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即使只比边境一带略微靠北，漫长的寒冷冬季也使得这个秘密基地周围的植被与纽约有了很大不同。树木全都透着一股孤高萧瑟之意。
这么说是因为daniel坐着这树枝非常不舒服。
对，这次uriel没能自己跑掉，被他跟上来了。
当一个人重重责任加身如uriel，出趟远门之前总得把不少事情交代清楚。从旅馆到重建计划到夏令营，交代着交代着就露馅了。daniel当即使出了嘴炮撒泼打滚卖萌等浑身解数，终于成功把自己加上了随行名单。
这么看来他们之间的友谊真是饱经考验。
不管怎么说，daniel都不会让uriel一个人冒险出任务。就算没什么别的用处，带上他逃命的时候也比跑步快嘛。
结果uriel没有丝毫感动之意，反而十分冷淡地问他：“你是觉得自己能比alice还快吗？”
并不。但uriel最后还是把他给带上了。作为两个人的好朋友，daniel没有想说坏话的意思，可他还是由衷觉得kurt执着于uriel这么一个人实在是太想不开了。
心虚地抬头去看坐在另一根树杈上的uriel，后者正在低头专心处理药草，一头灿烂的金发被她紧紧绑在脑后，daniel突然意识到这张脸在有些人眼中估计是自带眩晕效果的，看一会儿就理智全失。
这到现在就更好理解了。曾经声称人类比水泽仙女长得好看是要被神诅咒的，某方面也可以证明出大体上的等级差别。
“你腹诽完了没有？我们要下去了。” 收集来的草叶被团成手掌大小的球状，uriel轻松一抛又接在手中。
被说中心思的daniel猛地一激灵，好险没有从树上掉下去。那样他们可就惨了。
现在的情形还不算太棘手。有uriel的嗅觉外挂在，他们轻易就能顺着怪物聚集的气味找到基地所在。和想象中车来人往的秘密基地不同，这里外部的守卫相当的松懈，松懈到只有arg一个，毫无遗漏也永不休息的百眼怪物。
这简直是精神攻击。daniel一看到那一百只全方位排布的眼睛就立马转开了脸，依旧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想到处都是滑溜溜的眼球构成的薄弱点，他都替arg觉得脆弱又浑身难受。
尽管arg有幸是一个给出了明确攻略的怪物，但睡神的笛子也不是什么马上就能掉落的道具。所以uriel祭出了据说是他们以前用来熏马蜂的办法。
夏令营里真是好一派田园生活，daniel在农场里只有自己一个的时候还不敢这么玩。
很快uriel取出随身的一个罐子来，在草叶球里灌满了希腊火油。浓稠的绿色油膏和草叶混合在一起，颜色深得发黑，火柴一点就迅速烧起来，被uriel用力一甩远远地抛下了去。
草球带着燃烧的呛人浓烟，一路骨碌碌滚到了arg身边。烟的势头迅速扩大，很快连arg庞大的身影都完全隐没在了这一片烟雾之下，只能听到里面传来咆哮一般，但明显是涕泪交加的咳嗽声。他们趁此机会溜过这个怪物身边，一路小跑进了基地外围。
一直到他们摸到了基地的其中一个入口，daniel还在敬畏地审视着这团源源不断的烟雾，忍不住问道：“你们要熏的马蜂窝有多大？”
这种时候格外好说话的uriel给他比划了一下，之后继续压力喷瓶里的迷雾破坏入口大门上的电子设备。
确实挺大的。
可能因为uriel本就是由希腊魔法而维系的生命，迷雾在她手上发挥出的掩盖效果出神入化。daniel眼睁睁看着在一瓶喷雾作用下，密封舱门上的监控失灵，警报失灵，生物鉴别系统失灵，仿佛整个基地的每一扇门都可以在他们面前四敞大开。
如果这只是个纯粹的人类驻地，那这一切对他们来说也许还不难。但在外守门的arg已经证明，这个基地的掌控正在逐渐从人类让渡到怪物手中。隔着玻璃门远远望去，四下的走廊空空荡荡，无一人驻守，完全由电子机械严密控制。
此时舱门在uriel的动作下发出泄压的气流噪声，daniel很快反应过来，和她一道飞快地闪身进去，将门带在身后。
