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奔赴玉田
次日下午，香河城。
进城前我们都换上了平民的衣服，在街上的面铺吃了些东西之后，选择了一处离城门比较近的客栈住了下来。飞燕c如梦和公主一间（晚上的警戒需要他二人轮换），如烟和陈圆圆一间，我和青松一间。安顿下来后，郑飞燕和柳如梦外出采办些药物c干粮生活品还有简单的礼拜用品，郑飞燕则外出打听消息，其它余人则在客栈。
赶了大半天路，感觉很是疲惫，正准备上床睡一会。公主过来找我说话，无奈，只得把她让进房间内。
“振华哥哥！有件事我不太明白，既然香河还没有被贼兵占领，我们为何不直接去找香河县令呢？公主落坐后开口问道。
我笑了笑，没有问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公主！你能确定这个县令不会向闯贼投降吗？”
公主一愣，回答道：“不能，不过，贼兵不是还没打过来吗？”
我接着道：“正是因为我们不能确定，所以我们不能冒险。公主可知道，如果把公主交给李自成，能得到什么好处吗？不仅能给一个大官做，还能得到大量的金银。”
公主沉默不语，此话无异与告诉她，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我们一样忠君爱国的。看来公主虽然聪明过人，但还是缺乏对人性和残酷现实的认知，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看来是很有有必要让她清醒一点了。
过了片刻，我接着道：“公主可想过以后的打算？”
公主说道：“其实媺娖也不知道，除了去寻找吴三桂的勤王大军，我们还能怎么办？”
我笑了笑道：“殿下，勤王军队是靠不住的，否则京师怎么会被贼军攻破。现如今辽东在满清鞑子手里，京畿河北河南山西陕西都在李自成手里，四川在张献忠手里。大明江山如今半壁都沦陷了，江南虽富，但无可用之兵。吴三桂手里虽然关宁铁骑在其麾下，但是，他的处境现在非常危险，被夹的满清和李自成之间，我估计此时的他不会继续向京师进发，而是退回山海关自保。”
公主脸色变得难看，一言不发。许久开口道：“振华哥哥的意思是说大明没有希望了吗？”
我回答道：“恐怕正是如此！长久以来，皇上把希望寄托在这些大臣和将领身上，可结果呢？袁崇焕如何？洪承畴如何？大明已经病入膏肓，无力回天了。”
见到公主的眼泪开始滚落，我不忍再继续打击她。
于是继续说道：“公主，要重整大明，为皇上报仇，并非完全没有希望。”
公主听到这话，眼中含泪期待的看着我。
我继续说道：“这个希望是就公主自已！如今的局面短时间内是不可能逆转乾坤的，我们南下寻一处暂时安全稳定的地方作为根基，从新开始。在此之前，还需要取一样东西。”
公主问道：“取什么东西？去哪里？”
我解释道：“取关宁铁骑！去南京！现在北方局面已经不可挽回，吴三桂就算不投降，也顶不住多久，如其让关宁铁骑就此葬送，不如我们想办法带走。到了南京以后，我们就有了重新开始的时间和空间。公主可以凭借皇上的印玺和天子剑号令天下，短时间满清和李自成会在北方纠缠，我们也可以趁机休养生息厉兵秣马重振朝纲，等待时机再为皇上报仇！”
“振华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公主面露一丝期待的问道。
我笑了笑问道：“公主不相信振华？”
“振华哥哥拼死都护着媺娖，媺娖怎么会不相信你？”公主连忙解释道。看来之前的拼命之举并没有白费，起码取得了公主足够的信任。
我又笑了笑道：“那么公主以为我的计划如何？”
公主想了会，回答道：“媺娖虽然不太懂这些，但是振华哥哥说的都很有道理，如今京师周边的局面确实很难逆转，所以我很赞成这个计划。”
