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丁忧与夺情，国与家
“大伴，有何急事？”
万历本来在锻炼身体，可是却被冯保紧急求见。
除了万历外，李太后也到了御书房。
冯保手中拿着一道奏本，先是看了看李太后，再看向万历，将手中的奏本递给万历，禀道：“皇上，这是张先生的手本，张先生之父突然仙逝，请求回家守制。”
闻言，李太后大惊，道：“闻此噩耗，深表哀痛哎，如果张先生回家守制，万历新政谁来主持？”
对此，万历有所准备。他通过手臂钥匙图案进入原来的房中，通过互联网查了张居正的事迹。
于是，万历说道：“朕知道，大明有祖制，凡是遇家中父母大丧，朝中官员必须辞官回家守制三年。如今，张先生要回家守制，也就是说他将离朝三年，如此万历新政恐怕要半途而废，如何是好？”
这番话让李太后和冯保都惊讶，平时万历怎样，学业马马虎虎，贪玩，还有些好/色，没想到还懂得这些学识。
李太后看向冯保，问道：“可是这样？”
“皇上天资过人，勤于政务，实乃大明之福。回太后的话，守制是洪武皇帝定下的规矩，已有两百余年。”
说着，冯保顿了顿，又道：“如果皇上要留下张先生，也不是没有办法。大明有先列，如果遇到救灾，战事等军国大事，可以实行夺情，不必辞官守制。”
大明以孝治天下，守制又是祖制。守制就是孝，夺情是为尽忠。
自古忠孝两难全，一旦夺情，将会被天下读书人骂断脊梁骨。
“万历新政不能没有张先生，但是要让张先生夺情，总要一个理由吧？”李太后问道。
对此，万历查到的资料显示，这应该是冯保出的主意，他看向冯保：“大伴，可有办法？”
李太后不懂朝事，皇上年幼，还是得靠我冯保啊！
冯保心里美滋滋的，笑着道：“要想让张先生夺情，必须要吏部尚书上奏本，请奏让张先生夺情，方可顺理成章。”
先要夺情不可能一番风顺，万历查过历史记载深知这一点，但他准备顺其道而行，看能不能进一步掌权，于是点头道：“就如此办，万历新政不可废，朕要张先生夺情。”
这样做，万历也想看看各方的反应。
“此事不急，眼前最重要的是安抚张先生。”李太后想着，在夺情之前必须安抚张居正，不然要是张居正一心辞官守制就难办了。
京城，驸马都慰许从成的府上热闹非凡。
许从成，是嘉靖皇上的女婿，在国戚功勋中颇有威望。
听闻张居正丧父，心中高兴万分，急忙召集各方商量对策。
今日到场的，除了李太后的父亲武清伯李伟，定国公等国戚功勋外，还有以翰林院掌院王林为首的文人秀才，一共二十余人。
许从成首先发话，道：“我得到消息，张居正丧父，却不回家守制，反而向皇上上书，要求夺情，你们对此有何看法？”
旧混官场能成精，许从成先是颠倒黑白，然后出头挑唆，想着在背后得利。
张居正上书请求夺情？
要是张居正在此，定会给他一记耳光。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有了驸马许从成开头，武清伯李伟添油加醋道：“我大明以孝治天下，守制更是洪武皇帝制定的祖制，张居正所为有违孝道，更违背祖制，我们应该弹劾他。”
说着，武清伯李伟看向一旁的定国公朱希孝，道：“定国公认为如何？”
定国公朱希孝已经六十出头，他不想蹚浑水，只好和稀泥道：“此事要慎重，应由皇上定夺。”
这话让有些人不满。
吴中行大义凛然道：“在下翰林院编修吴中行，张首辅此为，令天下人不耻，不尽孝道，有违祖制，不顾三纲五常，贪恋权位，我等必须上本弹劾！”
他刚说完，一旁的赵用贤说道：“在下翰林院修纂，愿维护朝廷纲纪，赴汤蹈火，至死不渝！明日我等就去敲响登闻鼓，直接面奏皇上，弹劾张居正！”
登闻鼓，敲响登闻鼓可以直接将奏本传递到皇上手中。
值得一提的是，吴中行和赵用贤的门生。门生弹劾座主，也是罕见，不知张居正知道后是什么滋味。
“好，诸位不愧为天下读书人的楷模，令人敬佩！”
许从成心中乐开了花，心里想着：这帮书呆子，有时候还是有点用嘛。
京城，张居正府。
张居正在收到让他夺情的旨意后，再次写奏本请求守制。
他心中矛盾，如果夺情，他将被天下读书人骂断脊梁骨；但是回家守制，就意味着万历新政夭折，心中不甘。
万历新政已经推行五年，现在正是最后的紧要关头，半途而废，谁能甘心？
“老爷，王大人和殷大人来了。”管家进来通报。
