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天下之赌

    第十一章天下之赌

    李寻一番话语震人发聩,马上人似乎在低声哭泣。

    “孙将军,春雨之寒附骨之毒,我可是六日六夜快马加鞭而来的,好歹也要喝一杯热茶吧。”李寻玩笑道。

    马上人可不就是孙卓了,北军著名的猛虎,右路大先锋。

    “若想上我山门,光这几句可不成。哼,若是招安,那就请便,我念在父亲忠义,今日不杀人。”马上人冷淡道,显然此时孙卓已经是的确收了杀气,夜莺儿也是跟着松了一口气。

    李寻摇头,看着这位战将,他生长于帝都一侧,不是常年驻扎北疆,所以有些事情还是不太了解的,这名孙昭将军的义子号称玉面老虎,因为其兽甲很少离身,而面部的玉甲更是万年不退,所以很少友人见其真容,加之被孙大将军收养后传授武艺,师从武道,突飞猛进,六年前就是右军游骑都尉了,后因杀伐果断,战功卓著受封右路军总将,虎踞军少将军。

    这里不得不说一下,孙昭其人,身后无子,倒不是说身有隐疾,而是只有一位妻子,而只为他填了一位千金而已。后来其其子师氏身患顽疾在其女尚且不到三岁时候就撒手人寰,夫妻伉俪情深,孙昭也未再续娶,所以其身后只有一女儿,后因宗族要求,从妻子家中过继了一个孩子,也就是现在的孙卓。

    “孙将军,您不喜欢田氏我心里明白,自然不会做那等碍眼的事情,今天来,是想和将军谈一笔生意。”李寻笑着说道。

    马上人沉默了半晌,心里却在推敲,这少年刚才表现颇有特异,自己泄露杀气,溢于言表,这少年竟然纹丝不动,不为外物侵蚀意志,要么就是有所依仗,料定了我不会下手害他,要么就是个养气功夫深厚的名门弟子,才能这般处危境而深沉不乱。

    “生意,我只做杀人的生意,你肯做吗?”孙卓冷笑一声。

    “自然!做的就是杀人的买卖。”李寻笑眯眯的说道。

    马上人想了想,拨转马头,用手中长枪一指,意思是上山。李寻转身回了马车。车子摇摇晃晃的时而倾斜,时而摇摆,过了大概半个多时辰,车子停了下来。

    这山顶之上却是铸其一排排军帐,井然有序,大营之中立着一杆大旗,上书虎踞不败几个大字。李寻下了车,跟着孙卓往营内走去,大旗之下便是帅营,想必也是孙卓住所所在。

    孙卓下马,手下为他将马牵走,他自己就提着枪往帅营走去,李寻自顾自的跟着他,又是令人无语的沉默。

    似乎不论是谁,和李寻在一起时候都会有没话说的尴尬时候。

    “小子,叫你的手下在这等着,你跟我进来吧。”孙卓转身,那玉色的面甲在火光照耀之下隐隐有些恐怕,好似阴冥的厉鬼。

    李寻摆摆手示意诸人在外等候,自己跟着主人进了大帐。

    大帐之中烧着一盆火炭,边角处也挂有铜炉,所以自然非常暖和。

    “你既然敢来我这里,胆色果然是十分非凡的,不过你且说说看,我未必会中意你家的货色。”孙卓坐在桌案背后的主位上。

    李寻却没有落座,而是走到他的正前方,盯着那张玉甲面具,所问非所答说了句:“此间无人,将军何不摘下面具,坦诚相待呢,这样谈可没诚意?”

