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卡吕冬狩猎,虽然格局一点也不宏大,更十分之神展开,但本质上还是个希腊神话故事,说的还是那些个道理。爱情使人发狂,爱情使人毁灭。弑亲弑兄弑子,命运想要带走的每一个人,都不得不死。

    故事说卡吕冬有野猪为祸一方,农户饱受其害。英雄召集众人围猎将其杀死,后把战利品留给了射中第一箭的女猎手。结果瞧不起女人的亲属抢走了战利品,英雄又为了心爱的人一怒之下杀了舅舅和兄弟,将东西归还于她。丧子丧兄的英雄母亲又哀又怒,将代表儿子生命的木柴扔进了火里焚尽。英雄卒。

    说是英雄,不过是个没能逃脱命运的悲剧人物。uriel不欣赏什么人,却觉得这是个好故事。每一个人都极端且果决的疯狂,真实得近乎失态。

    神与半神也不过如此,这是他们生来的性格缺陷。

    舞剧的形态优美而情感丰富,十分合乎口味,两个人直到走下剧院入口的台阶都还在讨论。迎面一阵冷风萧瑟,phile一n于是给uriel披上了长风衣,像以往一样操心,带着一点责怪意味地看她,“小心别感冒了。”

    和过去不同的是,现在这带来的感觉就像被僵冷的泥浆逐渐覆盖,黏稠而不适,将她看了一场精彩演出的好心情彻底打消。除此之外,uriel不觉得冷,更不会生病,只到了十一月都不在无袖连衣裙上穿外套看起来也太反季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剧院存放衣帽的房间过于陈旧,她总觉得这外套上沾了些很不好闻的味道。对uriel来说,这意味着回去就得扔了。

    听着仿佛很奢侈的样子。但她只是会在未来和这件外套相处的每一天里,都能清晰地想起这个糟糕的味道。所以不得不扔。

    “抱歉我们还得再走这么远。”在他们从剧院继续走去停车场的路上,phile一n忽然如是说道。

    “这里是纽约,总不能指望太多了。”拽住外套让它既不贴太紧又不至于滑下来,uriel耸了耸肩,不甚在意。

    “但家始终是家。”phile一n笑了一下,眼里流露出深深怀念,“我一直很想念这里,还有过去的那些日子。我回到家,妈妈在厨房里,你坐在餐桌前。”

    这些平静而美好的碎片只是生活里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回忆的时候却又格外清晰。

    高跟鞋踩过街道,uriel垂眼看着路灯在路沿残留的污水上打出的光圈,想着那个画面无意识微笑起来,“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这么念旧。而且你总是可以搬回来的。”

    “我负担不起纽约的生活。”phile一n叹了口气,语气沉下来,“就连以前和妈妈住的那种破公寓,我都负担不起。”

    “那又怎样?我们还年轻,就算一无所有,也总有时间去积攒。”uriel极力把话题拉向一个轻松的方向,直觉不很想听他说下去。

    但这发展是不可避免的。phile一n忽然极轻地嗤了一声,语调扬了起来,显得有些,傲慢,“你有没有想过,假如没有那些怪物,我们这些人可以成就多少事?”

    这种郁郁不得志的发言uriel听得多了,只睁大了眼装作不解,“但怪物是确实存在的,我们这样的人还得千年百年地和他们过下去。”

    “那要是他们不再存在了呢?” phile一n微微一笑,似乎光是这个想法就能让他显得万分愉快起来。

    这次uriel就回答得真心真意了许多,“这不可能。”除非一lypian塌了,整个神系彻底崩颓,怪物才无从重生,那他们本身也就不复存在了。“虽然现在已经很晚了,但也没到做梦的时候。”

    早料到她会这么说,phile一n放声笑了起来,眉间舒展笑容灿烂,继承自太阳神的英俊面容在逐渐远离的路灯下越发模糊起来。

    面露无奈全当他在胡说,uriel看着他的样子,也在心里叹息。

    笑够了平息下来,phile一n没有再继续和她说下去的意思,“没关系。我总能看你平平安安到老的。”

    这个难度还真的有点大。uriel摇头,看进面前停车楼里惨白的灯光,声音忽然放轻起来飘忽不定,“若是我不想呢?”

