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秦宫(28)

    “医正怎么还没来?!”

    最终医正也没有来,卫良让赵峥再三看了好一阵子,这才又重新将那个庆典恢复过来。

    有赵峥坐镇,所有人都井井有条地完成了自己的责任,虽然兴致不如之前高,整个庆典也是草草结束,但至少所有的节目都表演完了之后才散了的。

    带着韩国王姬来的那一个奚主早已经被抓住,押去审问了。折腾到半夜,也没有问出什么来。

    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个王姬的确是在韩国采买进去的,听说是逃出了王宫之后被抓起来卖掉的,所以价钱也不高,就是要求看严点儿,好让她乖乖呆着就好。买的时候本来也没有进献给赵峥的意思,是奚主自己记起了故乡那普天同庆的盛典,想让自己的女闾被君主青睐,这才想将人进献上来。

    那个王姬也因为是王姬,为了想卖个好价钱,也的确没有逼着她去见什么客人,甚至连平时都神秘兮兮的,不常见人。就算偶尔见到,也只是蒙着面,跳个舞而已。

    简而言之,无论那个奚主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可惜了

    无知即是最大的罪过。

    奚主被杀掉了。

    侍从向赵峥汇报这一情况的时候,卫良正好在赵峥身边,一如常态地同赵峥沐浴。

    雾气使得两人看向对方时,都像是蒙上了层纱一般,朦胧中带着梦幻。有那么一瞬间,卫良几乎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反抗眼前这人,但很快,痛彻心扉的感觉使他清醒过来。

    还是那个带着笑的样子,卫良轻轻开口:“那这奚主名下的女闾要如何处置?”

    赵峥眼神微闪,并没有搭话。反倒是那个侍从,单膝跪在地上时又低了低头,显得拘谨:“回禀中常侍,女闾将散,地归君上所有,那些奚们将被再次卖到其他女闾去,奴仆亦是如此。”

    卫良噙着笑偏了偏头:“既如此,君上将这女闾交予我如何?”

    赵峥眉头微皱,却也没有拒绝,将侍从挥退之后,又是那个亲和的君上。他揽住卫良的肩膀,问道:“阿良要那女闾做什么?”

    “峥君待良甚好,然良也望能在咸阳有一容身之处终究这里并无良之府邸”卫良的面,贴在赵峥□□着,带着斑斑伤痕的胸前。听闻卫良如此说话,赵峥捧起卫良的脸颊,看见了卫良那黯淡的双眸,和有些躲闪的目光,不由得有些不悦:“阿良既朕身边,朕的昭阳宫便是阿良的府邸。”

    卫良勾起一丝苦笑,并没有接话。

    “可是有谁跟阿良说什么了?”赵峥的语气听上去含着十足的愠怒,似乎卫良一旦说出谁的名字,就要置谁与死地般。

    “并不曾”卫良欲言又止,在赵峥的反复催促下,才面带忧愁地开了口:“良只是峥君取卫后,良唉”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还是没有把话说全,但话中的意思却是再清楚不过。赵峥沉吟片刻,倒也没有再做过多的反对,轻言细语地安抚卫良:“阿良想要,朕给便是了。不过阿良记住,朕在这儿,就不会让阿良受委屈,若是有什么闲言碎语挖眼拔舌乃是最轻的惩罚。”

    言语中透露出的狠戾让卫良眼中有了片刻阴霾,不过很快,他就带上了感动和感激,连声道谢:“峥君大恩,良不敢忘。”脸颊上飞快染上了红晕后,略腼腆地解释:“良想要拿女闾不过是因为那里离章台宫不远,不过两刻不到,就算日后”顿了顿,确保赵峥看见了他的黯然,才继续:“良只愿能离峥君近些,足矣”

    赵峥吻了吻卫良的额头:“阿良多虑了”

    两人在浴池中温存了好一阵子,才终于走了出来。

    卫良跪坐在赵峥身边,看着赵峥处理那些政务,时不时也可以开始说起自己的建议了。毕竟他已经跟在赵峥身边的时日不短,而赵峥似乎也开始让卫良做更多的事情了。

    直到两人已经躺在榻上歇息时,赵峥才忽然拥住卫良,在昏暗的殿里,轻声问:“阿良是哪里学的剑法?”

    卫良原本闭着的双眼,猛然睁开,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略微一颤,脑中不住地揣摩赵峥是什么意思。

    好在,片刻后,借着先前聊过的问题,略有些犹豫地反问:“峥君不喜吗?”