反身将把手重新旋上锁好，uriel站在门后观察了一会儿，随即按下daniel要走出去的动作，“等一下。”
daniel回过头，看到了她异常谨慎的神情，“有哪里不对吗？”
“闻起来不对。”没等他再问，uriel就继续解释了下去，“怪物活着时会散发恶臭，死了之后又会消散成烟，什么都不剩。现在这样，却像是在两者之间，有也没有。”
整个空气都处在一片可怕的寂静之中。
“在有与没有之间，这简直是个哲学问题。”daniel随口吐槽了一句，就立刻被uriel拍在后脑上。
看来她是很紧张。
在daniel指控的目光下清清嗓子，uriel抬起下巴向不远处比了一下，“先往警卫室去，那里现在没人。”
怪物占领人类的驻地之后，必然将舍弃一部分他们不需要的功能，或重作安排或空置闲放。但是人类建造之初总是要遵守一定规则，比如说消防疏散预案，这可以为他们所用。
在警卫室的门背后，uriel随手摘下了整个基地的平面图，下面还贴了几张皱巴巴的打印纸写了几套疏散路线。随着daniel把门在他们身后管好，外面的灯光随即消失殆尽，仅剩层层灰尘与黑暗为伴。
摸索了几下在桌面上摸到台灯打开，惨白朦胧的灯打出小小的光圈，daniel夸张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房间没被断电。”
很有可能他们都不知道电闸在哪里。
警卫室陈旧狭小的设计，至少证明了这个基地的建立时间挺早，这种弧度突出的屏幕早没有人在用了。uriel拉开椅子坐在满墙黑黢黢的监视屏幕前，漫不经心地抬起脚翘到了桌面上，把平面图放在大腿上仔细研究。
这次神盾局给了一件黑色战斗服，材料难以辨认，但延续了自美国队长而起的一贯紧身衣恶习，更显得uriel身高腿长。站在她身边宛如柯基的daniel呵呵转开视线，折腾起周围的设备来。
几下来回操作之后，这一套监控系统被启动了。墙上方块般的屏幕一个接着一个亮起，带着滋滋的静噪给出模糊的监控画面。daniel下意识缩缩脖子看了一眼uriel，见她没有太大反应才放松下来。
这种时候她的嘲讽比较容易开大。
但uriel只是放下平面图，抬头看向了上面的监控。这些监控镜头集中在基地更靠中心的位置，重点关注各个通道和入口，反而不能观察到每个房间的内部情况。即便如此，这个基地里的人口也远远超出了想象，四下戒备森严，巡逻不休，不仅有一队队奇形怪状的怪物，还有全副武装的人类。
直到这一刻，daniel才意识到他们这次闯进来是一件多危险冒失的事，后背瞬间出了一片冷汗。这不是他们平常只有零散怪物的冒险，这一切比隐匿在迷雾下的神话要真实可触得多了。人类可怕起来，可不像怪物那样好糊弄。一旦失败，后果可能比死还惨。
出神间uriel伸手搭在了他的椅背上，神情自然悠哉，“看来这里还有主事的正主，就不知道是人是鬼。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走空嘛。”
听了后半句daniel就忍不住拿白眼斜她，“你这意思说我们是贼？”
微眯起眼，uriel状似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从行为本质上来说，其实也差不多。”
窃取信息也是偷是吗？那就是hers的能力范围之内了。
daniel失笑，感觉上似乎又重新找回了重心，“那接下来怎么办？”
“你觉得有多大可能他们连原本的主控室也被放弃了？”uriel抬手指了指右上方的半排屏幕。
那几个镜头理应正对主控室，从他们打开监控起，就没有出现过任何人员活动。以目前来看的巡逻规律，这个位置应该没有人进出。
同意表示点头，daniel好奇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为什么他们不用主控室？这明明很有用，什么事都会简单很多。”
抿了下唇，uriel一脸深思，“要么他们有可以代替主控室的能力，要么是别人都不敢过去，就像没人敢靠近独眼巨人的洞穴一样。”
