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三曲翼大楼,神盾局

    但凡是以三开头的单词,uriel总是习惯性地会接上三叉戟。神话故事听得多了,特定词都会变成魔性的脑内循环。再加上她之前都是直接跳进fury办公室的,以至于在导航里找了半天才发现真正的目的地。然后再租了一匹飞马横跨大半个美国。

    下场可想而知。

    在高空冷风中把手指冻到发麻的时候,uriel内心也没什么剧烈的波动,仿佛这样很正常。她要是哪天不做点糟糕的决定,那也就不是她了。而且他们是天亮以后才出发的,也没冷到难以忍受。

    飞马的好处也很明显。首先是无法跟踪,其次是快。乘飞机近五个小时的路程,魔法加持下的点到点也就花了她三个小时不到,还能在神盾局正常上班之前去吃个早饭。

    若非有出勤任务,steve一般不需要每天来三曲翼大楼打卡报道。然而昨天natasha暗示神盾局已近一个月没有uriel他们的消息,远超预估时间。那么他和fury之间不问不说的默契也就到此为止,该要弄个清楚了。

    但在决定做下的第二天一早,他刚走进神盾局底层大堂,就一眼看到了讨论中心的失踪人员。uriel叼着一根棒棒糖,正抬起头自下而上地仰望那架玻璃电梯,表情严肃地像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

    一身骑装的年轻姑娘站在西装革履的成年人中间,就像是旷野里徘徊的走失幼崽一样显眼,所有人却都视若无睹地走了过去。想来如果steve不能看穿迷雾,今天肯定也会直接从她身边走过而一无所知。

    苦恼了许久无果的uriel收回视线,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然后就同样在人群中看到了高大显眼的steve,眼睛刷的一亮。

    被冲过来的姑娘扑了个满怀,steve的责怪之意不得不暂时咽了回去。对方特别热情的时候他反而难以招架,而且现在人安全地站在面前,也着实让人松一口气。

    在又一个跌宕曲折的夏天之后,uriel终于看到了一个靠谱的大活人,不会突然掉线也不会搞出什么要命的幺蛾子,简直要流下感动的闪亮泪水。

    另外她刚刚回忆了半天也没想起来fury的办公室到底在几楼,眼看就要爬楼梯一层一层找了。

    在uriel脱开拥抱之后查看了她的情况,steve眉心未蹙明知故问,“你来这里这里做什么?”

    在他们接触之后,uriel用出的迷雾自然延伸到了steve身上。整层楼的人都只会目不转睛地从他们身边走过,无觉异样。

    “如果我说是来看你的——”把棒棒糖放回嘴里,uriel在steve的眼神下迅速改了句子,“估计你也不信。我是来见fury的。”

    就算还没被发现,手上的烫手山芋也必须要尽快甩掉,否则分分钟被九头蛇追杀到天涯海角。

    想到这里,uriel的思维停滞了一秒。好大一个fg。

    到底谁起的这个倒霉名字?这些词都自有魔力,天天被人在嘴里过来过去,怪不得这些年怪物hydra的重生频率都高出了平均水平一大截。

    steve依旧抿紧唇角,显得严肃而忧虑,“为什么你们去了这么久?”

    棒棒糖在牙齿间滚来滚去的咔哒声一停,uriel讶异地挑起眉,“你怎么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走的?”

    走的时候被daniel发现已经很糟心了,结果告诉她连steve远在华盛顿都知道了?

    尽管只想叹气,steve还是很好脾气地答道:“natasha看到了你的制服被拿走。”

    熊孩子的重点立刻歪得更远,uriel一脸诡异地缓缓道:“所以你是想说,natasha知道我的三围?”

    制服上又不会绣名字,而且她这一趟无论对内对外都完全保密。

    “说不定是你上次喝醉的时候自己告诉她的。”steve简直被气笑,“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神心虚地漂移到远处,uriel耸耸肩,“也没什么大事,炸基地啦,杀怪物啦,逃跑啦,老样子。”

    除去捡了个人被反杀之外,剧情上确实没什么新意。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了拉斯维加斯的赌场里。

    等等她到底在赌场里待了这么久是为什么?反应过来的uriel在心里哀叹一声,已经不能想象等到她告诉steve赌场的事之后会怎么样了,哪怕年满十八岁已经合法。

    但赌场还是赌场,声色犬马也是她心头好。

    在steve越发沉淀的目光下,uriel清清嗓子,“反正一会儿都要解释给fury听,你也不用听我讲两遍。还是说,”说到这里她突然恶作剧心起,刻意睁圆了眼睛无辜地看向steve,“你打算让我一个人去见他?”