    “什么?”不知分心到了哪里去,phile一n居然没能听清她的话。

    于是uriel改换了说法,晃晃手包,“你先上去吧,我去付停车费。”

    连他自己都没能察觉地松了口气,phile一n没说什么坐电梯上去。探身看电梯门关上,uriel回过头,动作十分潇洒地刷了卡,然后就顿住了。

    人生总是帅不过三秒。他的车牌号多少来着?

    想也没去想,uriel很清楚地记得自己根本没看,果断掏出手机去问上楼中的车主。屏幕上短短一句话的短信还没打出来,一条新信息就从上方弹了出来。bucky把车牌号发给了她。

    看着手机愣了一下,uriel一想也不觉得出乎意料,忍不住默默微笑起来。输入了车牌号,机器上跳出付款成功的字样,示意他们十五分钟内驶离。

    不安暂时被熟悉的亲昵感推开,uriel一边往电梯走,一边敲着键盘抛出一句经典台词,“跟踪我?”

    那边bucky的回复来得飞快,“还有追踪器。”

    也就是说不是一直跟着。用一种全新的眼光打量了一眼手包,uriel脸上有笑意未退,短信语气却严肃,“他不会对我怎么样。”主要是也没这个能力,“你先回去。”

    这次bucky没有回。uriel不打算指挥他,之前也没商量具体应该如何,结果现在就抓瞎了。慢慢的她在了解bucky的行为模式,但也没能精确地预估到他人在哪里。

    傍晚来时车位紧张,车被停到了停车楼的最顶层,没有屋顶遮挡的位置。那时候还不觉得异样,直到电梯门在面前缓缓打开的这一刻,才露出大片空空荡荡的地面。uriel不自觉按了按腿边的绑带,感到剑刃的锋利边缘贴在皮肤上,略感安心。

    附近的几条街上都没有路灯,只有顶层四角的大灯从上方打下来,把天台和寥寥几辆车照得分毫毕现。隔出一条街,停车楼四周都被漆黑的楼房环绕,就像在高处俯视下来的巨人。

    到底不是走特工这种路线的,uriel觉得不对,但又说不出问题出在哪里。不得不走一步算一步。

    好在她总归是很难弄死的。这里面有一种奇特的安慰感。

    在phile一n“你不冷吗?”的眼神催促下坐上副驾驶,uriel连手机都拿出来了,干脆刷起了社交网络。耳边听到车门落锁的声音,却半天没等到他发动,她转头去看phile一n,“怎么了?”

    “等一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phile一n回答得很简单,uriel却一下从他身上发掘出异常的紧张来。

    浑身一凛,她当机立断下车。也不和他废话,直接伸手去开安全锁,立刻就被去了外壳的金属条划了一手血。

    这特么是哪个世纪的老爷车居然还能这样?

    手上伤口飞快地愈合,uriel遵从直觉立刻去破车窗玻璃。车里施展不开,没到无计可施,她也不会去和驾驶座上的那个人动手。谁知刚一抬手,uriel披在身上的风衣就扭动了起来,裹紧上来将她缠了个严严实实,困在座椅上根本动弹不得。

    她立刻就猜到那风衣上的味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被女巫的□□浸过。只不过女巫许多年不曾出现,以前还从未有幸见识。uriel冷笑起来,“你也是高看我,挑了个和hercule样的死法。”

    身旁phile一n叹了口气,拿她很是没办法的样子,“我不会让别人来伤害你的。我们只要安静坐几分钟就好了。”

    转过头去看向车窗外,uriel一脸不愿意和他再说什么的样子,目光搜寻过外面明亮异常的空白地面。说实话她也不知道是希望bucky在这儿还是不在这儿,这感觉依旧很,矛盾

    她当然知道phile一n大概无此意,大力神在被袍子缠紧之后就直接烧死了,她还活到了现在。没想到这年头致人死地的东西居然还能拿来这么用,只不过,她忽然猜到了他们的目标是bucky。