    圆过去了身体上的反应,卫良抿了抿唇,决定将一切都推给老师,总归没有人会找得到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老师

    就在卫良已经准备好了回答之后,赵峥反而没有继续问下去,伸出手,摸了摸卫良的腹部:“想必阿良的身材竟也是练出来的?怎得来咸阳后便不曾见过阿良练剑?”

    赵峥的手,已经不知不觉间已经挪到了腹部的下面,让卫良的思绪有些涣散。因为新年,这些天忙得根本没有时间做这些有的没有的,卫良脸上带着的红晕,眼中尽是忍耐着的迷醉,难得地没有拒绝。

    “峥君”

    每一声,似乎都在赵峥的心中留下了印记。

    就在赵峥引导着卫良,将要获取片刻欢愉时,赵峥再问了一句:“阿良是哪儿学的墨家剑法?”

    卫良浑身发烫,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赵峥,声音带着明显的克制:“墨家剑法?”

    “是啊,墨家剑法。”赵峥再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阿良哪儿学的?”

    感受到赵峥的不追问到底不罢休的架势,卫良也只得暂时深吸了两口气,平稳下自己的气息:“是老师教的。不过老师并没有说过这是墨家剑法”

    赵峥还是没有继续方才的动作,反而接着道:“就是那个你在宫外碰见的无名老师?”

    卫良点点头,仿佛不是很清楚赵峥为什么会如此在意。见赵峥还是那一副模样,卫良也有了怒气,挪了挪地方,将自己和赵峥的距离拉开:“峥君若不喜欢,那良便不使了。”

    赵峥这才又抱住卫良,哄了起来:“好阿良,朕只是问问而已,朕还想看阿良为朕舞剑呢!”

    又磨了一阵子,卫良才允了赵峥继续。

    等到一切都结束之后,赵峥将卫良紧扣在他的怀中,并不惧怕卫良会剑法这件事。更何况若卫良有什么异动,他都能感觉到,毕竟靠得越近,他就越能知道到卫良的一举一动。

    新年后,虽然人们还沉浸在节日的气息中,但都已经收敛了许多。卫良正式接手了女闾,不过他并不想做皮肉生意,所以只是发卖了里面的大部分仆从,留下了想继续留在这儿的奚,再找了些苦力装饰了一番后,改了名字,曰雅阁。

    只是,他还缺一个管事的,借着想要给自己留一个离咸阳宫近的退路,卫良成功劝得赵峥让他自己找管事,而不是赵峥随便在宫中找个宫仆出去给卫良办事。

    没想到

    卫良一眼就看见了那带着胡子,眼冒精光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的特殊之处在于他在给卫良行礼的时候,特地打了个手势,是墨家子弟相认的手势。卫良即刻便知道这人是谁了,草草结束了招募,只是带走了这名为韩莫的中年男子。

    连名字都是那么的明显

    回到了女闾,卫良将人带入雅间内,故意让筝姬大声弹奏:“管事莫,阿蛮这筝声可配得上雅阁这称号?”

    韩莫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却没有那么不自然:“还要待某多听一阵子,才敢妄言。”

    让筝姬弹奏显然是个好办法,不过是一刻后,韩莫便站起身,领着卫良往里走。卫良抿唇,对那筝姬笑得凉薄:“阿蛮可知我等要去哪儿?”

    阿蛮的身体略微一僵,声音颤抖地答:“奚奚主哪里离开过?”

    走在前面的韩莫翻了个白眼,显然对卫良的话有些不满,他拽着卫良入了里屋以后,才用清朗的声音抱怨:“师弟怎得如此不解风情,不说怜香惜玉,连个好脸色都肯给啊?”

    卫良皱了皱眉,忽然开始怀疑自己跟这人接头是否是好事

    “她若是说漏了嘴,你我都别想活了。”虽是句质问,卫良却不像是那么在意似的,坐在榻上,饮起了赵峥赐给卫良做生意的贡茶。

    韩莫也随意跪坐下来,豪爽地将茶一饮而尽,怎料被烫到,一个不慎,将茶水喷到了卫良身上。他脸色发红地上前,用袖口替卫良擦拭,连连道:“抱歉抱歉!要不咱们换下衣袍?”

    卫良也是愣住了,似乎从来没有人用如此娴熟的口吻与他说话。这就是朋友的感觉吗?一直看到韩莫真的准备脱掉衣袍,跟卫良换,他才明白韩莫的“换衣袍”是真的准备两个人互换衣袍。他压下陌生的复杂感觉,推开了韩莫的手:“行了,正事要紧,我我出去的时候再换就行。”

    模仿着韩莫的语气,卫良特地没有用那副对着赵峥的模样。

    “也好”韩莫总算是正经了一些,脸色明显带着些不高兴:“这位师弟,听说你是秦君的中常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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