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朔源
第十四章朔源
堂内剑拔弩张的气氛越发严重,俨然就是要动手见血的架势。
“小子,你若是铁了心护着那人,我若让你一剑不出,也算是坏你本心,于你修行大大不利,我便让你出剑便好,你若能沾上老婆子衣衫,我转身便走。”老妪轻声道。
“前辈那就请了!”宋珏只觉得身上压力骤减,知道是那老妇人诚心松懈,让他出招。
手中剑微抬,摆出了儒家最常见起手招式,求贤问道。
嗡!剑光流转灵动非常直向老妇人中门刺去,深知这老妇人乃是伴圣而行的高手,自然不会托大,乃是全力而出。老妇人不避不闪,似乎完全不为所动。
儒家修行,讲求正气浩然,这剑招平常,却气势磅礴,以威道见长。
只是那剑尖距离那老妇人尺长之地竟然再也刺不入分毫,老婆子冷哼一声,手中槐树拐杖随意一拨弄,叮的一声将那把神兵利刃打开。
这位老婆婆随手一弄,看似绵软无力却是重似千钧,那剑身竟然被她的拐杖头儿按在了一边的立柱之上,动弹不得。
宋珏周身上下衣衫掠动,犹如清风缠绕周身,那柄被按住的纯均剑也是嗡鸣不已,立柱上出现了丝丝裂纹,起初微不可见,随后渐成龟裂之姿,形如蛛网。
“小子,你岁数不大,修为极为精纯。这一身坐忘静气扎实无比,将来修为定然强过老妇人,只是此时尚且不如,现在你强行出头,小心坏了根基。”老妇人阴仄仄的说道。
荀颖跪在一旁心中焦急万分,冲着老妇人道:“婆婆手下留情啊!宋将军身系前线成败存亡,若伤了他于战不利,有违天下福祉啊!”
正在此时,异变突生,正堂门内一道破风之音疾驰而入,一杆铁枪直直指向了老妇人背后空门。
花婆婆冷笑一声,转过脸来,冲着来人低声喝道:“滚!”
其声如浪,那大枪噶然而止,似乎扎在了一堵墙上,逼出了一个极大的弧线。
来人进来的快退去的也快,轰然后退,只是此人性格刚烈竟然强行用受用铁枪撑在身后,只退了不倒五尺便硬生生停了下来!继而就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待要还手,只觉得右臂全无力道,竟然提不起枪。
“老东西好深的功夫!再来!”一招被败,反而激起了那人的战意,左手拔出铁枪便要再战。
“住手!”宋珏大叫道,“退下,周方!”
来人正是周方,看到宋珏与人动手并且受制于人,不假思索二话不说拔枪便战。
只是宋珏却是叫苦不迭,这老妇人有意教训自己,但是没有要伤人的意思,本意是让自己知难而退,但是周方这一手若是激怒了她,后果可真不堪设想!
一位伴圣而行的尊驾可不是几个□□品的武者对付得了的。
“哼!”老妇人冷哼一声,“我再问一遍,那人在哪?”
宋珏咬咬牙,沉声道:“晚辈自知不敌,但是出卖友人这种事,却断然不会做的。”
老妇人缓缓点点头,脸色阴晴不定,终于慢慢收回了拐杖,“好!很好,你既然这般包庇于他,我便记下了,如今你镇守荆门,乃是天下之公,老身我自然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动你,但你记住,你护他一时,也护不住他一世,老身自会再来。”
老妇人转过身去,杵着拐杖慢慢向外走去。
“嗯?!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周方一横铁枪,怒声道。
老妇人嘿嘿一笑,微微转头对着身后的宋珏问道:“你这手下竟然这般想死不成?”
“周方!不得无礼!前辈慢走。”宋珏赶紧向周方挥挥手,示意他不要再生事端。
老妇人拄着拐杖一路咳嗽的走了。堂内也只剩下了三人。宋珏收起佩剑,缓缓运行内息,这老妇人自持身份,并未下手伤他,八成只想吓唬自己,让自己松口而已,倒也算是有些前辈德行。倒是周方偷袭反击那一下,让他颇为忧心。
“宋大哥不用担心,婆婆那一下用的是我门小搬运的术法,乃是受力反挫的本事,婆婆她本人并未发力伤害周将军。将养几日便会转好。”荀颖已经站起身来,看到宋珏担忧的看着周方,低声解释了一下。
“那老妇人当真有些门道,我这一□□下去,反而震得我胸肩剧痛不止。”周方惨声说道。
宋珏听了解释,知道他并无大碍,摆摆手示意他下去休息。
于是现在就剩下了荀颖宋珏二人在此。
“宋大哥有什么要问的,便问吧!”荀颖早猜到宋珏有话要问,今日之事全因她飞信而起,而宋珏聪明无比,怎么会想不到一些关节有差池。
“颖儿,那日我问你我友人师傅之事,其实你心中已经有些定论了是不是?”宋珏单刀直入,此事不难想通,若是真的按她所说她一无所知,他也未求她发信追问,她何故自做主张如此着急发信求解?定然是她猜到了什么,而且对此极有兴趣,或者说极为忌惮,但是又不便说开,才私下于门中发问,却不料意外踩到了炸雷上,引来了一位伴圣尊驾。
荀颖有些难为情,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能说与我听吗?”宋珏追问了一句。
“我,我也只是猜测而已。”荀颖低声道,“恐怕是当代道尊的师弟,太一上清宫的韩重涎。”
“韩重涎?”宋珏仔细想了想,却找不到此人的信息。
荀颖解释说:“宋大哥你别想啦,那道人修的和当代道首都是上清无为心法,于百年之前那时大大有名的,但如今我等小辈多有不知了,父亲那一辈可能还有所耳闻吧。”
宋珏皱眉,百多年前的风流人物为何如今却送人与我?又为何不让自己的弟子知其名讳?处处透露着玄机诡异?