    但如果让uriel在车上多呆一会儿就想引bucky出来,那也未免当他太轻动了。所以还是赶紧从这车上滚下去的好。

    之前风衣只是披在身上,纠缠起来留下了不能顾及之处,uriel手指在紧绷的布料下挪动起来,摸向腿边的利剑。此刻每一分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在错乱感之中她还希望能过得更慢一些,至少能够及时脱身。

    虽然有所预料,她还是在回想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却只看到处处都是漏洞,人人都有可能。无论是furi一sa还是huffan,差别只不过是糟心程度上的深与浅。

    绑带上的带扣艰难地滑了出来,uriel偏转刀锋,一侧刀刃划开衣料,一侧就压进了大腿。这种时候也顾不得刀刃哪边是哪边了。

    仿佛一夜之间,周围许多人就都成了九头蛇势力波及的范围,细想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就像在山洞中走着,却突然发现这其实是怪物大张的嘴,四处钟乳石皆是满口尖牙,即使尚未落下,也已经身在局中任人宰割了,叫人毫无防备地后背发寒。

    收紧的衣料在刀刃下无声而柔顺地寸寸崩裂,逐渐露出金属色泽。腿上的血涌出来不多,全都渗进了裙子的布料里。

    正在即将脱开之际,uriel的动作滞涩了一瞬。她从后视镜里看到bucky从停在侧后方的一辆车中出来,随即就身形一顿。

    她终于知道到底这环境的问题出在哪里了,狙击手。再转头去看坐在驾驶座上的phile一n,果然毫不惊讶。

    那边bucky立刻滚地躲避,消失在车后,地上擦过一滩血迹。一切都是转瞬之间,uriel咬住舌尖,把自己从可怕的窒息感里强行拽出来,挣脱风衣用刀柄敲碎了车窗,对身边人的叫喊充耳不闻。

    电光石火之间她想起另一个问题,到底是什么让bucky不顾这是个明显的坑也要下车来。

    答案来得非常迅猛。他们的车尾底盘下猛地一震,巨大的轰隆爆炸声中,火团立刻扩散吞噬了整辆车。自下而上的冲击力把车掀过了顶,倒转过之后撞破围栏,径直摔下楼顶。

    车身翻转反而让跳窗的角度变得更容易。uriel不顾玻璃刮出的一身血痕落了地,之后也不敢丝毫停顿。即使子弹径直朝她呼啸而来,还是麻溜地滚到停放的另外一辆车后去了。同时小腿上擦过灼热的触感,留下一道烧伤又开始愈合,剩下焦黑的烟灰。

    一身狼狈,uriel仰头靠在车门边,后背往下又滑一截。

    看来九头蛇拿他们作饵,之后也没打算留下性命,真是十分的反派作风。不过爆炸从车尾起拖延了时间,不要说她,以phile一n的身手都能跑出来,现在也不用去管他了。

    相对狙击手的位置而言,uriel比bucky更靠前,中间有车阻挡看不见他的情况。光从空气里飘散的浓郁血腥味,就能知道不算好。外伤她能治,只是不能拖得太久,问题是中间这几米的距离不好过。

    狙击手只要一扣板机,就等同于交代位置。尤其是弓箭手,uriel能清晰地指出对方在街对面的哪栋楼,哪一层,哪一个房间的哪一个窗户。

    没有屁用,人家依旧占据制高点。而且对方半点不急,自从开了这不算致命的两枪之后就再没有半点动静。uriel啧了一声,飞快地看一圈四周,略一思索拿起了混乱中带出来的手包。

    枪响连发,顶层的大灯一个接一个碎裂下线。直到最后一角上的灯管被打坏,周围彻底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个街区一片老旧办公楼,和年久失修的老剧院正好毗邻,一到晚上就空无一人,刚才爆炸摔车这么大动静都不见惊起什么反应。光源更少,没有路灯,最近的亮灯窗口在好几条街以外。停车场全黑的情况下,连uriel都不怎么能看清,何况人眼。但她其他感官上的敏锐足以补充视力上的缺失,这又是另外一种视野了。

