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一条阑尾
相比妇科和儿科，小小对于内外科更有兴趣，每次老师讲解组织结构的生理解剖时，小小爱在脑海里勾画自己熟悉且容易理解的景象。就好比现在老师在台上讲解循环系统，心脏就好比一座房子，房子里面有四个房间：左心室c左心房c右心室c右心房，从左心房到左心室有一道门，我们叫二尖瓣，右心房到右心室的门我们叫三尖瓣，住在房子里的人需要水和电，水就好比血液，电好比心脏的传导系统。宫崎骏有一部电影哈尔的移动城堡，和她脑海里想象的画面很相似，小小愿意把生涩枯燥的解剖学涂上一层七彩的颜色，谁说医生缺乏想象力和创造力，虽然她现在还称不上医生。
下课后，乌压压的人群陆陆续续从教室走出来，相比其他专业的学生，医学系的学生总是带着一种深沉的郁积，他们永远双手抱着一本超过五百页的纯文字版本书籍，偶尔里面也会有人们喜欢的插画，但仅仅只是某个部位的解剖图，就好比小时候每个小朋友学习的启蒙教育图片，浅显而又快速的教世人定义世界的样子。
小小和王家华快速的朝食堂前进，再过十分钟将人满为患。中午的食堂就像一个大卖场，到处都是叫卖声，她和王家华好不容易找了个角落坐下，桌子上放了饭盘后已经没有多余的地方放书本，更何况还是好几本如茨糕般的书。这学期开始后，学业明显增重了。她一直认为自己不算聪明，除了读书，别无出路，本科读完后她想考研，然后回到重应市人民医院当一名普普通通的小医生。
张骞的新歌上架后并没有引起很大的反响，倒是乔锦江和杨一茜的v搏了观众一点小小的眼球。
六月毕业季，到处嘶声裂肺，哀声遍野，乔锦江顺利的毕业了，梁均安和夏岚并没有俗套的分手。
现在，乔锦江有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培训上面，公司的新人很多，张涛有意把他培养成秘密武器，并不着急让他出道，上次的v拍摄只是想试试他的能力到底有多少。
毕业后，梁均安在一家it公司工作，算是本专业就业。只是，这一直并不是他喜欢的，现在留在北京的理由，恐怕只是因为有朋友。
时间过的很快，小小忙碌的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啃完了一本生理解剖学，又是一本更厚更生涩的外科学，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同寝室的王家华每天就像战斗机，永远不知道疲倦，用她自己的话说是怕停下来，从山里走出来的孩子总是担心落在后面，这是她们的属性，她们与生俱来就比旁人更加懂得珍惜，懂得生活的苦，就好像勤劳善良刻苦这类相似的词语是她们的标签。
像往常一样，晚饭后小小和王家华在教室里自习。坐下来没多久小小感觉脐周胀痛，起初她也没有特别在意，喝了一杯热水静静的等待疼痛好转。旁边的王家华不经意的看了她一眼：“要不要去医院？”从她对小小的观察，小小肯定疼的厉害，要不然不会整个人都趴在桌子上，她也不是那么娇气的女生。
“不用，我先趴一会儿再看吧。”小小不想麻烦王家华。
王家华以为小小是例假光临，不好意思刨根问底。翻了两页书后，她扭头看见小小面色苍白，额头上浸出点点汗珠，她立即背着小小朝校医院跑。江满收到王家华的消息后也赶到了校医院，医生诊断是急性阑尾炎，恐怕需要手术。
事情发生的突然，王家华和江满没有主意，好在旁边的医生问她们小小在北京还有没有亲人。王家华从小小的口袋里面掏出手机，关键时刻需要密码解锁。俩人试着输入她的生日，最简单的123456，654321，手机提示还有一次的输入机会，如果错误将会锁屏。
江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查询了钟汉良的出生年月日，“你试试741130。”
“叮”，手机屏幕如奇迹般展示出界面，王家华迅速的翻开通讯录，好在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乔锦江，我是王家华，长话短说，小小突发急性阑尾炎，现在急需要手术。”王家华一口气顺完了通话的重点。
梁均安接到乔锦江的电话时，正和夏岚在饭店等餐，夏岚从洗手间出来时，梁均安已经离开了，她一个人坐在绵软的单人沙发上，手机上闪烁着：岚岚，我有急事离开了。对面空空的桌面上放着一张银行卡，还有一杯来不及喝的柠檬水。
夏岚失落的望着窗外，这座城市很大，能遇见很多人，遇见好人的机会也很多，但是遇见爱的人却那么艰辛，梁均安没有留下一分钟解释的机会就离开了，她不猜都知道因为谁，可悲的是她连她的一分钟都敌不过。
王家华和江满没有等到乔锦江，等来了梁均安。原来，乔锦江目前并不在北京，接到电话后他第一时间飞回了北京，下飞机后他没有把小小的情况告诉乔老太太，只是告诉了乔德川。
小小正在进行手术前的准备工作，医生简单的解释了目前的病情，梁均安作为家属代表在知情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他不知道这样做合适吗，但是情况紧急根本没有考虑的时间，医生的病情告知不像是选择，更像是迫不得已。虽然阑尾手术只是一项很简单也很普通的手术，但是对于非医务工作人员来说，只要是进了手术室，就犹如闯了一次鬼门关。
大家安静的在手术室门口等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王家华在脑海里搜索着课本上对于阑尾手术的相关知识，她强迫自己想象各种可能会发生，也可能不会发生的可能性，这些可能c不可能的不确定性因素成功的瓦解了焦灼的等待时间。梁均安坐在横椅上不停的看着时间，此刻的他更像一个沮丧的小孩。