憋住自己翻得快飞出去的白眼，daniel长长叹了口气，“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可能性？”
哼笑一声，uriel抬抬下巴示意他看屏幕，“他们已经被arg的动静吸引过去了。”画面里有数个巡逻小队步伐匆忙向外跑去，“我们可以趁机再搞出点什么动静，看能不能放出大魔王来看一看。”
daniel看向她咽了下口水，“你要干吗？”
推开腿上的平面图，uriel站起来拉平了身上的布料，点了点主控室的监控镜头，绿色的眼睛里映着那里面灰白单调的光，“那里的东西是fury想要的。但我，是为了里面的那个人来的。”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又骤然轻松下来，“你在这里盯一会儿监控，我马上就回来。”
“卧槽你给我冷静一下。”daniel腾地一下要站起来，结果被uriel抵住额头压了回去。
笑容灿烂里还略有得意，uriel轻柔地说服他道：“不过是去偷偷搞点乱子，两个人都嫌多。”说着她取出一个黑色面罩扣到脸上，还不太熟练地摆弄了两下才找到合适的位置。
哑光材料看起来很是轻便，所以面罩从下颌一直延伸到眼眶下缘，卡在鼻梁尽头，daniel只能看到uriel一双眼睛里满是新奇的愉快。沉默地梗了一会儿，他才艰难地问出口：“这又是什么？”
面罩下传来的声音有些发闷，但不妨碍uriel轻快的语气，“据说可以吸收二氧化碳，每五个小时还要换一次内芯。”
无力地挥了挥手，daniel只能让她快去快回。现下他没有躲避怪物的方法，跟上去也有危险。即使是nea的狮子皮也只能保护他不受刀斧所伤，还是管头不管尾的那种。
如uriel所说，她花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回到警卫室，只是脱下面罩后的表情实在复杂纠结。没等daniel问，她劈头盖脸就上来一句：“我看见typh一n了。”
在这样一个实验室里，他们之前的距离居然比起三年前纽约的河道里还要靠近得多。
听过到怪物之父的名字，daniel也是大惊失色，“什么？他们怎么可能抓得到它？”
把最震惊的部分丢给别人分担之后，uriel憋的一口气就松多了，皱起脸来回忆那个场面，“或者说大部分的typh一n。他们在用某种仪器，使残肢上的尘埃重聚。”
怪物从不会彻底死亡。他们的身体消散之后化作尘埃，待到尘埃重聚又会再次重生，记忆不失能力不变。通常重聚的时间至少也要好几年，上百年也不是不可能。假如他们能迅速重生，这个办法倒是要比直接生小怪物要好。
问题是这些人需要这么多难以受控的怪物做什么。
甩甩头先不想这些，uriel还是把故事说完，“所以我把typh一n放出来了。”
daniel扯了下嘴角，“算你厉害。”
至于他跑出来以后是否会被抓回去，抓回去以后会怎么样。uriel还没有那么多同情心挥霍给一个死不透的过往仇敌，这一时的混乱才是她需要的。
不远处传来怪物之父响彻天际的怒吼，即使隔着重重钢铁也依旧能激荡起人心中难以抑制的愤恨恐惧，将他们置于威压的巨大影响之下。随之而来的是尖锐刺耳的警报声，让一切都显得像是天空航母上的一幕重演。
嘲讽感一闪而逝，uriel将注意力放在主控室外的监视屏幕上，不去管外面天翻地覆。
也不知道他们当初是如何抓到的typh一n，要考虑到他不像echidna那样容易说服，至少不会自愿把自己贡献出来当实验对象。但猛兽一旦出笼，就不好对付了。就过往战绩来看，杀死一个完整的typh一n至少需要三大主神中的两个。至于半个嘛，如果换做uriel处在对方的位置上，她会向hers祈祷跑快一点。
屏幕里主控室终于有了动静，正对着探头的大门抖动了一下，随即缓缓打开。主控室终于证实了uriel的后一个猜测，从中走出了一个人形的身影。
