继续在自个儿家溜达了一圈。对于这种可以立即入住的房子,他感到十分满意。不过还是记下了几件自己不太钟意想要更换的家具。
进了厨房,打开冰箱。冷气扑面而来。
冰箱电已经插上了。不过这个衣柜似的大冰箱,此刻空空如也。
陈灼皱眉。一想到冰箱是空的,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瘆得慌——好像不是用来放食物,而是准备放什么别的东西似的
陈灼“啪”地关上冰箱门。
又猛地打开。
唔,还好,还是空的。
又“啪”地关上。
忍住了再次打开的冲动,抄起钱包,决定还是下楼买点儿什么塞冰箱。
公寓楼下有一家挺大的连锁便利店。陈灼在便利店的冷柜前犹豫了一下,最后随手挑了几个灌装啤酒,拎着袋子进了公寓大堂。
大堂前台今天早上才见过陈灼,冲他打了个招呼。
陈灼点头,走到电梯间,按亮了电梯。
看着电梯上头的数字往下落,边等边琢磨着,沙发还是转一个方向吧,背对着门,挺怪的。客厅那个镜子也该换一个地儿放。
还有那露天的藤椅怕是要长蘑菇,不如换一别的
进了电梯,陈灼还在想家具的事。
电梯门正要关闭,外面响起几声急促的脚步,似乎有人正朝电梯跑来。
陈灼一个条件反射,伸出一只手,在电梯门完全闭合之前,拦住了。
抬眼一看——
一个子不高的黑发姑娘,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已经进了电梯。
陈灼一愣。
巧了啊?!
对方显然也很惊讶,一副以为自己走错到男厕所的表情。
一阵沉默。
陈灼想起来他们俩还谁都没有按楼层。
继续这样下去他们会一直停在一楼。
陈灼挥了挥手,“嗨。”
问,“几楼?”
徐清风脸色苍白,“俩二。”
陈灼按亮了22的按钮,突然觉得她刚这话还挺双关的?
接着又按了按29,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你怎么在这?”
“这我我来这儿看朋友的。”徐清风正准备说这我家啊,然而猛地想起“自己家”应该在新泽西。
“去朋友家带酱油?” 陈灼盯着她手里握着的“李x记”。
手腕上的卡地亚手镯又是一闪。
陈灼趁着假装在看酱油瓶的档,把卡地亚偷瞄了几眼——好像一颗钻也没有啊。
徐清风此刻后悔刚刚没要个袋子。果然环保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是啊,去朋友家都要带一点礼物的。”徐清风说,“小朋友你这就不懂了吧。在国外这是基本礼貌!”
“哦,” 陈灼点头,“不过一般我都送酒。没送过酱油。”
徐清风呵呵笑了几声,盯着被按亮的“29”问,“你也是来看朋友的?”
看来土豪的朋友还是土豪啊,居然租的起顶层l一ft?!
“不是,这我家。刚搬来。” 陈灼扫了她一眼。
“啊。” 徐清风微笑,心想那我以后出门可得小心点,“这样啊。”
“你家巧克力呢。”陈灼接着说。
说完自己愣了,补充道,“哦,我是说你家r一yce呢。”
“啧,还没到四岁的你就惦记上了?!”徐清风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我对女婿要求高着呢。”
陈灼又被噎了一口,正准备说话,“叮——”地一声,22楼到了。
电梯门一弹开,老江站在电梯外,“清风啊——”
徐清风赶紧蹦跶着上去挽住老江的手臂,说,“达——令——!
陈灼抬起眼皮。
只来得及瞅一眼,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电梯继续上行。
陈灼:“”
——这才是真的老公?
看起来挺老实一人。
该不知道她在外头私会小鲜肉吧?
又掏出了手机,翻出了徐清风朋友圈里唯一那张r一yce的照片。
还真是随爸爸啊?
——还有刚刚叫她什么来着?
轻功?
徐轻功?!
这都什么名字啊?!
徐清风挽着老江,拎着酱油瓶子进家门的时候还有点儿恍惚。
一进家门,老江就问,“刚刚那个帅小伙谁啊?”
罗伊抬眼,“哪个帅小伙?”
罗芋丝·江还瘫在沙包袋里,仰起小脸问,“是那天的我爸吗?”
徐清风差点把酱油摔了。
罗伊横了她一眼,“什么叫那天的你爸。哪天的你爸啊?”
罗芋丝接着说,“就——那——天——”
“啊!” 徐清风赶紧说,“罗芋丝的意思她亲爸哪天都特别帅!”
罗伊在徐清风挽着老江的手上扫了一眼,说,“哎,哎?我还在呢!”
徐清风这才想起来,然而继续挽紧了老江的手臂,“哈尼!”
罗伊:“”
老江:“小徐,你别害我啊。不然我回家得跪搓衣板了。”
罗伊:“我们家哪有搓衣板啊,要跪就跪菜刀!”
老江瞬间冒了一背后的冷汗。
罗伊接着又问:“酱油打回来了?”
徐清风“唔”了一声,把“李x记”搁桌上。
老江:“清风啊,其实我刚刚是想提醒你,家里盐也没了”
“正打算下楼买呢”
一通折腾之后,徐清风的火锅终于开张了。
电磁锅里扑通扑通,热气腾腾。
徐清风用碗装了两碗老江带来的红酒,又给盛了两碗果汁。
她装酒的碗是浅口大碗,还是日式粗犷型陶瓷的,把红酒都弄出了几分豪迈。
罗伊:“你这酒装的,我怎么有种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感觉啊。”
徐清风没有在意,举起碗,笑眯眯地说:“徐壮士祝你们一家人,幸福美满,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罗芋丝茁壮成长,将来长成一个我这样的气质美女!——还没出生的这个呢,来年平安出世,一定和我一样聪明惹人爱!”
“干了!”
罗伊吐槽:“你以为还在过年啊?”接着嘲笑说,“还气质美女?逗逼气质吗?”
老江笑着举起了碗,说,“那也祝小徐,工作顺利,快快乐乐,无忧无虑——”
罗伊愣了一下,也举起了自己的那碗果汁,“那我就祝你——有情人终成眷属!当然没情的话呢,也不要紧。你徐清风嘛,一定是潇潇洒洒——”
徐清风笑眯眯地看着她。
“——孤独终老。”罗伊接着说。
徐清风:“”
罗伊平日里老被徐清风噎死的大仇此时已报,此刻十分爽快地干了自己的那碗橙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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