    关切的长辈这种角色于她来说实在太陌生,感激眷恋之余也难以把握自己的态度。尤其在被发现干了不符合年纪的坏事之后,既下意识的怂又不甘心,偶尔还会想作作乱来试探对方忍耐的底线。

    没脾气地摇了摇头,steve按开了电梯,侧身颌首让uriel先进,“当然不是,快进去。”

    他们在底楼大堂里聊了这一会儿,正点上班的人潮早已散尽。邻水而起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玻璃框架外的大好风景也掩盖不了一室略显尴尬的沉默。

    “你知道,”steve脊背挺直地站在按键一侧,语气里带着点取笑打破这不自在,“他们以前会在电梯里放音乐。”

    哪怕是满房间古怪的音乐都比满房间尴尬要好。

    “嗯,”伏身撑在扶手上眺望脚下越来越远的地面,uriel应了一声,“现在帝国大厦的电梯里也还放。难听炸了,还要连听五百层。”说着她回头看了steve一眼。

    想起之前关于神山坐标的对话,steve对她了然地微笑起来,同时感觉到电梯开始减速。

    和他们上次见面时一样,仿佛把根生在了办公室里的fury对uriel和steve一起出现毫不惊讶,表现得一切都尽在掌握。

    这种控制感甚至一直持续到uriel差不多描述完了整个旅程,直到她讲起了沙漠下那个人提及的九头蛇,fury才抬起眼皮危险地盯着她。

    “怎么了?”尽管知道不是为了她,uriel还是心虚地往后缩了缩。

    有steve在场,uriel还不至于漫无边际地瞎扯,但有两件事她还是瞒了下来。一是对hi一nas身份的猜测,二是关于冬兵的所有事。前者于凡人来说忧虑无益,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后者就完全是出于对fury的不信任。名义上uriel还是个刚成年的本国公民,他能利用她,就更能在一个敌方特工身上压榨出巨大价值。uriel只是暂时需要借力,又不是要给他卖命。

    不过她确实好奇这些占了九头蛇名头的人到底是个什么鬼。

    本来一直未插嘴的steve突然反问她道:“你不知道九头蛇?”

    “我应该吗?”uriel莫名地望着办公室里的另外两个人,不能理解他们之间的默契确认能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的天。”严肃的面部表情终于有所松动,fury扶着额头不敢相信,“现在的学校里都在教些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去上课。”冷笑着反嘲了他一句,uriel回过头去看steve的意思,显然远更信任他。

    “九头蛇是二战时我加入军队以后主要的敌人。”steve简洁利落地回答道,倒显得不怎么在意她的无知。

    这么说来uriel可能还有点印象。但必须承认她的历史课向来都是考完就忘的,就像大多数得过且过的学生一样。

    “至少有一件事我知道。”放过历史课,uriel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储存卡,从办公桌上滑过去给了fury,“七十年前肯定没有ani(弱人工智能)。”

    按住滑过来的储存卡,fury脸色随即凝重起来,大脑里明显有某处陷入了思考,“而我假定你不认识那张脸。”

    “换了你也认不出来,像素低成那样。神盾局的标志我倒是认识,到处都是。”不忘最后一把火上浇油,uriel抖搂抖搂愉快起来的心情,很快站起身来准备撤退,“加油好好干吧。”

    看到她的动作,steve略显惊讶地眨了下眼,“你要回去了?”

    uriel轻快地耸耸肩,“我还能干吗?接下来的不应该交给你们大人了吗?”

    谍战剧什么的,她一个神话角色还是不要插手不擅长的设定。

    回头看了fury一眼,steve短暂地露出被两者拉扯的纠结表情,随即站起来送她出门。

    “等你一起吃晚饭?”眨眨眼满是透彻明晰,uriel在他的讶异中轻快地补充,“我还从来没有来华盛顿玩过。听说他们在sithnian的航天馆专门给你开了个展?”

    摇头一笑,steve已经适应了这种调侃,抬抬下巴示意不远处的电梯,“去玩吧。我这边结束了就来博物馆接你。”

    “aye, aye, cap”只做了两秒钟的老实样子给他看,uriel就笑着走远了,走之前忽然想起来,“哦对,我刚才忘了告诉fury了,他们的水库闻起来简直糟透。”

    谁能料到就连博物馆都还有个大惊喜给她。

    配合七十年前的背景,整个展馆色调古旧,却在细致之处隐藏了海量的现代设计。黑白配色的透明展示板前藏有运动检测,一旦有人经过就会开始朗读讲解词,留人驻足倾听。

    血清,九头蛇,咆哮突击队。

    “bucky baes和steve r一rs从童年时期起就是好友,无论是在操场上还是战场上,两人都形影不离。”

    tf?!

