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献计

    沈经年语气中的落寞,让阿瑶不由的想起了当年旧事。

    建元十年,十六岁少年沈经年,高中殿试三甲,号称“扬州貌美探花郎”。

    初生牛犊不怕虎,婉拒文帝赐官,直言读书只为兴趣,一心要高中状元。

    此番言论,一时间激励了不少寒门学子,也让沈经年名满天下。

    “沈兄上届科举依旧没能高中状元?”

    上届科举之时,阿瑶在秀峰山上学艺,消息闭塞,她很是好奇的问到。

    沉默了半晌,沈经年怅然道:“愚兄并未去参加上届科举?”

    “为何?”阿瑶不解的问。

    沈经年饮了一杯酒,试图掩饰落寞之情。

    “沈家祖训,经商不得入仕。”

    阿瑶闻言,不知该说些什么。

    想到近日来沈家发生的种种,她率先打破了沉默。

    “沈兄,原来是个不忠不孝之人啊!”

    面前的女子秀眉微蹙,一副看透他的模样,让沈经年顿时觉得心中不再压抑。

    他顺着他的戏言,感叹道:“原来为兄在贤弟眼中竟是这般不堪之人啊!”

    “可不正是。欺君罔上,实乃不忠。长辈病重,却不侍疾,分忧,实乃不孝。”阿瑶笑道。

    “沈兄这些日子带着小弟走街窜巷的品酒,只怕是另有所图吧?”

    沈经年早知这般举动,定会被聪慧过人的她所察觉。

    只是面对她这一针见血之言,他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自顾自的喝酒。

    “京中名酒‘状元红’,入口的是江湖豪情和爱国热血。此酒酿造方法特殊,只在三年一度的春闱放榜之日售卖。

    早闻沈家家主沈蠡当年闯荡江湖之时,有一‘酒痴’的绰号,并不难想象这酿造出‘状元红’之人便是他。

    据闻上届科举的状元酒的滋味大不如从前,令不少文人士子,江湖豪客大失所望啊!

    这沈老家主疾病缠身,只怕如今的‘状元红’并不是他亲手酿制。

    实在不敢想象,待老家主百年之后,这‘状元红’是否还能像如今这般名满天下啊!”

    “贤弟言之有理。”

    沈经年心中愤慨万千,面上不显的附和道。

    阿瑶并未给沈经年喘息空间,接着又说道。

    “沈兄打着招待朋友之名,品尝扬州城内各个酒肆的藏酒。实则是效仿‘神农尝百草’,想要找出能替代名不复当年的‘状元酒’,重振沈家酒业名号的佳酿。是与不是?”

    “果然是瞒不过青州钟郎。”

    沈经年将二人的空盏倒满,一脸讨好的敬了啊要一杯。

    阿瑶倒也是没有生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皇天不负有心人,小弟恭喜沈兄找到心怡之佳酿。只是依小弟看来沈兄的大才仅限于诗书,不谙经商之道。”

    沈经年面上的笑意恰到好处的掩饰了心中的疑惑。

    “愿闻其详,还请贤弟不吝赐教。”

    阿瑶闻言问道:“众口难调,此酒契合了江南人的口味,但北地之人定会不喜其寡淡。江南虽人口众多,百姓富庶,可别忘了大梁经济贸易中心乃是皇都邺城。难道沈兄不愿将酒卖到北地?”

    沈经年如实回答,笑容不减。

    “当然不是。”

    阿瑶又道:“将此酒的醇香润滑与‘状元红’的烈性,相互中和,定有一番风味。”

    沈经年目光灼灼,看着眼前自信满满,想法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女子,笑意更深了。

    “只是愚兄不善酿酒,还未找出解决良策。”

    此时的阿瑶终于明白了,沈经年一脸深意的笑容所谓何意,羞赧的自饮一杯。

    “沈兄好不道义,无端让小弟做了回跳梁小丑。小弟早该想到,以沈兄的智谋,定是早就想到此法了。实在是欺人太甚!”

    “是为兄的不是,自罚一杯,还请贤弟赎罪!”

    沈经年见她这副有趣的模样,顿时哈哈大笑。

    “沈兄,既然对沈家祖上的产业这般熟悉,定也查探过你家大哥接手的云纺布庄,眼下也面临着蜀锦断货的窘境吧?小弟这就献上一计,一雪前耻,以助沈兄夺得沈家家主之位。”

    阿瑶见他此状,有些气不过。但在扬州数月沈经年对她照顾有佳,她已真心实意将他当作朋友。

    “近年来圣上派兵前往蜀中平乱不下十余次,如今蜀中能缴纳出每年的御贡蜀锦就算不错了。近年来早已没有多余的蜀锦可供买卖,我劝沈兄不要再去寻找蜀锦进货途径。”

    沈经年像是抓住了重点,有些疑惑的问道:“贤弟怎会对朝事如此熟悉?”

    “青州钟家与太尉府是亲家,小弟多年来借居在孟太尉府中。孟太尉乃当世儒将,自是喜爱诗文的。小弟碰巧与孟太尉志趣相投,也与他老人家时常谈论国事。”

    想起方才沈经年说过,他这些年来并没有离开过扬州。阿瑶便也脸不红心,不跳的编起了谎话。

    “原来如此。”

    沈经年不疑有他,又将谈话拉回了正轨。

    “只是云纺布庄的蜀锦库存不足百匹,又断了货源,能与蜀锦媲美的也只有云锦了。沈家乃皇商,自是寻得些许云锦。可此物却是御供之物,商家绝不能擅自买卖。这可如何是好?”

    阿瑶若有所指的回答道:“沈兄不妨将眼光放远一些。物以稀为贵,沈兄不妨南下一试,兴许能找到比蜀锦更受欢迎的布料呢?”

    沈经年也是一点就通,他惊喜的问道:“贤弟之意可是南下交州港,寻得一些海外之物?”

    阿瑶笑却不答,得意的问道:“沈兄觉得小弟此计策如何?”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多谢贤弟赐教!”

    沈经年也是不拘小节之人,尽管眼前之人年岁比他了小许多,又是位女子。

    他还是郑重其事的站起身来,心悦臣服的朝她拱手一礼。

    阿瑶却不吃他这套,并没有起身回礼。装作一副失望的样子,感叹道。

    “我本真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沈兄,我视你为知己,你却害我名誉尽失啊!”

    这句有些暧昧的诗,让沈经年产生了误解。

    莫非阿瑶也心悦于他?

    “贤弟何出此言?”

    阿瑶点破不说破,“沈家三房母子共宠一位貌美男子”

    沈经年闻言,讪讪不知作何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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