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真相
沈家老家主沈蠡病重，拒不敢外宣，府中又正值遴选下任家主一事，三房污名难自证。
阿瑶应当是算沈府中最后一个知晓流言之人。
在她得知此事时，扬州城内早已是传得沸沸扬扬了。
原以为沈家家主，和治理中馈沈家大房会出手将此事摆平。
可不知为何，流言在城中愈传愈难以控制。
对于沈经年这位深陷泥潭的朋友，阿瑶难得的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皇都邺城关于她的流言从未断过。
值得庆幸的是，父皇后宫清净，皇室唯有她这一位公主。
只是宫中这几年来有个别不安分的人作怪，还未等她出手，长辈们便将其镇住了。
在深宫痴长十五岁的她，也可谓是从未经历过污秽的后宫之事。
眼看着沈经年不畏流言也便罢了，对于沈蠡的考验也并不上心。
整日与她在扬州城内吃喝玩乐，好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面对着城中百姓们探究的眼神和毫不遮掩的指指点点，沈经年不觉得丢人，她还觉得丢人呢！
阿瑶自问是没有沈经年那般目空一切的定力，丝毫不在意不实流言。
她有意将始作俑者抓出来，于是暗中观察起沈府上下的动向。
起初在沈府后宅中小范围传播的流言，是门房处碎嘴的下人们，自以为窥视到主子的秘密后以讹传讹。
可不过半月，流言发酵，传得满城皆知，却让人不得不怀疑，是有心人在背后操纵之举了。
她敢肯定，这位心思歹毒之人，定是沈府几位“位高权重”的主子们中的其中一个了。
嫌疑最重的沈家大房与二房，对于流言她们自然是乐以见得。
可从她们房中几个管不住嘴的下人口中得知，赵氏与李氏似乎也对传播流言之人很是好奇，还加强了人手注意观察着近来府中各房的动向。
沈府长孙沈经纬与二孙沈经超，成日忙着自己铺子中的事务，这月余来也很少回府，他们也曾派人私下查探传播流言之人。
沈家家主沈蠡管理着偌大一个家族，平日里有事能者事忙，如今又卧病在榻。
他是绝不会插手后宅争斗，更不可能做出嚼人舌根，往自家门面上泼脏水之事。
一番查探与排除之下，便只剩受流言所害的三房母子了。
三房江氏素来深居浅出，从平日里愁云满布的面上，和眼下难散的黑雾，便可得知她日夜担忧疯传的流言，以至寝食难安。
而反观同是流言缠身的沈经年，行为举止虽与往常无异，但总让人心生怪异之感。
他既不担心流言给他带来的极坏口碑和身世疑云，也无心找出传播之人。
让人不得不怀疑，扬州城内传的沸沸扬扬三房丑闻，不过是混淆视听之举。
看似不争的对沈家家主分配的铺子十分不上心，打着招待好友之名在扬州城中招摇过市。
在城中闲逛也并非是毫无目的性的，似乎是为了他那两位兄长所接手的商铺，暗中寻找破局之法。
而他沈经年的真实目的，是要成为下一任沈家家主。
扬州运河乃是商运重地，景色自是不如城中保障湖。
运河畔的酒肆内已是人满为患，店家不得不在门外架起了桌子，以供源源不断的客人们入座。
临窗近水的位置，阿瑶与沈经年相对而坐，二人之间的沉默与周遭嘈杂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阿瑶一番看破不说破之言，使得沈经年心中思绪万千，不知该如何作答。
大约一月前，他将酒醉的阿瑶带入府中休憩，府中不少人都看见了他亲自将她抱入水韵阁中。
娘亲闻讯心急火燎的赶来，水韵阁中也引发了不小的动静。
好在娘亲见了醉酒之人第一眼时，便已知晓了她是女扮男装。
将阿瑶托付给娘亲之后，沈经年并未走远。
而是伫立在长廊中吹着夜风，默默观察着客房内的动静。
正值沈府的多事之秋，三房素来势薄。
这些日子执掌中馈的长房，还有平日里并不亲厚的二房，都借着各种名头，往水韵阁中塞人。
他对家主之位并不上心，静候在此只想着摘出那些监视他们母子二人的下人来。
果不其然，从客房出来的一众丫鬟婆子中，真有个心事重重之人。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人会是母亲的贴身丫鬟一一听雨。
他当即便吩咐贴身小厮笔墨，留心听雨的动向日日上报。
第二日府中便传出了污蔑三房的流言，不用多想，闲言碎语大约是出那日门房两侧负责扫撒的丫鬟婆子。
流言止于智者。
他一个男儿根本不在意这些不实传言，只是担心阿瑶与母亲知晓后会心情不顺，便想要出手治一治那些多嘴多舌之人。
一想到暂住在水韵阁中的人儿，脑中又回响起了那日祖父说过的话。
以他商户家中庶子的身份，怎么可能求取到青州武将世家钟家的小姐呢？
多年来不争不抢的他，此刻却心生了一种他从未有过的念头。
他必须坐上沈家未来的家主之位！
据笔墨查探到，听雨当日夜里子时，去了大房的院子里。
半夜三更，避人耳目，怎么可能是去寻嫡母赵氏。
看来他那个只会玩女人的大哥，如今长进了不少，企图将手伸进水韵阁了。
既然都已经要博出位了，他也不能如从前那般坐以待毙，听之任之了。
于是他想到了一箭三雕之计——将流言传出沈府。
让在后宅翻手云，覆手雨的嫡母赵氏与二房李氏，彻底打消针对没有娘家为靠山，势单力薄的三房江氏。
让那两位只会吃喝嫖赌的兄长，彻底放下对他的戒备。
引得祖父怀疑大房，二房是传播流言的始作俑者，厌弃这些年来，打着沈家名号，做出许多有损门楣之事的两位兄长。
他将三房韵事与母亲当年的流言，巧妙的两两结合。
命笔墨纸砚两个贴身小厮，外出办事时特意在人龙混杂的地方谈及此事，引得多嘴多舌之人的好奇。
果不出他所料，原本只在沈府中流传的三房一事，经他亲手催化，有鼻子有眼的在扬州城传开了。
流言呈愈传愈烈之态时，一直按兵不动的祖父终于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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