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劫后余生
意识再度清醒的时候，全身的疼痛和无力的感越来越强烈，特别是左肩处传来的疼痛感。睁开眼，我此时躺在一张床上。我努力想坐起来，一时却提不上劲来，试了几次，除了疼痛感加重之外，根本就是徒劳的。
就在我还想再试试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大人！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我这才发现床前还有个人，正是飞燕，一脸欣喜的看着我，眼中还透着湿润。她刚刚是趴在床边睡着了，我挣扎时把她惊醒了。
飞燕把我扶着起来靠在床头，这时我身体的感觉慢慢恢复，除了疼痛，还有全身的酸麻感。我稍稍活动了一下身体和四肢，除了左肩的疼痛，其它地方还好。郑飞燕又取来水给我喝了几口，看着郑飞燕关切的眼神，开口说道：“飞燕！这是哪里？我昏迷了多久？其他人呢？”
飞燕闻言一愣，开口道：“你那日身受重伤，失血过多，一直昏迷了三天，当时还真差点以为你死了呢！目前几个人躲在通州与香河交界处的一处废弃的小山村，比较隐蔽，一时半会还是安全的。公主他们在外面，我这就去告诉他们。”说完就准备转身出门。
我急忙把她喊了回来，一副不解的表情看着我，郑飞燕依然是之前的那身打扮，长得眉清目秀，俊俏动人，还透着一股淡淡的英武之气。虽然不如公主身上那高贵脱俗的气质，也不及陈圆圆身上那种妩媚妖艳的韵味，但是，她身上给人的是一种自然亲切的感觉。如果要给个形象的比喻，那么，公主就是让人仰视的仙女，陈圆圆就是魅惑人心的妖女，郑飞燕就是那看起来英姿飒爽的花木兰。
正在心里比较着三位美女的时候，郑飞燕把我的思绪直接给打断了。我这才发现我一直盯着她看，看得她都有些尴尬。
我收回目光，不好意思的干咳了两声道：“那个，刚刚不好意思，我刚刚是觉得你长得很美，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听了这话郑飞燕立马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一幅我长了两个鼻子三只眼睛的表情。我心说：坏了，我这玩笑话用错时空了。
我连忙说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飞燕依旧一幅夸张的表情喃喃道：“晕迷几天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我转移话题道：“我的伤势如何？”
飞燕答道：“已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很虚弱，加之几天没怎么吃东西。”
我又问道：“其他人怎样了？那日我受伤昏迷后的事你给我说说。”
于是飞燕将我受伤昏迷之后的事大致说了一遍，那日我刺伤刘宗敏后，也昏迷坠马，敌兵见主帅受伤，一半人护送刘宗敏退走，其余敌兵继续围攻我们，混战又持继了半个时辰，最后贼兵伤亡大半才得以逃脱。除青松飞燕如烟如梦以外全部战死。魏一虎为了救我被敌兵从背后刺入一刀而死，高进带着其他人为了掩护我们也全部战死。赵青松伤比较重，我主要是失血过多，如烟则是伤口太多，虽然没有致命伤，但全身上下都挂了彩，郑飞燕柳如梦轻伤，公主身上有几处轻伤，陈圆圆基本无恙。
说完后，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对于这个结果我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想到会如此惨烈。三十八人，如今只剩七个人，悲痛之余，我暗自发誓一定要手刃李自成和刘宗敏，为崇祯皇帝和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许久之后，先让郑飞燕扶我起床活动一下，除了左臂没法使劲外，基本行动还还在。随后就让郑飞燕去把其它人叫过来。这是一间很简陋的木头房子，除了床和两张破椅子，再无它物。房顶和窗都破损了，阳光都透了进来。没过多久，所有人都进到屋内。
公主进来的时候，一脸欣喜的表情，不等我开口就说道：“大人醒了！”我连忙起身准备行礼，公主上前一把扶住我的双手说道：“大人重伤未愈，不用行礼。”几个人稍作寒暄之后，我和公主对坐下来，其它人分站在左右。
青松开口道：“禀告大人，如梦昨日前去香河城打探过，贼兵目前还没有到香河。吴三桂的大军已到达玉田，只是没有再继续进军。另外，有传言说太子成王定王已落入闯贼之手，生死不明，而皇上下落不明。”
见我许久不说话，公主缓缓开口道：“大人，我们下一步该如何打算？”
我抬头看了众人一眼，大概其它人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我内心叹息一声，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好在我知道历史的发展方向。他说的这些我也知道，史料记载，京城被攻破，吴三桂带着大军和关外的平民慢悠悠的才走到玉田，之后听说京城被破，又调头回山海关去了。
我知道此时士气低落，于是故作轻松的开口说道：“公主放心！起码我们暂时安全了，明日我们便动身前往香河，再伺机而动。”
