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即使以一个常年来往于寄宿学校的视角来看，搬家依旧是一件很烦的事情。之前daniel搬进来时只带了一箱子衣服，现在要把他的东西都带走的话，光衣服都不止有一个箱子了。
听完对方大概解释了下哪个是哪个，uriel对着面前房间里摆了一地的各色行李，面露深思，“以前怎么没发觉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呢？”当然多出来的有大半是给他母上大人和小青梅的。
“可能是因为有你们两个作为比较吧。”作为那个要把它们搬走的人，daniel已经绝望得双眼发直了，哪怕收拾的时候已经绝望过一回了，也不会丝毫减轻这种震撼。同样的，也不会妨碍他依旧吐槽，“明明是一群不常做饭的人，居然有整套刀具，量杯量勺，各种削皮的开瓶的一样不少，连披萨刀都有。”
“说来你可能不信，”靠在门框上，uriel一本正经地反驳了他，“那些都是kurt买的。”她这种人下厨放调料靠的都是手感和运气。
摇了摇头，daniel语调颓丧，“不不，自从认识了你们之后，这世界上就没什么是我不敢信的。”怪物和亲戚满地乱跑，有时候还二者为一。相比之下别的都算是小事了。
忍住没有叹气，uriel耸耸肩承认，“不过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我买的。”只不过大多不是从人类那里买的而已。
“好吧，至少我们玩得很开心对吧？”daniel转过脸对她笑起来，欢快中又有一点感慨。
眯起眼尽可能回忆了一下，uriel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承认道：“大多数时候吧。”
然后她就被daniel翻了个白眼。两个人又是一阵嬉笑。
行李太多的后果是很明显的，他们最后发现这件事上实在没有什么廉价的解决方案。于是uriel干脆叫了辆车连人一起打包回去，点到点省心省力。
这么久之后daniel总该多少了解了她这些不科学的解决途径，在出发的早上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真的确定司机不会中途把我吃掉吗？”
这时候马上就要放感恩节假期了，街上除了节日装饰之外其实没有多大变化，甚至游人数量还有增多。他却由衷感到四下弥漫着一种冷清的氛围。不过等到圣诞节来找uriel玩的人就多了，人家说不定还不乐意出去。
“不会，除非他不想再把另一只眼睛要回来了。”uriel轻描淡写地向daniel描述了一个十分惊悚的事实，顺便帮他把另一件行李拎上车，动作间十分轻松。
这时候在驾驶座上的司机恰好转过头来，从墨镜后对他们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daniel后背一寒，一点不能想象那墨镜之下是什么场景。这一刻他极度庆幸自己不是steve那样能够看穿迷雾的人。
当然也不是说现在这样日子就会有多好过。
逗够了他，uriel才稍稍正色道：“你们又不坐一起，有什么好担心的？”
心下刚要一松，daniel忽然反应过来，所以眼睛那事还是真的吗？他平复了一下内心，才转头去问uriel，语气十分痛心，“为什么事情到了你这里总会变得格外凶残？”
“属性设定出厂的时候就这样了，你还想我怎样？”手插口袋耸耸肩，uriel理直气壮，一如既往的姿态十分流氓。
仔细端详了她一会儿，daniel随后感叹道：“你还是把这个冤大头再骗久一点吧。估计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了。”他仍旧觉得这些人的眼光都很奇特，除了看脸的部分之外。
听出daniel背后的潜台词，uriel嘲笑了他一句，“比起这个，你还不如担心一下ea的眼光什么时候会恢复正常吧。”
两个人在互相嘲笑之后还是正经道了别。最后daniel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有件事我其实特别想知道，你要是闲着没事以后还是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手撑着车门上沿，uriel已经察觉到他没什么好话要说了，又不得不先忍住白眼问一句，“什么事？”
其实daniel挺想表情正经一点加强效果的，但是实在憋不住笑意，“你觉得steve知道你们两之后是什么反应？”在他眼里这世界上可能不会有比这更离奇的组合了吧？
也就是她之前把遇见bucky的这部分给瞒下来了而已。
扶额想象了一下，uriel转瞬就觉得这未免太想不开了，还不如到时候再说。她随即站直身拍了下车顶，“快走吧你。”
那边daniel还在远去的车上提高了声音，“要告诉我呀。”
这导致uriel在进门之后还在一脸古怪，想笑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在这一阵自我怀疑中，她和坐在接待台后面的vr一对上了视线。看半羊人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uriel就停下了脚步。不仅仅是因为huffan的深夜拜访，这段时间以来，他似乎都衰老得格外明显，仿佛某种预兆。
