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寻根

    第十三章

    天色蒙蒙亮李寻走出了帅帐,外边的夜莺儿都围了上来,看到李寻的脸面色都有点古怪,似乎是想笑又不敢笑。

    嗯哼!李寻咳嗽了一声,恼怒道,“看个什么?有什么好看的。听令,你们现在立刻补充草料干粮,我再给你们每人多配上一匹马。全速回荆门复命,马车也没了,我不善骑行,便在虎踞军此处策应。记住,不惜马力,把马跑死也要在四日之内回到回到荆门,懂了?”

    赵大头点点头,看到李寻从袖囊中抽出一封信件,交给他吩咐道:“这个一定要亲手交给送将军!不得假人之手。”

    是!赵大头答应了一句,一众兄弟随着虎踞军一门军吏去了,不多时便听到了营门缓缓拉开,一阵呵斥马匹嘶鸣,看来是已经出去了。

    这一步也是最初的安排,为了安抚孙卓,本意就是把自己押在这安其心,二来也是表示自己的诚意。

    孙卓从营帐中走出,看着缓缓关上的营门,问道:“走远了,还看什么?还要来个十八里相送吗?”

    李寻撇撇嘴,没说话。倒不是多愁善感什么的,纯粹是嘴疼。

    二人回了营帐,在孙卓的授意下军需送来一些伤药,看着李寻的脸被打成这样面色有些古怪,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这药你擦好了,然后运功行气,缓缓活络,那淤血不出一日便会消除,你也该感谢我,为了不让你有内伤,所以拍了你的脸上。”孙卓嗤笑了一声。

    李寻恼恨说道:“那都是加害者自我感觉吧?就像小孩子打架怕被长辈看见,拉到墙角再打,都是加害者自我方便,凭什么要我谢你?”

    真疼啊!那药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抹上之后竟然如针扎一般。他疑惑的看了孙卓一眼,你不是诚心整我吧?

    “这东西珍贵异常,乃是去西地雪山雪花,初春初雨所酿制的跌打药膏,滴滴神效,但是药劲极大,你的脸只需一滴两滴便可见效,你用的量一会儿怕是会有如烙铁附皮。”虽然看不到脸色,但听了语气也知道她定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卖乖表情。

    “你!”李寻气的七窍生烟,这女人好生不讲道理,嘴上说来事情过去了,但是却用这般法子整自己。

    “哎!别说老子没告诉你,是你自己不问用量。”孙卓摇头笑道,很是开心的语气。

    李寻暗暗咬牙,缓缓度了口气,才压下了厌烦的情绪,“我吩咐的东西你让军工速速准备,别耽误事,今日整合之后明日就要出发,路线你可以再琢磨一下,告辞!”

    李寻很恨一甩衣袖转身走了,待到大帐内只有一人,孙卓终于不再压抑,大肆狂笑起来,似乎遇到了什么好事,笑意不绝。而那笑声之中竟然隐隐露出了银铃般的声线。

    荆门。

    这几日宋珏脸色有些苍白,主要是太过劳累,自从那日军械到来,一些事情就从未断过,包括张榜,整军,训话,调备粮草等等。

    府衙大堂,宋珏回来之后并没有回屋休息,因为怕还有事情找自己,就在正堂之上的椅子上眯着,也可能是太累了,虽然这椅子了些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碰自己,那只手顺着肩头向着自己咽喉摸来,宋珏一惊一把抓住了身前的手,睡意全消。

    看到眼前人,一愣,随后一惊下意识放开了手站起身来,赧颜道:“颖儿你来了,是有什么事情么?”

    来人正是荀颖,低声道:“宋大哥,我看你在这安睡,向着这时节还是有些冷的,所以给你披上些衣衫。”

    宋珏低头一看,果真是手里拿着一件披风。

    “失礼了!”宋珏苦笑一声,“近日军务繁忙,劳烦小妹挂念了。”

    “小姐!小姐!”正在此时,玉珠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气喘吁吁,似乎有什么急事,看到荀颖后,急声道,“小姐!花婆婆来了!”

    花婆婆?!

    荀颖脸色一变,再次确认道:“谁!你说谁?”

    “是,是花,花”玉珠一路小跑,接不上一口气,是了半天没说出下边的话。

    “是老身。”一声低沉的声音传入堂内,随后就看到堂内站着一位老妪,谁也没看到她怎么进来的,似乎一开始就站在了那。

    宋珏眉头一皱,这乃是军府主厅,如何能让无关人等不请自来?而且此人前来,门卫衙役,暗桩隐哨竟然一个也没发现,简直匪夷所思。

    “敢问前辈是?”宋珏行了一礼。

    老妪咳嗽两声摇头道:“少将军见谅,老身花如自,乃是圣女冕下的一位老仆。”

    石破天惊!巫教圣女的仆役?那不是

    “原来是巫教使者,有礼了。”他自幼家中与巫教修好,对于巫教出身的人还是天生带着亲近。

    “少将军不必多礼,老身早已不掺教务,当不起的。”老妪咳嗽着说道,说着杵着拐杖往里走了两步,也不忘拉了拉身上的披风,“这北方的气候来多少次都不太习惯,太冷了。”

    宋珏吩咐吓玉珠去上茶,又请人上座,恭敬道:“前辈此来,不知道是有何见教?”

    “老身没什么见教,倒是有事相求。”老婆子喝了几口热茶,转头对荀颖笑道,“丫头啊,冕下十分惦记你,早前就告诉我若是见你,就让你早日回到南疆。”

    荀颖闻言立即跪倒在地,俯首答道:“徒儿谨记了,只是如今襄樊鬼泣,天地恸哭,我等巫教中人理当”

    老妪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丫头你修行尚浅,这等怨戾你还不行,强行为之可是遭天妒的,此事不必再说,这是冕下的意思,你遵从就是了。”

    荀颖低头不再说话。老妪满意的点点头,继而对宋珏问道:“这丫头前几日传来飞信,说宋将军有一位朋友,师从道门通晓天下经传之人,可是?”

