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这世界上不是没有安全的活法。比如说老老实实低下头，别多事，别作夭，别招惹是非。
又或者不要在明知结果的情况下到处乱炸。
空气很好，就是有点冷。
这是uriel的第一个感想。
高空的气压差把爆炸产生的碎片全都卷了出去，可能还夹带着一两个神。果酱罐乃至整个舱室的地面都从空中掉了下去，风从那个巨大的空洞里呼呼地灌进来，或者窜出去，反正也差不多。uriel动弹了一下，没能爬起来，右半边的皮肤传来一阵麻木而迟缓的疼痛感，特别是刚刚握住kr一n碎片的手。
叫喊声在她逐渐消退的耳鸣中断断续续地传来，uriel转头看过去，daniel和kurt在空洞的另外一面拼命地给她打手势。
“shit”反应过来的uriel立刻腾地爬了起来，冲过去紧紧按在了uln胸口的伤上，语无伦次地不断低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道从哪里断裂下来的碎片几乎贯穿了心脏，血从伤口里涌出来，瞬间就染红浸透了衬衫布料。
深呼吸，思考。uriel盯着那块蔓延开来的红色告诫自己。她讨厌哭哭啼啼地道着歉却什么也不做的人，如今也不会变成这种人。
“没事，这不是你的错。”uln靠在身后只剩了一半的墙面上，喘着气费力地说话，“只是——运气太差而已。”说到这里他突然沉默了一下。
仔细想想，这世界上有太多的事可以归于运气太差。
在uriel按住伤口的手掌下盖住的地方，绿色的光在血肉中疯狂地涌动翻滚着，却只从她的指缝里露出些许难以察觉的端倪。
“delphi的先知是怎么对你说的？”从这充沛的魔法之中找到了些许掌控感，uriel抬起眼皮瞥了uln一眼，试探地握住了那块碎片，“具体的词句。”
锋利的边缘顺着溃烂的伤口刺破进去，一下子失去了着力点。只不过没有更多的血流出来，因为本来就没有什么血。
uln短促地笑了一声，控制不住地别开脸，“她说我的逞勇之行将会失败，心脏将会被利刃撕裂。”
“挺好。”
“为什么？”尽管不太容易，uln还是奇怪而探究地看了uriel一眼。
“这样你就可以挑个别的好日子死了。”uriel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缓慢地用力拉出碎片，绿色的光涌过去把那里的血肉粘合起来。
到处都是血，流淌的，粘稠的，凝结的。uriel的意识随着这些逐渐游离，让她觉得头晕目眩。现在想想，她大概有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没有睡过觉，也没有吃过东西。
尽管理论上来说，她可能也不是真的需要这些。
“所以我们都会活下来，是吗？”uln呼吸了一下，也许是心理作用，他多少开始感觉到生理上的负担稍稍减轻。
摇摇头甩开晕眩感，uriel叹了口气，“对，活过这一天，直到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的明天。”
她的头发有一缕从编发里面掉了出来，被风吹到前面黏在了脸颊的伤口上。背后两个家伙已经没在对她大喊大叫了，uriel希望他们是去叫医护了。
不然她就要力竭而亡了。
巨大的摆锤从黑暗的那一端坠落，直冲着她的眉心砸过来。
uriel一下子弹了起来，差点摔到床下去。有人扶了她一把免于地面造成的伤害。房间里关了灯一片昏暗，所以醒过来不是件那么难以适应的事。
“你刚刚没有呼吸了。”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uriel揉着眼睛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医疗人员差一点就要宣告死亡。”
“抱歉。”uriel抬起头，和fury黑黝黝的一只眼睛对视。
拖着那件黑色皮衣半重新隐没在房间的角落里，fury不为所动地掀了掀嘴唇，“为了什么？”
“所有该是我的错的事情。”没什么心思和他在这儿瞎叨叨，uriel从床的边沿滑下来，“uln怎么样了？”
fury意味不明挑了下眉，“你觉得他能活下来？”
“我知道。”简短地纠正了他，uriel翻了下边上的医用托盘，拿起纱布缠起了右手，“daniel和kurt在哪儿？l一ki呢？”
“在外面等着。”fury随即顿了一下，“跑了。”
虽然这发展不算意外，uriel还是奇怪道：“那你在这儿干嘛？”
“我在这里是因为我希望，lykei一s，”抹了一把脸，fury揉着下颌两边露出深深的疲惫，“当你出去的时候，不要告诉别人uln探员的真正情况。”