屏幕中画面的几秒格外的缓慢，daniel觉得自己似乎过了很久才倒抽了一口冷气。本在凝神打量的uriel猛然心头一震，一把拉下了警卫室的所有电闸，房间再次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主控室外的走廊中监控探头上的红灯最后闪烁了一下，随即完全消失，没有任何曾经出现过的痕迹。
有那么一会儿他们谁也没有说话没有动作。紧张感在静谧的黑暗中逐渐累积，心脏像是在胸膛里全力擂鼓，咚咚声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
外面的动静被门和墙壁隔绝了大半，daniel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声带里滑稽的震动，“是个小孩子。”
从主控室走出来的，是一个看起来最多只有十岁的小男孩。
“我不明白。”
两手用力地撑在桌面上，uriel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我也不明白。但晚点再说。去主控室，从里面锁死，结束以后我们直接靠alice回去。”
她有一个，十分不详的猜测。
外面因为typh一n已经乱成了一团，他们只要稍加回避就能绕开巡逻队员，一路直达主控室。比这个过程还要容易的是，那位小朋友出来的时候根本就没关门，他们直接进去就行了。
一溜烟跑到明显先进许多的主控设备前，daniel松了口气把自己摔到椅子里，来回转动着笑道：“要是叫我妈看见，一定会说他这是怕被夹到尾巴。”
要是他有尾巴就太好了。uriel心想着又推了下门，无果之后无奈地问daniel道：“这门是什么情况？”
她也关不上。
“嗯——”daniel探出脖子在复杂排列的面板上打量了一会儿，一边说一边按下了某个按键，“这样应该就好了。”
钢铁大门内的机械开始运作，自行收起锁上，留下uriel两手空空地站在门口。
“咳，可能是防止从外部威胁主控室的。”被uriel一眼瞪过来，daniel立刻狗腿地强行解释着缓解这个尴尬情形，看对方在他身边坐下，“你看它还可以一次性打开整个基地所有的门。”
忍了忍笑意，uriel开始操作控制台，缓慢而笨拙地引导自己进入系统资料，“我们尽快收集结束，越早离开越好。”
虽然控制台允许多人同时操作，对方也没能把资料加密，但他们还是得把希望放在daniel身上。uriel咧了咧嘴，随手点进任何能吸引她注意力的资料，把传输任务全扔给了daniel。
两个人简单分工，飞快地浏览着面前浩如烟海的大量资料，其中关于怪物实验的还尤其多。
关掉另一组令人作呕的实验照片，daniel转开脸平复了一下胃部的翻滚，才叹气问道：“我觉得fury应该对这些不感兴趣。”
对神盾局局长这种显然的实用主义来说，恶行已成，无法补救，再多感慨可能也没半点意义。
“我知道。”在daniel看过来的时候就关掉了最上面的窗口，uriel简短平静地接口，手指却无意识地在操作键盘上不断上下虚点，“但是我发现了点别的他会感兴趣的东西。”
还不等daniel发出更多疑问，uriel就突兀决定道：“我们走吧，剩下的不用管了。alice！”
看出她不安感越发深重，daniel也不作争辩。眼见熟悉的大门在眼前洞开，他想也不想就抬脚准备跨进门后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接下来的一切都只是发生在一瞬间。木门之中本该无形无色的黑暗突然可见地扭曲了起来，其中金石之声铿锵作响，就像一条金属制成的大蛇被人扭住了七寸，钢筋铁骨在巨力之下寸寸断裂。始作俑者的意志如此清晰地透过这股浩大的力量释放出来，仿佛挥挥手让世界崩塌也无外乎如此。
即使已经震惊到心脏几乎停跳，daniel也无法自行躲开。他的重心已经向前倒下去了。