我又道：“还有一事我希望公主同意，除了我们要隐瞒皇上驾崩的消息外，公主还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皇上驾崩的事迟早要公开的。”
公主沉思片刻说道：“振华哥哥的意思是奉旨召集兵马的名义还不够吗？”
我点点头说道：“公主奉皇上旨意执掌印玺和天子剑摄政，才能真正号召天下，皇帝赐天子剑时就说过，可以便宜行事。”
公主沉思许久，才点了点头说道：“振华哥哥思虑周全，就依哥哥的想法办，此外，哥哥也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不如就大都督吧。”
我笑着说道：“多谢公主册封！”
公主苦笑一声说道：“唉！我这个摄政公主，你这个大都督，还不都是一个虚名！”
正事商量好，我有些困乏了，就换了个话题道：“公主手臂上的伤势如何？”
公主微微一笑道：“媺娖的伤无碍的，我们现在就几个人，以后有什么事，振华哥哥也可以按排我来做的，别总是让我闲着。”
我接口道：“有道理！要不这样吧，这几天飞燕和如梦很是辛苦，要不今晚由我和公主轮流执守吧？”公主开心的拍掌叫好。
我苦笑了一下继续道：“那公主还是快回房睡一觉吧，要不晚上哪有精神。”就这样总算把她给打发走了。
一觉醒来，已是傍晚，疲乏一扫而空，外出的人不久也都回到客栈。众人简单吃晚饭，青松将打听回来的消息讲了出来。
京师方面，皇上失踪，左都御史李邦华等三十几名官员自杀殉国，除少数逃脱外，大部分投降或被俘，太子成王定王被俘，吴襄及其一家三十几口被俘。平西伯方面，平西伯在获知京师的消息后，留下游击将军郭云龙带五千人驻守玉田，自已带着主力已返回山海关去了。
除了我，所有人都神色暗淡凄然，特别是陈圆圆。
我没有心思去伤感，就开口问青松：“知道郭云龙所属五千兵马是什么兵吗？”
赵青松回答道：“具体不知道”
陈圆圆接口道：“熊大人，我知道这个郭云龙，曾多次听说过，他属下统领的正是五千关宁铁骑。此人不仅作战勇猛，还很有谋略，是靠战功提拔起来的。”
青松说道：“大人，此处不宜久留，不如我们先去玉田，这样也能和吴将军取得联系。”其它人也表示赞同。
我想了想说道：“青松说的有道理，明日我们就动身前往玉田。”然后又对陈圆圆道：“吴夫人！下在有一事，想听听吴夫人的想法。”
陈圆圆不解的问道：“大人有何事？”
我继续道：“如今平西伯虽手握重兵，但已成孤军，粮草军饷已断，关外有满清虎视耽耽，关内又有李自成几十万贼兵来势汹汹，吴老将军也落入贼手，形势并不乐观，蓟辽局势已经很难逆转，以夫人之见，平西伯会不会向闯贼或者鞑子投降？”
话说完，只见陈圆圆脸色大变，急忙给公主跪下道：“吴家世受皇恩，既便战死也不会向敌人投降的，请公主明查。”
公主把她扶了起来，然后看看我。我接着道：“吴夫人不要着急，众所周知，吴家一向忠于大明，忠于皇上，可如今大明社稷崩塌，皇上不知去向，平西伯又会向谁效忠呢？”
陈圆圆沉思了片刻回答道：“请公主和熊大人放心，吴三桂必会效忠于皇上！”我叹了口气说道：“希望如此了！”
众人散去后不久，我让青松把飞燕和如烟如梦叫到一起。我把皇帝驾崩的情况和下一步招揽关宁铁骑然后南下的的计划详细说了一遍，最后问众人是否愿意继续追随我，也说明去留随意，决不勉强。
飞燕抢先说道：“大人是嫌弃我们了吗？”
我笑了笑说道：“你们都是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我怎么会嫌弃。当初咱们三十六人出来，如今就剩我们五人，为国也好，为公主也好，为我也好，你们的付出也够多了，未来的路也将会有更多的凶险，我不能再勉强大家继续陪我走下去。”
如烟接口道：“大人，如烟如梦姐妹愿意永远追随大人。”
青松道：“大人，我们几人不追随大人，还有别的路可走吗？大人有什么就吩咐属下也行了。”