    你给我回来再说一遍,这是谁?!

    后仰脖子,像是要用极高的目力把展板上的那张黑白照片看出一个洞来,uriel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张脸和被她扔在赌场的冬兵别无二致,除了阴郁沉痛的经历改变以外,甚至没有半分衰老迹象。震惊感如此强烈,以至于uriel可以确定她看起来应该就跟个傻瓜差不多。无数的猜测飞快涌进脑海,直至到达最合理的那一个。

    夭寿了血清批发不要钱了。

    解说词仍在继续,对听讲人的心情无知无觉,“baes是咆哮突击队里唯一一位为国捐躯的队员”

    “怎么了?”furi一sa调笑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把uriel吓了一跳,“在学校里没有见过这样的男孩儿?”

    收敛表情回身看她,uriel故作镇定地挑眉一笑,“你也说了,他们都只是些男孩。”怎么能比得上成年男人的成熟魅力?

    了解而轻佻地点点头,furi一sa没再说什么,灰色的眼里光芒狡黠。智慧女神athena的女儿,现神盾局——职员?两个兼容不良的身份在她身上几乎是显而易见地偏向了后者。furi一sa一身职业装扮,西装裤下的高跟鞋看得uriel心惊胆战。

    两个人转身往别的展板前走去,uriel双手插兜,语气松散,“说起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神盾局的系统在公交车上监控捕捉到了你。”对保密规定毫不在意,furi一sa轻快地泄露原由,“我就滥用了一下职权。这些天来你可不是这世界上最好找的人之一。”

    啧啧感叹了两声黑科技,uriel反手把贴在手臂上的刀片悄悄滑了出来,藏在手心里,“上学的时候为了早上多睡一会儿,当然什么都干得出来了。”

    “嗯,美好的旧时光。”furi一sa的表情却表明她一点也不怀念那个时候,“现在你也毕业了,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呢?”

    撇撇嘴,uriel哼笑了一声,“你在指望什么?当然是去工作,有什么算什么。”说着她又瞄了一眼furi一sa的鞋跟,“这样的就算了。”

    撩起一缕耳边长发,furi一sa轻笑起来,“神盾局也有出外勤的特工啊。”

    “再说吧。”发觉这样的敷衍似乎有些苍白,uriel随即露出一脸孩子般的赌气,“我还没玩够。”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来来去去他们的方向似乎走错了,uriel抬起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整墙的咆哮突击队彩绘前。神情坚毅的男人们站在光辉灿烂的星条旗下,跟随美国队长的带领。

    直至胜利,或是深渊。

    站在那个位置上感觉一定糟透了。uriel想道。她一直都很讨厌当领队,责任太重。

    “关于男孩们的事。”furi一sa走上来勾住她的肩膀,语气戏谑中带点认真,“你的理想该不会高龄九十了吧?”

    反应了一下她说的是哪个,uriel差点拔高声音尖叫起来,“你说steve?不不不,你想多了。”这么说得她都要生出心理阴影了,“我对于我爹这种类型的长相毫无邪念。”

    说来遗憾,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

    捂住嘴,furi一sa还记得不能在博物馆里放声大笑,但整个人都要颤抖起来了,“所以他就像是ap一ll一之于你咯?”

    “更好的版本。”uriel将手背在身后,做出一副正经的样子,将刀片藏得更好些,“会开着红色跑车来接我放学的那种。”

    抬眉抿嘴,furi一sa一脸好奇,“为什么是红色跑车?”

    “这是个漫长的故事。”无声地叹了口气,uriel将刀片重新藏进袖口里,“我不确定你是不是有这个耐心。”

    “试试看。”

    华盛顿的怪物少之又少,这多少和当初选址的人有关,也就让偶尔一两只的怪物气味格外鲜明。比如说神盾局大楼水库下的,比如说furi一sa身上的,都同hi一nas的实验室里如出一辙的若有似无。

    事情清楚到这个地步,uriel却退缩不前了。所有出生的半神中,活到十二岁的不到一半,其余的人大部分都会在成年之后消失无踪。

    他们只剩下这么多人了。她做不到。

    再说uriel拿什么来质问她?谁知道外面有没有神盾局,啊不九头蛇的人蹲守?