好在uriel反应及时地冲过来，一把揪住他的后领猛地往后一拽，在最后一秒前逃离了即将被碾碎的黑暗通道。两个人因为动作惯性双双向后倒在地上，汹涌的力量洪流堪堪从他们头顶擦过，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短暂地制住了脚步。
“放手，alice！”daniel感觉到uriel已经在他身后挣扎着站了起来，却从未听过她如此急切惶恐的声音，“快跑！”
面前可怕的角力立刻顺从地一松，所有投入的能量突然没有了着力点，猛地向四周弹开。daniel只能听到自己呼叫uriel的声音淹没在轰隆隆的墙体破裂声中，不得不再次低下头躲避。
控制室顶上的灯光又闪了闪之后彻底罢工，正在daniel呛咳着在碎屑溅起的尘埃浓烟中找路，控制室的门口突然亮了起来，在迷雾中指明方向。
刚等他明白过来uriel刚才是去控制台上开门的，dnaiel就被她一阵风一样拐带了出去。控制台已经被刚刚的能量失衡炸飞了，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开始撒丫子逃跑了。
论起逃跑这件事还是daniel更在行一点，在板鞋的翅膀辅助下，很快就变成了他拉着uriel一路往外面飞奔。基地里的所有门都被控制台打开，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怪物也从房间内逃了出来，正惊慌地四下乱窜。到处都是一片狼奔豕突，鬼哭狼嚎。
这种时候还留在基地里的人类就比较倒霉了。
“daniel，”身后的uriel气息凌乱急促，并非体力流失，纯粹是她自身达不到这个速度，不过这不会丝毫减轻她传达的噩耗，“typh一n死了。”
理智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消息的意味，daniel只是本能头皮一炸感觉要糟，脚步下稍稍一顿。因为原本速度极快而拉下了很大一段距离。
于是他们侥幸躲过了面前横亘的一条走廊里另一波蜂拥而来的奇怪力量。
这哥们儿的远程攻击范围也太广了吧！
接下来daniel就知道是他高估对方了，因为他们之间的实际距离其实连个中程都够不上。
之前那个从主控室里走出来的小男孩就站在他们面前的走廊中间，对周围的残垣断壁和逃散的怪物视若无睹，只直勾勾地看着他们，满意而阴测地微笑，“你们要去哪里，我的侄子和侄女？”
知道生在希腊神系里有哪里不好吗？特么的到处都是你亲戚，尤其是他们这种直系，还都是近亲。
感觉到对方不善且强大的力量逼近而来，daniel下意识将落后一步的uriel挡在了身后。他能感觉到uriel的手抵住脊背，做出了示意他拖延时间的手势。
“你是谁？”尽管不知道她的意图，daniel依旧包含警惕地开了口。杀掉半个typh一n至少需要能够靠近主神的力量，他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号人。一lypia有少女神，可没有太多熊孩子神。
男孩的笑容弧度如愿以偿地扩大，郑重地将他的名字缓缓道来：“hi一nas”
脚下的大地仿佛应和，为了这个特别意味的词语微微一震。
啥？
身后的uriel轻轻呼出一口气，近乎于耳语般吐出最后半句话：“——请帮助我们。”
所以她搞了半天是在祈祷吗？daniel想翻白眼，却在下一秒被uriel拉开飞奔，同时听到了天空中雷声大作。
与此同时一道闪电落下来，重重地砸在自称hi一nas的男孩身上，使他已无暇去顾及他们的逃跑。一时间四处电光火石，满目刺眼的电流飞奔，威胁着要截断他们每一条退路。
“在所有的神之中，”daniel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拉着uriel狂奔一边在滋滋的电流中狂吼，“为什么偏偏是他？”
姑娘你不是很怕ze的吗？