飞燕撅着嘴道：“大人可别想丢下飞燕不管！”
众人听罢哈哈大笑。
笑罢，我说道：“既然大家都愿意追随我，那以后我们就彼此信任！同甘共苦！生死与共！一起做一番大事业。”
飞燕问道：“大人，如果吴三桂有投降之心，我等去玉田会不会有危险？”
我笑了笑道：“李自成还没打到山海关，在此之前他还不会投降。此番前去玉田，要想办法拿下郭云龙，如果吴三桂愿意效忠公主那便更好，如果不愿意，只要有郭云龙的五千铁骑也够了。我估计半个月内李自成的军队就会攻打玉田，所以，我们必须在此之前赶到。”
青松问道：“郭云龙跟随吴三桂多年，怕是没那么容易招揽。大人可有计划？”
我笑了笑道：“到达蓟州后直接去他的军营，有公主和天子剑在，他即便不效忠，有吴夫人在，也不至于会起什么歹心。一切见机行事。此去有两天的路程，今天大家早些休息，特别是飞燕和如梦，今晚的执守就由我来吧，你们出去的时候我也睡了一个时晨。”
众人还要再说，被我示意打住，然后各自回房休息。
夜已深，客栈里也沉寂下来，我坐在回廊的凳子上，静静的望着夜空的那一轮弯月。
许久，身后的房门轻轻的打开，我迅速手握腰间的配刀，转过身看去。
朦胧的月光下，那是一张绝美的脸，正是公主开门走了出来。见状，我放松下来。正待上前见礼，公主摆了摆手，又作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我微微一笑，算是见过礼了。
公主来到我身边坐下，也看向当空的弯月。见她没有说话的意思，我也随她抬头望月。她不会把白天的话当真了吧，真的出来当班执守？看来以后不能随便开玩笑了。
就这样，两个人默默的坐在回廊的凳子上，望着天上的月亮。
许久，我轻声开口道：“公主，快回房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白天的话只是一句玩笑。”
公主听到我的话，转过头来冲我淡淡一笑道：“振华哥哥可以执守，为何我不可以？”
我说道：“我们习惯了执守，公主千斤玉体，手臂的伤还没完全好，还是要好好休息。”
公主抿了抿嘴道：“我睡不着，可以了吧？”
我无奈的一笑，也没再继续坚持，然后把身上的披风脱下来给她披上。然后也不说话，继续抬头发呆，暗自思量着往后的路。不知什么时候，身旁的公主轻轻的把头靠到我的肩头，也不说话，只是脸上显露出淡淡的悲戚。估计她又想起家破人亡的事了，我暗叹一声。
早饭之后，我们动身前往玉田。目前李自成的起义军还没有打过来，加之我们都有伤在身，也就没有太过辛苦的赶路，晚上在一个废弃的小庙里过夜。几天下来我身体上的伤痛让我很不自在，休息的时候还和他们比划几下。
次日开刚亮，我们简单吃了些东西后继续向玉田赶路。终于在中午的时候来到了玉田县城门跟前，这是一个小城，城高三丈左右，城头一杆大旗正是“郭”字，城门口一小队士兵正在盘查进出的人流。
我们先在城门口不远的路旁边停下来休息，青松则上前找城门口的军士。片刻，赵青松跑回来向我禀报道：“大人，此城的守将正是郭云龙，守门的人已经进城去通报了，我们稍候片刻。”
我点了点头道：“青松辛苦了，先坐下来喝点水休息一下。”
话音刚落，公主就将水囊递了过来，青松也没能客气，道了谢之后就接过水囊喝了起来。这一路上我们都隐藏了身份，公主和陈圆圆都用纱巾把面容遮起来，有人的时候也都免了君臣之礼，以免招来别人的注意和麻烦。乘休息的时候，我又和公主青松一起商量了一下进城后的计划，看看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约摸一盏茶的工夫，只见从城内冲出一队骑兵，大概有近百人，队行整齐，士兵盔甲下统一，战马也在要害处裹有皮甲。威风八面的从城里冲了出来，顿时，城门里的人群纷纷向路边让开，一队人径直来都我们跟前，迅速将我们包围起来，为首一名中年将领骑在马上打量着我们几个人。