她手上的血迹还没有洗掉，彻底干透了，指腹一碾就变成深红色的粉末扑扑簌簌地往下落。
“你吓死人了，知道吗？”daniel在uriel身后不停地絮絮叨叨，充分表达他在过去十五分钟内受到的巨大惊吓，“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就这么把那玩意儿给炸了？”
kurt就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用那种阴沉难辨的目光注视着他们。但说实话uriel暂时还不想和他说话。
眯起眼想了一下，uriel反问daniel道：“你有没有过那种急迫感？如果不立刻去做什么的话，就会有更糟糕的事要发生那种？”
“嗯——”daniel眯着眼睛想了一下，“没你想象的多。”
“比如说现在，”uriel其实没有要从他那里要个有意义的回答，“有个东西我一定要找到。但是什么呢？”她按着太阳穴仰头看了看黑洞洞的天花板。
daniel回头和kurt交换了一个不可理喻的视线。
“我们该上一lypian一趟。”想了再想，kurt终于憋不住了，“现在就要有一支外星大军不知道要从哪里来了。诸神至少应该知道，也许我们还能说服他们做点什么。”
一种不好的预感先于这个想法从daniel脑海里涌出来。
“红线！”突然打了个响指，uriel回过头来看着他们，像是完全没听到刚才的话，“有人看到我口袋里的那团红线了吗？”
没顾得上kurt可怕的脸色——他一贯看起来如此，daniel撇了撇嘴回答：“被你扔在玻璃罐那个房间了，现在八成不知道在哪个海域上飘着呢。”
“不，不会的。”uriel哼了一声，摸摸右手掌上包扎结实的绷带，“在没有物尽其用之前，现在还不到它消失的时候。”
三个人顺着几处稍有破损的走廊走下去，接下来一路无话。航母的动力问题显然已经被修复，四周的空气流动趋于一种更为稳定舒缓的状态。
kr一n的碎片爆炸范围比想象中要局限得多，尽管连带着果酱罐大部分舱室都掉了下去，还是留下了一大圈边缘架廊供人踩着瞻仰那个边缘断裂的空洞。
“uriel！”换下了制服的steve从身后叫住她，几大步走上来关切地打量她脸上和胳膊上的伤，“他们说——你怎么起来了？”
他身后更远几步的stark接上了话，语气犀利，“不像另外一方，uln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起不来了。”
蹙了下眉看了stark一眼，uriel没有接话。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在治疗室内，uriel一脸地惊奇地看着fury，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思考回路，“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害死了uln？”
“好让所有人都能活着等到复仇者来拯救他们。这些人——”fury一手插腰，挥起另一只手向门外用力比划，暴躁的本质表露无遗，“可以成为伟大的存在，只需要最后一点推动。再说他只是濒死，不是彻底死了。”他最后稍显气弱地补充道。
uriel看着他感慨道：“你们有些人类真是奇怪。”
fury来回转圈的脚步停住了，“lykei一s，你不是人类。”
“你在说一件非常明显的事。”
“你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愈合能力极高，能救回一个必死无疑的人。”fury说到最后看起来几乎都快要不敢相信自己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如果外面有些人了解了这些，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所以这是威胁吗？”
“你可以把它当作一个善意的提醒。”fury肌肉拉动，从眼罩下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摸了摸衣服的内袋，uriel拿出一枚子弹递给他，“那么就算是我听过了吧。不过我在另外一件事上更需要你善意的警告。”
“这是什么？”fury一边打量一边问道，不过逐渐掩饰不了的震惊表明他显然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而uriel做了个难看的鬼脸，“那么这确实是神盾局的。只不过这位局长，你的人是怎么知道我会在那个时候从那个不知名的实验基地里出来，还能恰好狙击我的呢？”