    嗯?荀颖一愣,为了此事而来?莫不是那道人有什么特殊之处?竟然劳动一下伴圣亲来?

    “是,不假。”宋珏也是莫名其妙,扫了一眼边上荀颖,心里有些诧异,“前辈,可是知晓些什么?”

    老太太颜色阴寒,连握着拐杖的手也是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冷声道:“我自然是知道的,丫头不知根底,但我却知根知底,少将军的朋友在哪,请交给老身。”

    宋珏隐隐有些不悦,此乃朝廷军机重地,你不请自来也就是罢了,我念你是前辈高人,礼遇有加,你还伸手要人,你当我看不出你心中颇有恨意吗?

    宋珏摇摇头,说道:“他不在此处。”

    “现在何处?”老妪追问道。

    “不知,前辈恕罪。”宋珏回道,这老妪乃是圣女仆役,名为下仆,实如巫教长老,这等来者不善,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你说谎。”老妪站起身来,摇摇头道,“少将军也是南疆出身,深知我巫教极擅神魂之事,自身神魂精彻也是天下无二,没人能在巫教面前说谎。我再问一次,他人呢?”

    宋珏问道:“前辈请容我多问一句,您身份高绝,找他一个小辈作甚?”

    “他师傅欠我些东西,我要讨还。”老妪冷声说道。

    “据我所知,他师傅行踪不定就连他自己也找不到,前辈就是见到我朋友,怕是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宋珏不卑不亢说道。

    很糟,交涉不成立。

    “这你不用管,父债子偿,找他,也是一样。”老妪阴森森的补充了一句。

    “既然如此,晚辈无可奉告。”宋珏答道,这老太太全无好心,最后一句已经是杀气凛凛,君子立身行道,如何能把人往火坑了推?况且李寻为了相助自己冒险穿越北边,上了上周山,自己如何能拆他后路?

    “少将军是不肯相助喽?老婆子人微言轻,少将军位高权重自然可以不放在眼里。”宋珏无奈一笑,这话说的十分刁毒,分明是自己擅自上门要人,怎地就成了别人故意为难了?

    “前辈哪里话,您能到来,晚辈只觉得蓬荜生辉。只是您要找的人,晚辈实在爱莫能助。”宋珏不卑不亢,也不多纠缠,只是你无论怎么说,我都推做不知,所以无法相助。

    “好!好的很呢!”老太太哼了一声,“到底是儒家那帮酸儒□□出来的,脑子刻板的紧啊!你既然不知,老身也不强求,但是需知问卜之事也不是只有道门擅长,想必此府也是那小子住过的地方,便请少将军带我去那小子的住处,我设祭问卜一番,转身便走,如何?”

    荀颖听罢,心如火烧,她如何听不出花婆婆来者不善?这番话说的杀气腾腾,只怕是此番自己阴差阳错之下为宋珏之友埋下了大祸!

    宋珏面色冷硬,这老者一再相逼,真有些不知好歹。自己摆明就是不想帮她,她却毫不领情,见好就收,反而出处相逼。

    “前辈,您这可是把我当小人了,宋某熟读儒法,怎会做那出卖朋友的无耻之事?”宋珏没有言明但是已经表达了自己的立场,甚至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

    “哦?老身要偏要如此你还能怎地?与我动手不成?”老妪眯着眼,言语冷淡,却是隐隐透露出一丝怒意,“你且试试!”

    宋珏一怒,自己三番谦让,你却毫不松口,下意识就要拔剑。

    只是!

    那柄师门所授的名剑纯均竟然似钉死在了剑鞘之内,丝毫拔不出一寸!

    宋珏运足内气,全力拔剑,纯均嘶鸣不止,终于那柄剑被拔出寸许,但之后之后嗤的一声再次被按回剑鞘。

    老妪冷笑道:“怎么地?年纪轻轻,剑也拔不出来了吗?”

    宋珏深深吸了口气,整个人都似乎平静了下来,似乎与天地融为一体,似乎与这雨滴落叶,瓦砾尘埃毫无分别。

    那把腰间的名剑也是归于沉寂,之后宋珏慢慢睁开眼,轻轻舒了一口气,缓缓拔剑,竟然似毫无阻碍,把剑拔了出来。

    老妪看在眼里,轻轻点了点头,笑道:“儒家坐忘无心,果然妙用无方。”

    “晚辈微末道行,焉能入前辈法眼,儒家博大精深,晚辈修行浅薄自知本领低微,可能辱没师门,但今日说不得要讨教一番。请前辈赐教!”宋珏冷声道。

    “哼!哈哈,哈哈哈哈!”那老太太突然大笑了起来,笑的肆无忌惮,剧烈的笑声引发了强烈的咳嗽,随后说道,“小子胆子不小,你可知道,你宗门圣堂先生见了我,也要恭称一声前辈?你还要与我动手么?”

    这花如自乃是当世前辈,当代圣女要是按照辈依旧要叫声师叔,而真正的岁数早已被人忘却。其修为若单纯照着武学来看,已经是成就从圣百多年,就是天下七绝也不敢说就能料理得了她。

    “儒教崇礼,晚辈轻易不敢擅越,但是重义也是应当,两者相权,宁可失其轻。”宋珏冷生答道。

    不错!老妪心中暗暗赞赏,倒不似寻常儒生那般迂腐不可理喻。

    若是寻常,看着这等青年俊彦,令人欢喜的后生,她也就是放过一马。

    只是今日之事,无论如何,她也没打算轻易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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