“他是个好朋友。”vr一拖着声音慢慢说道，好像所有半羊人老了以后说话都这样，“但只有他走了，你才能专心对付那些人。”说完他从柜子下面拿出了一个扁平的快递盒子，放在她面前桌上，“前两天到的，来得正是时候。”
这种强烈的npc既视感。抽抽嘴角道了声谢，uriel看了眼发件地址不认识，直接把盒子拿到楼上去再拆。
虽然他们少有快递， bucky也不至于觉得奇怪。而且uriel神情很是平静，他一开始就没有在意，直到对方从盒子里拎起了一条红色裙子。
“喔——”uriel对这条正红色的小礼裙表示出了巨大的赞叹之后，就把裙子挂在臂弯里，继续从盒子里拿出一张舞剧的演出门票，时间在明天晚上。看来vr一掉任务装备的时机还是很合适的。
感叹一句费心的大手笔，uriel却在找出发件人留下的便条之后变了脸色。虽然能够这么了解她喜好的人少之又少，但还是，出乎意料。
如果换做发生在圣诞节，她甚至可能一点都不会起疑。将每年见面的时间提前的理由也很充分，舞剧巡演在纽约只有这么一场。
“the calyd一nian b一ar hunt（卡吕冬狩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bucky越过她肩膀读出门票上的字样，“这是什么？”
也不奇怪他会过来，uriel折了便条随口答道：“现代舞剧。”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这是我最喜欢的希腊英雄故事。”
“喜欢它什么？”嘴上这么问着，bucky不快地把视线投向那条裙子，又飞快转开。
总觉得他问的对象不是这个，uriel略过这奇怪的感受，笑笑道：“因为里面一个英雄也没有，人还都死了。”
挑挑眉，bucky把下巴压在了她肩膀上，忽然很有了几分无赖意味，“听起来很有趣。”语气之平板表达的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会睡着的。”十分无情而现实地打消了他跟去的想法，uriel并指推起bucky的额头，让肩膀解脱，“差不多就得了，这是我亲哥哥，同父异母的那种。比daniel他们的血缘还要近。”
在她手下眨眨眼，bucky只用眼神就表达出了他的依旧信任不能。考虑到他们的家族历史，也不是完全的毫无根据。
简直不想理他，uriel放手往房间里去了，随口抛下一句，“我去试个裙子。”
没有人会为了“可能是个坑”这种无聊理由拒绝一条好看的新裙子的。这还是她平常很少尝试的风格。
俯身放下裙子时抬眼看了一眼穿衣镜，uriel反手去够背后拉链时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可自抑地笑起来。一手拢着打开的拉链两边，她走过去打开了房间门。
没料到bucky就靠在她门口，uriel又分心顾着拉链，打开门刚一转头两人就贴到了极近，呼吸可闻。
对uriel一步也不退的赌气满意得很，bucky就着这个姿势开了口，嘴唇翕动犹如亲吻，“要搭把手吗？”
这次绝对是故意的，说实话连第一次从门后摔下来那回她都很想怀疑。声音低沉落在耳边微微发痒，uriel推了推bucky的肩膀，嘴角还是勾了起来，“来帮我拉下拉链。”
所有的力所不及都只是亲近的借口而已，认识bucky之前她还是照样穿得了连衣裙。而且更有人能把得寸进尺发挥到极致。
薄茧覆盖的指腹从胸衣的黑色蕾丝上滑过去，落在光滑的脊背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下意识想躲，uriel反手来抓他，低声抱怨，“拉个拉链拖出十分钟来。”
低笑一声，bucky帮她整理好了，握着她的手放到腰间。整个人顺势从背后贴了上来，肆无忌惮连重心都压在了uriel身上，鼻息扑在她颈窝里温热起伏。
确实也轻易撑得住，uriel勾手摸了摸bucky的脑袋，望着镜子里十分意味不明地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为了突出本就夺目的正红色，小礼裙的剪裁简洁流畅，布料也不过分柔顺贴身，而是刻意硬挺平整，将裙摆从腰边撑开幅度，再打着褶子柔柔落到膝盖上。即使是这样不好好站着，uriel也能拉出比绝对身高还要修长的视觉效果，更兼美貌慑人，居高临下一时看着居然很有气场。
印象里bucky没见过uriel穿这样纯粹明亮的颜色，显得整个人都明艳许多。手上收得更紧，他面上波澜不惊，贴在她脖颈边答道：“不好看。”
得了他一个回答，uriel忍着笑，把故意带偏的话又拉回来，“不是问你这个。”她说着把裙摆一侧撩起来，腿边绑带上冰冷的金属光泽一闪又被垂下来的布料遮住，“这样明显吗？”
惊讶短暂掠过，bucky稍稍直起身来，伸手重新带起她的裙摆，顺着腿侧摸索上去，才将剑从绑带中抽了出来。
这是一把双刃短剑，和uriel常用的弯刀相差甚远。不足小臂长，剑身窄而薄，更没有十字护手，裙摆下贴在腿边根本难以察觉。bucky更感兴趣的是短剑的材料，放在光线下不住来回翻看。