    无论对方有什么夜视装备,转换总要花费时间。uriel趁机飞快地摸到bucky身边,就差连滚带爬。

    在他不能很好聚焦的眼神中被一把抓了手腕,uriel一惊之下又松了口气。此时两个人都在混乱中夹杂伤痛,血腥里泛着金属味散开,唯有彼此的气味是熟悉的。来不及看伤口在哪儿,她直接一把治疗术上去先止了血再说。

    绿光短暂地亮起,微弱地照在两个人的脸上,却触及不到更远处了。趁机查看了他的伤,uriel蹙起眉来,“子弹还在里面,要等取出来才能合拢伤口。”

    “直接合拢吧。”伤在肋骨之间,属于重要器官区域又流血不止,再怎么好体质bucky此刻也气息虚浮,只有语气沉沉透出一丝冷意。

    立刻被驳回。uriel对bucky格外紧张,正慌里慌张好险没动手揍到他清醒,“想都别想。”

    没再多废话,uriel直接上匕首取了子弹。他能忍得了痛,伤口再怎么样也能愈合,要怕的是感染。这就只能过会儿再说了。

    绿光再亮了一次。光芒一闪间,前方地面传来了重物砸下来的沉重声响,有人已经先到了。

    越过车前盖眼睁睁看着对方破窗跳下来,uriel的内心简直难以形容,“正常人类能这么跳下来还不摔死的吗?”

    狙击手换职业了嘿。

    “我能。”bucky简短地答道。眼前彻底黑暗时,只有身体上的贴近才足够真实可触,他的呼吸几乎贴到了uriel耳边。

    吃惊地看了bucky一眼,uriel随即想起他看不见,此时也不是纠结这个背后含义的时候。压过他肩膀,uriel在bucky额角贴了一下脸,声音里滚着兴致,“他带了夜视镜。你休息一会儿,我们速战速决。”说完把下摆分叉的风衣扔到了他身上,深秋夜里多少保存□□温。

    一副会玩得很高兴的样子。bucky应了一声,轻易理解了她的意思。之后一定还会有标准作战小队跟进,这一个能尽快解决最好。光凭uriel这半吊子的揍人水平当然是很难的,这得靠作弊。

    背后偷袭先去了火力最大的□□,一旦正面交手,uriel就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冷冰视线再度落到身上,仿佛在看一件死物。此刻她却没太大感觉,因为也不怎么熟,反而激起了一种“有本事你就真弄死我”的熊孩子思想。

    短剑胜在轻盈灵活,夜色掩护下更显得角度刁钻,难以预料,双刃锋利更随时可以致伤。有bucky补课,uriel对他们的行动方式有所了解,还是很能拖延一会儿的。但致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忽然uriel脚下错了一步,动作间出现短暂的滞涩,立刻被狙击手抓住机会钉在车前盖上。错身只躲开了一半,她右肩向下压在车上,半身悬空几乎跪在地上。双手屈肘抵住对方压下来的匕首,uriel颤抖着呼吸,越过手臂边缘看到利刃缓缓向咽喉逼近。

    夜视镜的视野受限,狙击手没能看到她忽然勾起的嘴角,只能感觉到uriel渐松的手臂肌肉,和逐渐逼近了紧绷肌肉的刀尖。

    至今另一个人都没有出现,狙击手自然以为是已经无法起身了。突如其来的响动毫无征兆,大脑几乎是本能促使视线追寻过去。前方一辆车忽然从油箱处炸了开来,瞬间火光冲天。即使立刻转头,眼前也在夜视镜的加强下白光乍现,一时彻底失去视力。

    猛一转头,uriel左手持剑,瞬间割开了他的咽喉,血溅了满身。松开一手后不能继续支撑对峙,匕首从她的颈侧径直落下,至少有半边刀刃穿了过去。

    把人一脚踢开,uriel捂着脖子滑到地上,也不敢呼吸。指间固定住刀刃把匕首拔下来,远远扔开之后她才喘了口气。看到bucky过来,她继续按着伤口站了起来,一派轻松地笑笑,“猜得不错。”

    默然无语,bucky根本是一点也没猜到她这么能疯的,回忆了一下又仿佛一直如此。类似的例子数不胜数,只不过他当时无法察觉不妥。

    根本就没有动脉,uriel除了疼也没别的太大感觉,眨眼间伤口就没在流血了。下限这种东西一旦开始往下掉,那是根本就刹不住的。

    楼下接连传来轮胎急转摩擦地面的尖锐噪声。bucky蹙了下眉,放过伤的问题,对uriel朝天台边缘抬了抬下巴,“到那辆车后面去,你对付不了这个。他们装备更重。”

    “我也不觉得你能对付这个。”uriel懒洋洋地哼了一声,没有动作,“这么多人。还不如从这里直接跳下去的生还率高好吗?”