只会比他气息更急促，uriel在奔跑中几乎连切实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你就不能等出去再问吗？”
又是一道闪电重重劈下，电流伴着隆隆雷声从他们身后向四周流窜。到处都是跳跃的电弧和噼里啪啦的炸响，就像拉成了一张无处可去的恐怖巨网。怪物们无一不被困在其中手足无措，不少已经在诸神之首的怒火之下软倒在地，再也无力反抗。
眼看出口就在眼前， daniel深吸一口气，攒起最后一把力气把uriel一起拉了出去。
脚底微微下陷的泥土此刻看来如此的亲切可爱，他们飞奔过基地的外围，越过隆起的树根躲到了坡度之下。uriel抽出她的金色长弓放在坡上，让它将接下来的雷电引导至远离他们的地方。
之后ze又接连劈下数道霹雳，才不甘不愿地离去。爆裂的炸响造成了耳鸣，daniel只觉得时间都失去了度量，过了许久才感觉到uriel的胳膊贴着自己的胳膊，两个人仿佛溺水生还一般费力喘息。几分钟后，uriel翻身起来给daniel做了治疗，才拉他起来走上土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的味道。金色长弓躺在地上，周身有隐隐电流环绕，偶尔噼啪作响。uriel已然习惯地拾起长弓，重新背回背上。
就在他们面前，原本的秘密基地已经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从中仍然冒出缕缕青烟。里面所有的怪物和人类，一定都已经死了。从未停息的雷声却证明，ze真正的目标竟然逃过一劫。
现在想想，他的能力可能和空间有关。
“怎么会？”daniel声音干涩，仍然不能理解地注视着那片废墟。
引起这一切的uriel对后果已有预计，要冷静许多，“我以全名召唤了他。”
希腊诸神通常都不止主司一样事物，要全部指明出来不是一个轻松的任务，也过于郑重而易引来神怒，所以就连他们也很少会这么做。
“为什么？”
“有什么地方出错了。”uriel脸色沉重，道出他还不明白的坏事，“应了神谕的不应该是hi一nas。下一任众神之王不应该是他。”
脑中想起他们关于神的王位继承的那场短暂对话，daniel却不知怎么的脱口问道：“hi一nas是什么意思？”
“冬日。”
先前与hi一nas纠缠，alice虽然因为与uriel生命相连而不曾消减，却也暂时无法将他们带回纽约了。而且这么做也有可能将hi一nas这个麻烦重新引来。但他们远处边境之北，alice的存在也给他们带了一些盲区。现在两个人都身无分文，没有通讯方式，想要回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目前来看，uriel能提出的最好方案就是先到daedas的工作室，重新开启之前的迷宫。迷宫可以通向各个神迹聚集的大城市，这样一来他们可活动的余地就多得多了。
虽说是在同一片区域，但以daedas的工作室离他们的距离，光靠步行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daniel不如uriel体力充沛甚至不知疲倦，想想就觉得头疼。头疼之中突然灵光一现。
“等一下，”daniel赶紧拦住说走就走的uriel，“也许我们可以搭个便车。”
转过头来看他，uriel轻笑问道：“怎么搭？”
搜刮着脑海里遗留的资料，daniel尽可能简单地解释道：“基地资料离有一个计划，这两天要截下一辆途经附近的神盾局运输车。运输车的路线和我们的前进方向相同，如果时机把握得好，我们最多只需要走三四天的路。”
uriel感兴趣地挑起一边眉毛，“你要按计划截下这辆车？”
“搭便车啊。”daniel立刻纠正她凶残的想法，“只是搭个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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