极似黄铜的金属和寻常钢铁融为一体剑身，分作双刃。类似的双刃匕首他还在uriel的训练场那里见过几把，这一把却是所有之中锻制最好的。接合处笔直分明，血槽也做得很漂亮。bucky知道她心口受的那一剑也是这样的，又觉得她就是不介意的那种人。
看他把剑放到一边，uriel把另一边腿上的匕首也抽了出来。即使有胸衣的吊带辅助，绑带贴在皮肤上负重依旧不舒服。再加上这裙子该配高跟鞋，到时候估计是紧绷而痛苦的一晚上。
美丽是要付出代价的。
俯身去解腿上的绑带，uriel瞥了bucky一眼，“你是不是可以出去了？我要把衣服换回来。”
没等到他回答，uriel只感觉到手掌侧面滑过后背，拉链从上到下四敞大开。于是裙子从身前滑下来，袖口卡在她解了一半绑带的手臂上。
终于把他对这条裙子的怨气发散了出去，镜子里bucky的脸上有几分不明显的轻松得意。uriel翻了个白眼，她发觉有的时候多一个人还挺碍事的。
干脆松手让裙子整件落到地上，uriel抬腿从里面跨出来。为了在吊带上系绑带，裙子下是整套胸衣，从上到下就没什么需要另外遮掩的，不过她还是飞快地另套了一条睡裙。
直到被推到身后的床上坐下，皮肤贴上被单陷进柔软的床垫里，uriel才反应过来他们是在她房间里，这就有点不对了。
把作势要踢上来的膝盖按下去，bucky说了声别闹，俯身下来帮她继续解开绑带，不知何故的非常熟练，比uriel自己都强。
这展开十分离奇。uriel收起另一条腿踩在床沿，膝盖支着手臂撑起下巴，斜眼注视着他动作。生生把一张仙女脸演绎出一身痞气。
看着有些好笑，又有她一如既往的自在味道，一举一动之中美得浑然天成。这时候bucky就觉得，会爱上这么一个人再正常不过，更何况还有那眼里有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一往情深，层层叠叠日渐深重。
不用再多交流什么，两个人就清楚地达成了共识。这场约会的时机选得实在微妙，防备是必须的。让bucky担忧的是另一件事，“你说这是你哥。”
“是啊，每年一起过圣诞节，小时候还经常去他家蹭饭。”uriel撑着下巴露出追忆，似乎不甚在意眼下这重大的变故，“但说实话，我不是很能说出他是个怎样的人。”
大人的问题不会指望小孩子来解决，干脆就提也不提，uriel再细心也知道得不多。无非是少年时意气风发，成年后平平无奇，死了也悄无声息。他们中活下来的大多数人生轨迹就这样了，只能说比英年早逝强。
但总有人不甘心，自以为骨骼清奇可以打出不一样的结局。叹了口气，uriel伸手按在bucky头上，也不胡乱扑腾，“不用担心，我该怎么样就会怎么样的，又不是没下过手。”
生来如此，uriel可以承受的事当然要比凡人多得多。她要是人类早该去冥界报道了，估计这会儿都能过了大门，排上接受审判的队伍。但就算她能活过心口一刀，也不代表就该接受人人都来捅上一刀，好试试看她是不是真的死不了。
“你会难过。”示意她换一条腿，bucky平静地叙述了事实，关切却是掩不住的。
除了在她爹那里有侍女，uriel还少有这么好待遇，心思浮动间也没怎么细想，只抱起另一边膝盖撇了撇嘴，“那也没办法。总会挨过去的。”难过不是中刀，死不了人。
把解下来的绑带收好放到一旁，bucky忽然感觉到脸颊上落下一吻。温热的，轻软的，小心里又带着一点等久了的百无聊赖，细细的聊表谢意。
转头看她无声地咧嘴笑起来，bucky勾住uriel的膝弯把人从床垫上拉下来。床单滑下来大半落在了地上，两个人跌坐在地毯上，靠在床架边交换亲吻。
uriel还是不大坐得住，bucky都能在唇齿相贴时感觉到她忽然笑起来的弧度变化。这让他想起了什么，伸手按住了她心口。
早有预料地安抚了uriel本能害怕的瑟缩，bucky改换了指尖追溯着她心口下那道伤疤，想着他们这些人到现在有多少是靠着纯粹的运气。假如那把剑上下双刃调换方向，那这一刻也就不会存在了。
忽然觉得哪里不对，uriel把他的手从身上拿开，怀疑地挑眉，“容我问一下，你为什么动作这么熟练？”位置还这么精确。
“习惯了。你觉得很奇怪？”理解了她的意思，bucky也不说破，只微笑起来。
木着脸想了一下，uriel最后只能无比诚实地答道：“不，我就是这种人。”
某种程度上，神就是一种人类极端的，欲望体现。情爱，力量，战争每一个都有最不可割舍的东西。她也不例外。所有危险的，未知的，新鲜的美好的，诱人却不合理的。她想要的一切，都注定了不会永远只当个arteis庇护下的少女。
“别怕。”bucky轻柔地拨开她的头发，在uriel唇上亲了一下以示安慰，“还没到那个时候。”
忍不住捂住脸，uriel没一会儿又从指缝里觑他，“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多大？”
耸耸肩，bucky其实也不清楚，“比现在大。”而且安静又疲倦，只有这耐性没什么改变。
这么一想他也是蛮惨的呢。uriel在心里笑得打滚，又去亲了他一下聊表安慰。
此刻短暂。他们的下一个晚上就不会这么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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