我们战马被突如其来的阵势给惊得有点躁动，青松几人赶紧上前安抚。我慢慢上前一步，细仔打量了一番对面马上的将领。不等来人开口，我就开口问道：“来者何人？”
对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又把我们几人打量了一番，然后又从怀中掏出一枚铁牌看了看，正是青松的那块腰牌，刚刚赵青松将腰牌给守门士兵回去通报城中的郭云龙，只是说锦衣卫有紧急军情传达。然后用手中的马鞭指着我沉声道：“大胆！你等什么身份？从何而来？又有何目的？”
我心说：哟呵！军威不小哈，明知道是锦衣卫，还这么蛮狠。看来，关宁铁骑这帮家伙傲气十足呀，虽然京城失守，但他们目前还没有正式向满清或者李自成投降，名义上还是大明的军队，看来想要收复这帮家伙不是那么容易。来人估计八成就郭云龙。
“郭将军！不得无理！这位是锦衣卫熊大人，奉皇上密旨前来，此处不是讲话所在，我们进城再说！”陈圆圆走了上来，解下丝巾说道。
郭云龙看到陈圆圆，脸色一变，立即翻身下马行礼，然后对我抱拳道：“郭云龙见过千户大人，请先随末将进城。”，我点了点头，随后一行人上马进城。
很快，我们就来到城中的官衙，下马后跟随郭云龙来到后堂。一到后堂，郭云龙立即在我身将半跪行礼。并说道：“大人请恕罪！当前战火四起，末将不得不小心慎重行事。”，我一把扶起他，转身请公主和陈圆圆在上座坐下，然后站在公主身边，青松c飞燕如烟如梦依次分列。
妥当后，我才沉声对一脸紧张的郭云龙说道：“郭将军，快来见过公主吧！”
郭龙云闻言，当即跪拜在地上道：“末将拜见公主，末将眼拙，冒犯了公主，请公主治罪。”
等到郭云龙话间落下，公主起身扶起郭云龙，并开口道：“郭将军并不知道我的身份，何罪之有？将军为国征战，是我大明的忠勇之将，眼下国家危难，就不必多礼了，坐下来说话吧。”
落坐后，我示意公主取出天子剑，此举无非是为是彻底打消对方的疑虑。郭云龙见到我拿出天子剑，再次大礼跪拜，我忙将他扶起来。随后开口道：“郭将军，想必你也得到消息，前几日，京城失陷，皇上在贼兵破城时，诏命公主为大明摄政公主，诏命本将为大都督节制天下兵马，出京召集勤王之师。”
顿了顿，我接着道：“请吴夫人给郭将军说一下平西伯家里的情况吧。”接下来，陈圆圆大概将吴家的情况和被我们解救的事说了一遍。
摄政公主和左都督这个头衔是路上我和公主商量好的，无论是收服关宁铁骑还是南下，都需要有一个明正言顺的身份，公主只是尊贵，本身却没有实权，摄政公主就不一样了，相当于代理皇帝，有这个身份就完全不一样了，起码名义上可以号令天下。而大都督则是大明最高武职，有节制天下兵马的权利。
听陈圆圆的叙述，郭云龙沉默了许久，缓缓的开口说道：“启禀公主，目前这里离贼兵太近，末将手下人手也不多，平西伯三日已经回兵山海关，末将即刻安排护送公主一行前往山海关。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我沉声道：“郭将军先不急，我等从京城突围出来都有伤在身，而且一路马奔波，需要在郭将军这里休整两日，再前往山海关不迟，另外，当前公主的情况南方各地都还不知道，晚些时候，公主还要亲自给南京史可法和凤阳的马士英写信，诸事还要劳烦郭将军。”
郭云龙想了想，随即对门外高声说道：“云虎c云豹，快进来拜见公主和大都督。”很快，两名年纪大概在二十出头的披甲将领齐步进来，依次给众人众人行礼，之后郭云龙开口道：“这二位是末将的兄弟，在末将麾下任千户。”随后吩咐云虎立即派人将消息传给山海关，又吩咐云豹安排好我们的住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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