    收起了要动手的打算,uriel轻松之中也有一种格外的沉重,但至少在博物馆活到了队长来接她去吃晚饭。

    心事重重地在华盛顿逗留了几天,给steve口头写了一大堆不去以身犯险的保证书,uriel发觉自己怎么也不能玩高兴,只能遵从本意去拉斯维加斯接冬兵。

    结果赌场告诉她人已经走了。

    如释重负和想骂脏话一半一半,uriel只好放下这个问题,转头杀回了纽约。

    结果家都没回就被老板抓了个正着。

    按照她的请假时间来算,uriel已经在重建计划那里旷工很久了。他们又拿下了曼哈顿的重建项目,分配监管怪物工人的人手不够,到处乱成一团。

    这些家伙可以想不睡觉就不睡觉。连带uriel把这一团乱麻理出了个头绪,才得出空来回家在正常的床上过夜。

    还没等到uriel回忆自己最近有没有得罪过幸运女神,大半个月就已经过去了。

    身裹毯子坐在床上,uriel拿着手机里的日历数了数日子,不得不感叹一句时光如梭。虽然这话从一个不老不死的仙女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哪里特别矫情。

    矫情的人饿了也得吃饭。uriel抖开毯子滑下床,穿着睡裙出了房间。这个点daniel早就去上学了,她想在家里梦游都行。

    走过走廊,身侧的墙一路朝她倾斜下来,木条吱吱呀呀地弯曲起来表达相思之苦。uriel抬手拍拍头顶的墙壁,语气安抚,“是是,好姑娘。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扭曲的空间这才恢复正常。

    这么久没回来,uriel也不知道家里还有什么吃的。尽管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打开冰箱的那一刹那她还是震惊了。

    单身汉的冰箱里全是酱。老人家诚不欺我。

    “所以我不回来就干脆不买东西吗?”uriel瞪着空空荡荡冰箱格挡,越发感觉胃里饿得发慌。

    温和低哑的声线从冰箱后传来,金属手臂伸过来在她面前关上了冰箱门,“抱歉,昨天东西都吃完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去杂货店,呃,嗯,超市。”

    扶住冰箱门,盯了上面的外卖单子可能有足足十秒,uriel才缓缓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哪位?”

    冬兵对她笑了起来,眼角拉出几条笑纹,语气里带着他们两个都不怎么熟悉的戏谑,“你也失忆了?”

    “你对原来我认识的那个人做了什么?”uriel膝盖都软了,不知道是吓的还是饿的,或者是被撩的。

    不可否认冬兵有张实在英俊的脸,尤其现在uriel不需要提防他来追杀自己。而他这样笑起来的时候,既有一种过去恣意而不羁的追影,也有现实不曾挥去的阴霾,却抵消不了那种真实的温暖意味。

    怎么说呢?男孩们只能是男孩们。她都没有去想冬兵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好像他做到什么都是可能的。

    笑容慢慢浅了下去,冬兵挺直起背告诉她,“我想起来了。”

    初秋的阳光干燥而明亮,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在干裂的地板上投下了细长的阴影。恍惚中有一种重大的转折感升起,却又在这种安宁祥和的氛围中无声地溜走。

    不知道是不是没睡醒,uriel反应了很久,最后才期期艾艾地说道:“额,那个,steve,他在华盛顿。我有他现在的公寓地址。”

    “我知道。”冬兵垂下眼掩盖怀念的神色,“但是我现在不能去见他。他暂时也不能知道我在这里。”

    否则大家要一起被没名没分地追杀到天涯海角。眨眨眼表示了解,uriel随即就发觉自己词穷了。

    在这些时候她与普通人无异,做不到什么,说什么都显得过于苍白。

    不自在地理了理睡衣带子,准备往房间里走,uriel慢吞吞地说道:“嗯,我要出去吃饭,你想我带点什么吗?”

    为安全计,他和她这个神盾局的长期监控对象也不要同框出现的好。

    摇摇头,冬兵温柔地凝视着她的神色茫然,“我很抱歉,关于所有事。”

    “接受道歉。”uriel飞快地应道。很奇异的,冬兵这些种种给她留下的心理障碍还不如发现furi一sa有问题来得大。

    这么说来她也可以放下另外一件烦心事了——

    “除了那个吻之外。”

    仿佛听到幸运值清零的清脆提示,uriel只想一头撞在门框上,回过头幽幽地望着他,语气里包含深深的威胁,“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吗?我帮你一次都解决了。”

    摇摇头笑起来,冬兵抱着胳膊靠在冰箱边上,视线缓缓地扫过她,“你在家里都穿这样吗?”

    下意识低头看自己一眼,uriel扯了下嘴角。因为她的身高,这件标准码的睡衣,相对来说挺短的。

    等等,到底是谁跑到别人家里来还不事先说一声的啊?

    “不,”uriel麻木着脸答道,“你永远都不会见到了。”说完把门重重地甩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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