过了二十三点，寝室大门将会关门，王家华和江满只好先回去了。她俩一走，梁均安的不安因子悄悄的引爆全身，只见他右脚随着时间的滴滴答答有节奏的哒哒哒敲着地面，一次两次三次，敲的连都自己都忘记了这种不由自主的习惯性动作。
零点来临之前，小小顺利的从手术室出来了，医生简单告知了术中的情况，太多专业性的解释他都没有听明白，不过医生说的最后一句话他倒是懂了：手术很顺利。
乔锦江从机场出来后直接坐上了出租车，深夜的北京灯火通明，但却比白天少了一份热闹。待他慌慌张张的赶到医院时，深深的不安和自责袭满全身。
推开病房门时，小小病恹恹的躺在床上，梁均安听见声响，回头看着他：“手术刚刚做完，医生说很顺利，人现在还没有醒。”梁均安简单有重点的说明了这三个小时的情况。
乔锦江轻轻的拉开凳子，啪的一声重重的坐下去，这份重量不是疲劳，不是辛苦，是担心。“辛苦了，你吃饭了没有？”梁均安这才记起来自己还没有吃饭，还有被他忘记的夏岚。
“你来了，我就先走了。”梁均安边说边起身离开，走到医院大门口，他掏出手机，夏岚的电话一直没人接，看看现在的时间，接近一点，黑黢黢的天空没有一颗星星。
一点左右的时候，护士床旁交接班。“您好，我是后半夜的值班护士，等会麻药过后可能她会疼醒，到时候你通知我。”护士交代完相关的注意事项后转身离开，还没走两步，她又回头说道：“如果还有其他不清楚的事情，你也可以叫我。”
乔锦江给乔德川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相关的情况，让人担心这种事情他一个人体会就可以了。沉重的疲倦渐渐长满全身，最近张涛给他安排了很多工作，每天就像一个被抽打的陀螺，不停的旋转。他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细水涓涓的留下，拂湿整面脸。
小小醒来的时候，茫然的看着周围的环境，心思澄明，静下心来呆呆的望着头顶的白色墙面，心里想着还有作业没有做完，这一住院又不知道是几天的事情。乔锦江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醒过来的小小，“醒了。”
小小收起眼睑吃惊的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我记得是王家华送我来医院的啊？”
“她回去了，伤口处疼不疼？”
“伤口？”小小摸摸全身，发现肚皮上多了个补丁，从病员服外面伸手进里面，轻轻的按了按肚皮，“好痛。”
乔锦江松了一口气，怎么还有人像她这样对于痛觉这么迟钝，像她这么后知后觉肯定还不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不要装了，睡觉吧。”
最近本来一直缺觉，听他这么说应该是没什么事情了，自己也就没有多想，不到两分钟她又睡着了。乔锦江本来还想告诉她手术的事情的，但是看她一脸疲倦的样子，一切等天亮后再说吧。梁均安在的时候已经租了陪睡床，但是他担心小小半夜起床自己睡的太沉，干脆直接趴在病床旁睡了。夜晚，他睡的并不好，护士来来回回的巡视病房，好几次醒了后他抬头看见小小睡的一脸恬静，根本没有生病住院的忧虑，只是从前肉肉的脸早已经变成了尖尖的桃子脸。
天亮后，俩人忙了许久，平时简单的洗脸刷牙c上厕所，此刻在乔锦江眼里变成了格外别扭的事情，明明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小手术，乔锦江错误的把它看成了一场重大的疾病预后过程。同房间的病友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俩，小小不好意思的看着他们，暗暗掐着乔锦江的胳膊，“我哥，第一次这么照顾我，动作难免生疏。”
梁均安给自己定了六点钟的闹钟，早上起床向领导请好假后直接去了医院。
推开门的时候小小正和乔锦江闹别扭，好多年不这样了，看着这俩货，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来了他们在重应市的日子。
“吃早饭了。”梁均安把稀饭，面头，包子满满摆了一桌子。
小小两眼发光的走过去，快速的用食指勾起小笼包的挂钩处，乔锦江不紧不慢的用筷子敲打她的手，“通气了？”
“啊？”小小摸了摸食指，一脸疑问的看着他。
梁均安：“放屁了没有。”
“啊？”小小顿时脸红的看着他俩。
梁均安看着不说话的小小，慢慢解释：“你不是学医的吗？阑尾手术后通常要通气后才能吃饭，你难道不知道？”
“啊，我阑尾被割了？”小小不相信的看着他俩，又摸了摸伤口，现在才反应过来难怪肚子上有个补丁。
“她还不知道？”梁均安吃惊的看着乔锦江。
“现在知道了。”乔锦江吃着面条说道，好似一副不关心的模样。
“所以，我现在还吃不了东西？”小小一脸失望的看着桌子上的食物。
梁均安扒拉着嘴里的食物，一脸震惊的问道：“此刻，你难道不是应该先关心你的阑尾吗？”
乔锦江看着梁均安，停下咀嚼的动作：“她，食大于天。”
小小解释道：“阑尾就跟智齿一样，多它不多，少它不少。”
不到一个星期，小小就出院了，住院期间，乔锦江和梁均安轮流照顾，夏岚中途来过一次，很快就走了。林徽笙每天是三餐问候，这段时间她真的很幸福，收到了很多关心。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幸福得不真实，看着身边的人在她旁边忙前忙后，又吵又闹，唠唠叨叨，她偶尔也会撑着脑袋不经意说出一句令人吃惊的话语，或者傻傻的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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