陈圆圆开口说道：“熊大人！如今我们离我夫君的勤王大军已经不远了，何不直接前往玉田？只要到达玉田，我们就绝对安全了！”
我笑了笑说道：“吴夫人！此去玉田也需要途经香河的，我们到达香河之后再派人去通知平西伯也是一样的。”
公主接口说道：“大人所言极是！你们先下去准备一下，本宫和大人有话单独说。”
待从人离开后，公主开口道：“大人历经刀山血海保护媺娖，现如今父皇母后驾崩，太子他们落入贼手，只怕是凶多吉少，大人自幼被接入宫中，父皇视大人如已出，又把天子剑和印玺留给你，媺娖以后就称呼大人哥哥吧，振华哥哥也不要再用君臣之礼相见，喊我媺娖就好了。”
听完这番话，我心里大惊，堂堂大明公主殿下，现在把我这个侍卫叫哥哥，我可不认为是理所当然的。看着眼前才十五六岁年纪的公主，我不由得暗暗佩服，她身上没有那种公主惯有刁蛮无理，更多的是超出这个年纪的心智和冷静。想到此处，我连忙跪倒在地，连声告罪。
公主见状上前来扶我起来，我顺势起身后，低头一拱手道：“公主，振华万不敢废了君臣之纲。”
说完好久也不见公主说话，我慢慢抬起头来，就见公主站在我根前凝视着我，满眼含泪的看着我，见我抬头看她，才幽幽开口道：“振华哥哥，媺娖虽贵为公主，但只也是个弱女子，如今大明没了，父皇母后没了，皇兄他们也都落入贼手，已经是个无依无靠的人了。这几天媺娖心里很害怕”说道此处已是泣不成声，泪如雨下。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我不禁心中暗叹！必竟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从小生活在天堂里，一夜之间，父母没了，兄弟姐妹没了，然后被迫出逃，一路上又遇到了不断的血腥拼杀死里逃生，悲伤害怕绝望之下还要在人前强作镇定，这已经是个奇迹了。内心的各种情绪（悲伤c害怕c无助c绝望）控制不住的宣泄出来，也再正常不过。对于眼前的景情我一时间也不知所措。
犹豫片刻，我心一横，上前一步轻轻的用右手把已经哭成泪人的公主揽在怀里，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随后公主也顺势靠在我的肩上双手紧紧的把我抱住。抱住她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幽香沁入我的心神！
然而，下一刻！我后悔了！因为肩头和左臂受伤的地方传来一阵巨痛，此时公主的头正靠在我左肩受伤的地方，而我受伤无法抬起的左臂正被她紧紧的和身体抱在一起。刹那间，疼得我直发抖，但此时也只能咬呀坚持着，她还在不停的抽泣，似乎也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好在巨烈的疼痛慢慢有所减轻。
许久，见她依旧还在抽泣，我就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振华会永愿守护在公主身边！公主不要太过悲伤了！”我的话刚落，公主就用力把我抱得更紧，头也在我肩头靠得更紧。疼痛突然加剧，我忍不住一声闷哼。
接着公主轻轻松开了抱着我的双手，头也从我的肩头抬起来，然后抬头用满是泪水的眼睛看向我，正好见我一幅疼痛咬牙切齿的表情，然后满就愧疚的表情对我说：“对不起！哥哥，我刚刚忘了你身上的伤，你没事吧？”
我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我没事”然后不好意思的往后退了一步，因为我们现在的距离实在太近了，离接吻只差一个低头的距离。见我退后，她也露出一丝尴尬的退后一步。场面变得很是尴尬！
随后公主把其他人都叫了进来，等他们几人都进来后，公主正色说道：“媺娖要提议一件事！你们都是父皇最信任的人，也对媺娖有护驾救命之功，今后大家还要同甘共苦，从今日起，你们叫我媺娖妹妹，免行大礼。我称呼你们哥哥c姐姐。”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也不吭声。见状，公主把目光转向我，看样子是要我表个态。
我暗自苦笑，这怎么可能？我倒是很想免了一切君臣礼仪。但是我还很赞赏这个小丫头的聪慧和应变能力，现在放低些公主姿态确实是明智之举。
我开口道：“公主的本意是不想让大家过于拘束，既然公主有命，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就不必行大礼了。”众人这才表示领命。
这时柳如梦开口道：“大人昏睡了三天，早就饿了吧？属下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是不是可以吃饭了。”
听到这话，我才反应过来，也确实有些饿了，摸了摸自已的肚皮，刚要开口，就听一肚子里一阵咕噜声响起。刹时间众人都寻声看过来，只见先是一愣，紧接着都轻笑起来。
正在我一脸尴尬的时候，飞燕开口对如梦道：“如梦，还愣着干嘛，大人的肚子不是已经回答你了。”此话一出，连公主都止不住的笑出声来。
晚饭很简单，烤兔肉，野菜汤，干馒头。味道倒是很不错！见众人还顾忌尊卑礼仪，我笑着招呼众人都围坐过来一起吃，一起经过了生死，前途未卜，情绪低落，今后还要继续亡命天涯，实在需要制造一些好的气氛调节一下。公主很配合，其它人自然也乐意，众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就开吃了。