    久违地被瞪了一眼,uriel立刻做出一脸怂。叹了口气,bucky明知道她就是装的,还是放软了语气,“去想办法,给我们找条出路。”

    乖乖躲到最远的那辆车后,uriel从手包里翻了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少有地透过听筒等着嘟嘟声结束。出路是有的,连全灭的办法都有,只不过比较,搞事情。

    基本逻辑是这样的,在对方的水平明显更高的时候,就要把他们拉低到自己的水准上,再以这个低水准上的丰富经验打败他们。

    对方知道她几乎从不打电话,即使这是条秘密线路,也迟疑了一阵才接通,“这里是hill。”

    “嗨嗨是我。”uriel轻快地答道,感觉到对面明显松了一口气。

    “有什么事?”神盾局的ant hill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冷静职业,丝毫觉不出这深更半夜的糟糕时间点。

    以至于uriel都对自己接下来说的话感到了一点不好意思,“算是有点情况吧。我需要和人打个电话,随便说点什么都行。”

    还没等hill从这个堪称小姑娘无理取闹的理由里回过神来,uriel身后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uriel:这时机太好了省了多少口水。

    远没这么轻松,hill的语气骤然一变,“你那里有多少人?”

    稍稍探头出去看了一眼,uriel躲过乱飞的子弹缩回来,“一个标准小组吧。我家门口还有一队,那是死定了的。”。

    他们从huffan那里得来的印象有点错误,alice是不需要她在场控制的。人家自己出主意的时候只会更凶残。

    “只有你自己?”大概是她听起来实在太轻松了,hill问了这么一句。

    “不是。还有某个——我可以安心交付性命的人?”几分钟里是解释不清的,uriel想了想,最后这么说道。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hill突然道:“fury死了。”

    抬头望着天空里落下的点点黑影,uriel眯起了眼,“怎么会?”心里多少摸到了答案。

    “暗杀。你知道是怎么样的。”

    模糊地了然起来,uriel转而问道:“steve呢?”无论是真是假,表面上只要fury一死,那他离倒霉也就不远了。

    话筒的那边几乎立刻就能触到沉重的意味,hill艰难地叹了口气,“他不见了,就在fury出事之前。ant r一an一ff应该和他在一起,但她也失联了。”

    在uriel愣住的时候,天空中的黑影已经落了下来,styphalian的食肉鸟带着一身尖利的金属羽毛直冲她而来。她立刻反应过来侧身躲开,黄铜鸟嘴直接穿过了uriel身边的车门,卡在里面凶猛地扑扇着金属翅膀。

    另一头hill也能察觉到局势变化,抓紧问道:“你最快什么时候能到华盛顿?”

    “从现在算,最多三个小时吧。”uriel估摸了一下解决这些人的时间,最多再加上过去的半小时。

    得到理想答案,hill果断结束了通话,“你知道哪里见面。”

    抿了抿嘴,uriel压下担忧,拿起短剑将之前的血迹擦干净。身边的这个是动不了,然而这种鸟还有一群,这一只已经算是精准的了。

    在styphalian俯冲下来的尖锐鸣叫中,交火的枪声渐弱,换了人的惨叫。这种怪物是明确以人为食的,自然不会放过近在咫尺的猎物。

    比起之前uriel的力量总是有提高的,甚至是三大主神子嗣之外最强的半神,打一个电话能吸引来的怪物也就大大提升了杀伤力。除了这些食人鸟之后,还有一只cat一blepas,头部沉重呼吸有毒的水牛,以及一条drak一n,身躯类蛇的,龙。