    “这面具我常年佩戴,就连宋珏也没说过让我除下面具,你一个小小孩儿,凭什么?”孙卓轻蔑的说道。

    李寻耸耸肩,无奈到:“将军你有所不知,我十分讨厌别人总以我的年龄说事,不过这也难怪,对于比自己年轻还要出众的 ,人们总是从内心深处,是拒绝的。”

    “你不知道你说话很欠揍?”孙卓嗤笑了一声。

    “没有,没人说过。”李寻认真说道。

    “以后会有人说的,文士以为轻摇三寸舌,便能玩转天下,这其实是武人最看不上的地方,需知这天下,可不是舌头打下来的。”孙卓冷嘲热讽。知道的是二人要商议要事,不知道的还一位两个不对付的拱火打架呢。

    李寻撇撇嘴巴,看了他一阵,又低头琢磨一会儿,反复几次,似乎有些极为有趣的事情在考虑说不说。

    “你若是闲来无事,还是赶紧滚回荆门吧,料想宋珏可没老子这般清闲。”孙卓话中有些烦躁,这孩子十几岁出头,最多也到不了十三岁,自己大了他十岁,怎地说话机锋,处处受制让自己烦躁无力?完全看不出这孩子在琢磨什么,想干嘛。

    李寻最终笑了,笑的非常怪,也有些诡异,哼了一声道:“不知道宋将军有没有听过东海底部有种红珊赤珠?”

    “”孙卓没说话,但是桌案下的手却下意识握紧。

    李寻踱步缓缓回忆道:“莫约是我七八岁的光景,读过一本前人著作的《天宝纲目》,里边记录了很多奇珍异宝,其中有一种是东海底部红珊瑚下才有的珠蚌,在产珠的时候会吞噬红珊瑚的碎屑,融入珍珠,百年方成,那红珊瑚性属火,刚阳异常,而融入此物的百年精华的珍珠自然就是一件奇珍异宝,若得到一颗,含在口中,可强化气脉,行气加速,尤其对武道一途,有极大裨益。虽然不能让人功力进境突飞猛进,却能让人根基扎实,神智清明,不会走火入魔,陷入癔症。”

    “”孙卓还是没有说话,或者说某些深藏的事情中带着一些侥幸,希望对方只是胡言乱语。

    “当然了,这东西还有一项鸡肋的本领。”李寻笑道,扫了扫四下无人,感到了对面人物的呼吸渐渐加重,更加肯定了一些东西,“此物阳气过盛,含在嘴中会灼压喉咙,使得声线干枯加重。”

    “你想说什么,不如直说吧!”孙卓冷声道。

    “嗯!我想也是,这东西若含在嘴中,女身男声也是做得到的吧。”李寻眯着眼笑了出来,这人真有意思,自己话说到这份上,竟然还不死心,觉得自己在诈她。

    “混账!你说老子是个娘们喽?找死吗?”孙卓拍案而起,手一招,帐内无风自摇,气机引动之下,那杆白鹤掠云枪似乎有所感应,发出了极为刺耳的嗡鸣。

    李寻摇了摇头,干笑道:“这玩笑好像开大了,将军说是男人,就是男人好了,是男人!”

    “你”孙卓恨声道,看他一副看穿之后一副卖乖的样子,心中很恨不能自已,心中暗暗想到一会你要说不出我需要的,非要一枪戳你个窟窿。

    “说正事,若是没有正事,便是消遣我,你莫不是一位我是个善男信女吗?”孙卓恼怒道。

    李寻收敛起了笑脸,脸色严肃,变化之快让人颇为不适应,他从怀中掏出来一封书信,低声道:“宋将军让我给您带好。”这个自然不识李寻想要的那封,只是很普通的问候,写了一些官面词汇,已经证明了这人是自己的代表,商谈之事不便见于书面,但此人可全权代表。

    看后孙卓淡淡道:“想不到宋珏大哥倒是信任你,竟然让你一个孩子代为出面。”

    “嗯,这个自然,我说话宋将军还是要听上一听的。”李寻笑道,将书信收回放于烛火之上点燃,看着它在主桌上化为尘埃。

    “那么接下来我说的话,出我之口,入你之耳。”李寻笑眯眯说道,“将军之恨,在于大炎田族,不在天下,今日我代我主许下承诺,用田氏君主人头,换孙将军手下的虎踞军一次相帮,若将来有变,还愿结为臂助,许下兄弟之盟。”

    嗯?孙卓心里打起了鼓,宋珏此人她是见过的,的确当得人中龙凤,结交四海,在年轻一辈中素有声名,但是其受教于儒家,最重伦常,君上臣下,这是事件最大的臣纲伦常,怎地会出此大逆不道之言?