张居正拿起刚写好的奏本，吹了吹墨迹，说道：“请他们进来。”
一会儿，管家带着两个身穿红袍官服的人进来。
他们分别是王国光和殷正茂，王国光现在是户部上书，殷正茂在兵部任职。
“叔大，请节哀。”王国光和殷正茂进来先是表示一番哀痛和劝慰。
随后，王国光问道：“叔大，听闻，皇上已经下旨令你夺情？”
王国光和殷正茂都是跟着张居正一起推行万历新政，此事关乎万历新政的成败，也关系到他们的仕途。
“哎”张居正深深叹了叹气，将刚才写好的奏本递给王国光，说道：“我已写好手本，再次上奏皇上，请求守制。”
王国光和殷正茂看了看手本，互相确认眼神后，殷正茂说道：“叔大，听说今日驸马都慰许从成和武清伯等人聚集了一干文人和翰林院学员，准备上书弹劾你，请求皇上让你回家守制。”
王国光接着道：“叔大，此事要慎重啊。万历新政推行不易，如今五年过去，此时更是重要关头，不能轻易放弃啊！”
对于王国光和殷正茂而言，他们更倾向于让张居正夺情。
忠孝两难全，作为臣子应当先忠于圣上，忠于大明！
张居正一脸的痛苦和为难，这些道理他都懂，心中也想继续推行万历新政，只是夺情会让他背负天下读书人人的骂名！
难啊，他希望皇上和太后能够为他分担一部分
嗝日。
万历一大早就收到了一堆奏折，其中除了张居正和吏部尚书的奏本在，其他的基本都是弹劾和请求张居正守制的奏本。
一旁的冯保问道：“皇上，吏部尚书张翰请求致仕，张先生再次请求守制，是否禀报太后？”
此话，冯保意在试探万历的态度。
进来万历处理政务得心应手，皇威越大强盛，曾多次得到张居正的夸赞。
禀报太后？
想都别想？
不然何时才能亲政？
万历一万个不愿意，瞪了一眼冯保，语气不可质疑道：“母后今日抄写经文，不易打扰。难道，大伴认为朕还不能单独处理朝政？”
要是冯保不识时务，万历不介意收拾他。
然而，冯保被万历的眼神吓到了，连忙跪下：“奴才有罪，皇上已经长大，万事皆由皇上做主。”
没错了，皇上要亲政了。冯保心中确定，太后毕竟只是太后，大明终归是皇帝的。
“唔”万历满意，拿起吏部尚书张翰的奏本，道：“既然张翰求情致仕，朕就随他所愿，让他致仕，倒也是全了君臣之情。”
若是张翰在此，恐怕要哭晕在茅厕内。
天地良心啊，皇上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算了，京城套路深，臣要回乡下！
随后，万历拿起张居正的奏本，脸漏为难之色，道：“张先生再次请求守制，着实让朕为难啊”
皇上，到现在你还为难个屁啊，不是打定让张居正夺情的吗？
冯保跪在地上，心中突然有些看不懂万历皇帝了。
可是，张居正必须夺情，不然他冯保今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正在冯保准备鼓动万历坚定让张居正夺情时，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阵鼓声。
“出了何事？”万历望向窗外，心道谁没事敲什么鼓，找死啊。
“皇上，这是午门外的登闻鼓响了。奴才猜测，多半是有人反对张先生夺情而敲响了登闻鼓，这些人真不知道好歹！”冯保愤然道。
果不其然，一会儿乾清宫总管张鲸前来禀报：“启禀皇上，午门外以吴中行，赵用贤，雒遵，韩辑四人为首的四十余人敲响登闻鼓，面奏皇上，求情反对张先生夺情。”
“碰！”
突然间，万历一手拍在御案上，愤怒道：“一群无君无国之人，可耻可恨，命令锦衣卫全数下狱！”
说话间，看向地上跪着的冯保，命令道：“令东厂严查，查清楚背后是否有人鼓动。朕听闻，许从成对比看法，无论是谁，尽管查，明早真需要知道。”
这是要搞事啊，冯保一惊，急忙应道：“奴才这就出办，请皇上放心。”
冯保下去后，万历命令张鲸道：“通知在京四品及以上官员，明早朕要召开朝会！”
暴风雨要来了，张鲸浑身一哆嗦，急忙应声退下。
而此刻，万历眼光一寒，“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看谁笑到最后！”
“孙海，朕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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