    自从腥臭的气息扑扇而来,uriel就从车后站了起来,踩在天台的边缘上。身后的那些人总之也顾不上她了。

    脚下的黑暗街道里传来翅膀沉重的挥舞响动,在天台上爆炸燃烧的火光里,缓缓升起了drak一n的庞大身躯。体长而满身坚硬鳞片,翅膀强健有力。冷血动物的竖瞳在黄金般的色彩中格外狭长,深深凝视着眼前近乎渺小的uriel。

    “又见面了。”ureiel轻轻说道,表情温柔,却慎重地举起了手中的剑。

    按照凶悍程度排列,drak一n属于那种可以成就一生声名的怪物。早前uriel从这条爪下跑掉过一回,两方都伤得不轻,没想到偏偏是在今天遇见。drak一n比其他怪物聪明一些,主要表现在记仇。

    不过来都来了,怎么能走呢?破碎的裙摆在风中猛地吹拂开来,在火光中宛如燃烧。

    自从怪物出现,bucky那里的压力骤然减轻。不知道uriel在他身上动了什么手脚,无论是怪鸟还是水牛,在有选择的情况下都会绕着走。准备得这么周全,八成是动这个念头很久了。

    没有对付他们的困扰,bucky还能分心在其他人身上补个刀,一转眼就发现uriel不见了。再担忧他只能耐心等待,这确实是她更有掌控力的场面了。

    在对待怪物的态度上,uriel要比其他半神要复杂清醒得多。他们为敌而共生,利用起来也没什么可犹豫的,能将劣势的场面轻松地转为了优势。

    那边uriel的情况一直不明,随着时间过去,bucky面前的场景变得越渐可怕起来。那只牛沉重的头随意一抬就能撞开汽车,把人顶得内脏破裂,昏死过去。泛着金属光泽的怪鸟便能抓住机会,扑下来将血肉瓜分,血腥而不自知的残忍。

    不论感受如何,bucky先警惕起来,防备他们在结束了这些之后将目标放到自己身上。

    此时一颗龙头从黑暗里滚了出来,切口里血肉模糊,细长的肉须翻开瘫在地面上。

    气味一旦散开,落在尸体上的鸟群猛地惊起,四散消失在夜空里。cat一blepas牛推着沉重的头撞开围墙,直接跳下楼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跟着从下一层的黑暗里出来,airel作为始作俑者都有点无语。这么看来好在今天来的是drak一n这种级别的,十分省事。

    更快反应过来,bucky走上前来查看了uriel的情况。drak一n造成的伤就不是能迅速愈合的了,但也没有特别严重的伤口,几道抓痕和满身的撞击擦伤而已。

    直到这一刻uriel才认识到自己等级的上涨,非常高兴。bucky也不在乎她明显偏离了常轨的心态,安静听着她把刚刚从hill那里的消息统统倒出来。两个人留下一地的残肢断臂,从电梯里下了停车楼。

    在听到steve失踪的时候,bucky也是一愣。对于uriel对于steve和natasha两个人表达出的充分信心,他持怀疑态度。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去华盛顿了。

    停车楼外还有个意料之外在等着他们,不是指那只把头都砸进地里的怪物水牛。

    在phile一n表情歉疚地说出任何话之前,uriel就阻止了他,抬起手简直要给他跪下了,“什么也别说了,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无论有什么样的理由还是苦衷,或者是什么野心,她都不想听到。结果如此,有些事知不知道都没用,只会糟心。

    更能察觉到uriel的异样,bucky陪她沉默地在停车楼前站了一会儿。直到phile一n背影孤寂地消失在街道拐角,uriel才忽然问道:“假如人没有心,也不会觉得难过,是不是会轻松很多?”

    眼下只要再发生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就能被这些涌动的情感给彻底淹没过去,理智全线崩溃。此刻bucky还在这里,成了前所未有的一种安慰。

    “不是。”bucky握住uriel的手让她看过来,语气无比郑重,“我不会后悔保留了自己的心。这世界上不会再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忽然垂下眼,uriel看见自己满是血污的手被握紧了放在他的心口,心脏停了一下,随即疯狂鼓动起来。

    命运想要带走的每一个人,都不得不死,弑亲弑兄弑子。爱情使人毁灭,爱情使人发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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