晚饭之后，各自休息。为了安全起见，众人分两间相邻的屋子住下，我和青松一间，其它五女一间。由于我和青松c如烟伤势较重，晚上的警戒就由飞燕和如梦轮换。
此时，我全无睡意，让青松先休息，一个人走到小屋的外面。此时，月上梢头，月光把寂静的小山村照得很是清明，小山村座落在半山腰，几栋破财小屋子杂乱分布着。我沿着小路慢慢来到村口，找了块大石头坐了下来，一个人静静的感受周围的一切。我需要一个人安静的好好适应一下，更需好好思考一下。
如今，大明帝国这个开了几百年的公司基本算是破产了，该何去何从呢？我把明末的历史在大脑里回想了一遍。崇祯自缢，吴三桂降清，李自成兵败，南明灭亡，满清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就撤底夺取了汉人的天下，大明重演了当年大宋的悲剧。而后世中华被西方列强欺凌与这个悲剧不无关系。
穿越也好，做梦也罢，既然我来了，那么就让我来改变这个悲剧吧！
许久，我幽幽的收回心神。月光依旧，小山村依旧，而我却感到有些微凉。正待我转身回屋休息的时候，前面走来一个人影，仔细一看正是如梦。
见她过来，我没有继续回屋，而是招呼她坐下来。如烟和如梦是一对双胞胎姐妹，也是从小被带进宫中培养的侍卫，十六七岁的年纪，两姐妹生得一幅小家碧玉的模样，身材中等匀称，和持刀上马的英姿相比，下了马完全看不还是一个有武艺的女汉子，两姐妹长得很像，要不是如烟稍高些发髻也稍有区别，我还真分不清谁是谁。
坐下来后，我首先开口道：“如梦！最近辛苦你了！”
她笑了笑说道：“大人，都是属下份内之事。”说完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问道：“如梦，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吧，不用顾忌什么。”
她稍作犹豫又接着道：“大人，自从这次你昏迷醒来后，似乎变了一个人。以前我都很少见到你笑，更别说和我们开玩笑了，而且大家都这么认为。”
我这才明白怎么回事，笑了笑道：“这样啊，那我做回已前的样子吧。”
如梦急忙接口道：“大人！你误会了，属下只是想告诉大人属下们都觉得现在的大人挺好的。”
我沉默了一会又道：“如梦！以前在宫中，礼仪规矩所限，我也是没办法，我们大家都是孤儿，我心里其实一直都把你们当作兄弟姐妹的。”
“真的吗？”
“真的！”
“那太好了！”
然后两个人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回到房间，青松还没有休息，正在油灯前看地图。见我回来，忙上前行礼。看着眼前这个少年老成的汉子，一路追随自己出生入死，如今也身负重伤。我决定和他好好谈谈。
我开口道：“青松！辛苦你了！”
青松说道：“大人严重了！时辰不早，还请大人早早休息。”
我笑了笑说道：“我都睡了几天几夜，哪还睡得着？眼下我大明时局，你怎么看？”
青松正色道：“属下只是个侍卫，家国大事岂是属下可以妄议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青松，你我都是孤儿，相识多年，一起经历过生死，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以后我们还要同舟共济，任何话都可以畅所欲言。”
青松犹豫说道：“大人！皇上是否已经驾崩？”
我叹口气说道：“是的！皇上在煤山自缢殉国了！只是我把龙体妥善安葬了，目前除了我和公主，还没人知道。”
青松犹豫片刻开口道：“果然如此！现今京师失陷皇帝驾崩，辽东基本落入满清之手，北方大半落入李自成之手，四川落入张献忠之手，各地官员将领必会拥兵自重另立朝廷，我大明气数已尽了。”
我点了点头，又问道：“吴三桂这个人，你怎么看？”
青松回答道：“我大明最精锐的部队在他手里，此人骁勇善战。不过，现在他成了孤军，两面受敌。属下以为形势不容乐观。”
我叹了一口气，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吴三桂既使打败李自成，最终也打不过关外的满清鞑子。”
青松不解的问道：“既然如此，大人是否还要前去寻他？”
我笑了笑盯着赵青松道：“青松，如果我说我想给皇上报仇，清除叛贼，剿灭鞑子。你信吗？”
赵青松沉默不语。
我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相信，就算相信也认为我办不到。对吧？”
赵青松点点头。
我接着道：“青松！我说的是真的，我确实想要这么做。不看好吴三桂，还要去寻他的原因是因为关宁铁骑。吴三桂得到京师沦陷的消息后，就会返回山海关，尔后要不了多久，必会向鞑子投降。在此之前想办法把关宁铁骑争取过来，然后南下保存实力，从长计议。”
赵青松面色凝重。
我继续说道：“青松，你以为如何？可愿与我一搏？”
沉默了好久，赵青松一脸凝重，单膝跪下，一拱手。开口道：“大人大志！属下必当追随大人，愿意陪大人谋此大事。”，顿了顿问道：“只是我们要如何从吴三桂手上把关宁铁骑拿过来呢？”
我回答道：“目前还没有具体的计划，我需要你也好好想想一下，等到了香河再从长计议，当前要尽快把伤养好，皇上驾崩的消息暂时不要透露出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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