荀颖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非我有意隐瞒,而是宋大哥对气数一说向来向来是不太想听的。”宋珏猛然想起了那日的确是他让荀颖不要再提此事。
“但是那位韩重涎乃是当代道首的师弟,修为境界据说高深莫测,甚至有人曾传如今四教之中道教乃是天下第一,因为是唯一的一门双圣人的,但是是否属实却无人所知,只知道当年他与法家刑杖有所不睦,曾经一人挑战过法家的圣刑,不胜不败,自此天下闻名,世人也才知晓,不光是道首袁崇川,他师弟也不声不响成就了尊位,但是却无人见他奉行天诏的手段所以也不好说他是不是圣人。”荀颖疑惑道,这些都是一些轶事铁文,她幼年时候喜欢杂文趣事,曾追问很多江湖事,圣女对她爱怜有加,给她讲了不少,这个也是她师傅亲口所言,“但是此人有过大过,听闻此人手段非常曾经擅自改动天机,变乱天下气数,所以百多年前就遁世了,而那日你所说的友人若是得了他的真传而来扶住于你,我觉得恐怕”
言下之意就很明白了,恐怕动机不纯,你命理气数的变动可能是让人动了手脚,但你不愿听这些事,所以我也不敢明说,只得只能私下来问。
这事情要事说来还真是阴差阳错,只是不知花婆婆和那位道人到底是什么过节才会如此积极跑来拿人。
“此事端倪颇多,一时之间也难以想通,待我朋友回来后再加以询问吧。”宋珏有些心烦,被一位伴圣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荀颖有些为难道:“花婆婆在我教之中地位高绝,若是说辈份上就是我师傅也要礼让的。他与贵友结怨,只怕不好相劝,如果可能最好让他先别回来了,我这就修书一封告诉我师傅,请她发信劝下婆婆。”
宋珏点点头也是只能如此了,心中也是酸苦,真是尊不守规矩的大神仙啊!都说世间圣驾威严难犯,今个算是领教了,身入伴圣几乎就是超凡脱俗的人物了,他只要不是诚心让你逮着,你根本奈何不得他,反之,他想与你为难,你却要心惊肉跳。而如今朝廷之内根本就没有可以驱策的伴圣高手,唯一的一位还被夜杀在宫中了。
“俗话说,拳头大就是硬道理,天下七绝面圣不跪,伴圣的尊驾也是来去自如,不在方内,当真让人无奈。”宋珏苦笑,一想到天下间还有那一小撮人不受管束,就觉得所谓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句话是个天大的笑话。
荀颖摇头宽慰说道:“宋大哥你不要心焦,就算是七绝圣人也依旧不能力敌万人啊!况且门庭故旧,生于俗世岂能毫无牵扯?所以就是圣人名位不也都是向着朝廷示好吗?”
这倒是不错,也是实话,不论儒法巫道,还是武宗门阀在朝廷面前依旧是要低头的。
“法家前人曾说,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恐怕就是担心这种情况吧。”宋珏摇了摇头,法家向来主张修律尊法,也一直认为名士大儒,侠客高手当备录管理,虽然未得实行,但也是出于对此中隐忧的戒心。
荀颖摇了摇头,“我未曾师及法学,不明真理,自然也不敢狂言论断。但小妹想来,刑律之事可安天下,却不可禁锢天下,法过而刑难,未必就是世人想要日子。”
宋珏点点头,暗赞一声不愧是官宦之后,耳语目染之下竟然也有这般见识。
两人闲谈一阵,荀颖起身告辞回了内院。宋珏自己又胡思乱想了一阵,接着向府外走去。
大堂内空空荡荡的,只有两盅残茶摆在那,却已经不见一丝热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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