    “现在无凭无据,我不会多说什么,但我可以与将军肯定,五年之内,天下必然大乱,我主必成新天。”李寻补了一句。

    “宋珏,要造反?”孙卓追问了一句,但是之后又摇摇头,觉得这事实在蹊跷。

    “非我主要反,而是天下运势如此。”李寻笑着说,小小年纪,脸色上透露着一股高深莫测。

    装神弄鬼!

    孙卓久历战阵,对鬼神之事向来不信,什么天下运势命数,更是觉得是人心作祟,根本都是无稽之谈。

    “这么说”她从主桌之上走出,绕后了前方,“你是道门的人?或者是巫教的弟子?不过若是凭借这些和我说的话,那你可是找错人了,老子向来都不信!”

    你若命中注定是帝王命,不需我帮也能逢凶化吉,你若不是,呵呵,也犯不上我给你卖命!

    李寻见她发言讥讽,已经想到中间关节,也大概能猜出她所想了。

    “天数一事你自然可以不信,我也不想与你争辩,你们武道之人,向来看不起四教,认为装神弄鬼,无事生非。”李寻心里自嘲了一声,偏偏这个武夫还是个难以理喻的女身汉子,恐怕更是麻烦,荆门军就没人知道此人乃是女子吗?害我很多想好的申斥利害的话都用不上了!

    “不过没办法,既然是做买卖,总要有风险,犹如赌博,但既然你坐在了这桌子上,就只能压其中一边,不过对于赢了之后的好处,我私下以为将军值得堵上一把。”李寻笑眯眯的说着,他心里有些打鼓,此人虽是战将,行的也是男儿之事,但女子心思终究还是有的,恐怕不会像预想的那样随了我的想法。

    果然,孙卓冷哼了一声:“如今宋珏自身难保,狄戎大军压境,荆门势若累卵。还有什么资格说以后?这岂不是最大的笑话吗?”

    李寻摇摇头:“岂不闻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若今日得就将军相助,他日将军之愿我等也必然全力相助。”

    “空口白牙,叫我如何相信?就算你一心从龙,我也没法相信你,天下之事岂是如此一言两语就能说的明白的?”孙卓冷笑了一声,世间之事纷纷扰扰,变数之多根本无法估计,这等泼天大事,你一句话就让我相信?

    “我说了,既然没有例证,就犹如赌博,你只能压一边。”李寻声音转冷,有着一股难以名状的阴沉,“将军如此优柔寡断,不如就一辈子呆在这上周山吧!天下风云策动之时,只怕也能是望洋兴叹的份儿。”

    “激将法?我不吃这一套,军队厮杀,是人命堆出来的,我虽不怕伤亡,但也不会做那没意义的事情。”孙卓似乎铁了心,不会参与这次的事件。

    宋将军啊!你可真会给我我出难题,不肯手书,又没告诉我此人巨细,现在倒是极为不好办了。

    “好!那就让孙昭大将军污名不脱!你就做的山大王吧。这小小的上周山一日存在,世人就会记得孙将军的虎踞军已经成匪患,孙昭百年之后就只得称为匪首,就算他日失地光复,百姓也会记得虎踞军如何毫不作为,让人狄戎南下,襄樊如何一夜变为死城”李寻声色俱厉,眼神中也带着一股浓浓的恼恨,“不过你放心,这事怪不到你的头上,追根朔源到最后这笔坏账还要算在孙昭大将军身上,有你这样的儿女,大将军恐怕九泉之下也要笑醒了吧!”

    这话说的恶毒之极,凡是儿女恪行孝道,如何听得?

    孙卓瞬息之间就已经站在了李寻身前,李寻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一件事物已经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力道之大让在直接身体离地向后飞了近丈远才落地,一时间口鼻全是鲜血,脑子也是嗡嗡作响,想要站立起来,却觉得大脑发晕,竟然没站稳,扑通又栽在了地上。

    “说啊,不是很能说吗?”孙卓用手里的事物指着他,是一把孙家刀,未出鞘,扇飞他的就是这把刀的刀鞘。

    你且再说一句我听!

    孙卓说罢,拇指一推刀护手,那刀出窍了两寸,寒光凌冽,此人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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