“没事的。”uriel回过神来，意识到steve刚刚问了她为什么没有上药包扎，“我父亲一眨眼就能把这些治好。”
daniel嘴快地接话道：“首先你得先见到他本人。”直到另外两个人双双的沉默持续了一阵，他才反应过来，“我们真的要去一lypian？”
“反正离回家路上不远，不是吗？”反手把长弓挂到背上，uriel在肌肉拉伸的撕裂感下轻嘶了一声，转而四下探头搜寻起她到这里来的真正目的。
不知道为什么steve看起来很忧虑，反正今天大人们看起来都忧虑。不过至少他还试图对他们笑了一下，“离家不远？”
想要勾kurt脖子的daniel被一巴掌拍了下去，只好站直了满脸傻笑，“帝国大厦五百层，不太远吧？”
一手撑在一旁栏杆上，stark拉长了脸翻个白眼，满怀嘲讽：“当然了。除了在一座800万人口的城市头顶挂着，它还能往哪儿去？”
又不会掉下来。uriel只在心里默默反驳了一句，一点不想引起注意。那团红线正挂在stark手边被炸剩了一半的栏杆上，半点焦黑的痕迹也没有，只是顺着风摇摇欲坠，看起来随时会飘下去。
没怎么想明白这不科学的一幕是如何发生的，uriel只是戳了下daniel让他去拿。
不过stark还是成功地在他们之前反应飞快地一把抓起了红线，“我想这就是你们在找的东西？”
忍住了问候一句他几岁的想法，反正都在维基百科上写着，uriel道了声谢就想去把红线接过来。结果它在stark手上缠住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好不容易把整团线挽救回来，uriel觉得他们大概一秒也不该这里继续待下去了，就拽了一下daniel的衣角示意他可以走了。
“每次你做这个动作都会让我短暂地产生你很柔弱的错觉。”daniel一边嘀嘀咕咕个没完，一边往外走了出去。
而uriel转身的时候差点和一直等在他们身后的kurt撞了个满怀。从stark红光一闪即没的手腕上收回视线，她连个眼神都没给kurt，继续拉了一把daniel的衣角绕过跟了出去。
现在ariadne的红线有了它想指引的英雄。迷宫又在哪儿呢？
确认三个孩子已经彻底走出了听力范围，steve转头看向t一ny stark，“这不只是uriel一个人的错，我们每个人都要为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负责。”
“也许她只是占了大头的部分。”经历了刚刚那么一出，t一ny不那么想吵架，只是试图合情合理地理论道。
steve难以置信地对他摇了摇头。
纽约帝国大厦，五百层
根据大人们的推断，他们利用纽约重建计划在曼哈顿地区做了一点儿预防措施之后，才乘着帝国大厦的电梯上了山。
出了电梯一路沿着林中小径走下去，可以感觉到整个一lypian一如既往的鸟语花香，欢声笑语，显然还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山脚之下都在发生着什么样的惊涛骇浪。
“这清净的，估计又在开宴会。”uriel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对这么一幕没有半点意外，甚至带着一点轻快的熟悉感。
这时候daniel应该调侃几句的，但是他实在没有这个勇气。因为那边的kurt已经远远出离了平常的阴沉感，对这群从来不务正业的神快要怒气值爆表了。uriel在一边脖子都不转，天知道是没注意到还是假装没注意到。
他们这次的拜访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不为人知。很快就有一位侍女婷婷袅袅地从林中穿过来，不急不缓地对uriel道：“您父亲想见您。”
还没反应过来，uriel僵硬地抻着脖子避开和kurt对视，一脸震惊地问：“他有啥事？”
侍女飞快地看了两个男孩子一样，继续语气平缓地答道：“关于您母亲的事。”
这下连kurt都不在那儿爆怒气值了，两个人都不明所以外加略有试探地看着uriel。反正眼下daniel是找不出比这更狗血的事了。
“没事。”uriel憋住一声呵呵，拍了拍daniel的肩膀，“稍等我一下，应该不会太久。有神在的时候，时间总是来得及的。”
着急的又不是他。daniel翻了个白眼，对这两个人在吵架期间总是拿他当传话筒的行为表示无奈，特别是每次另外一方就在当场的时候。
另一边跟着侍女一路从月桂树下过去，uriel那不靠谱的亲爹自打两年前以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果你这个样子去见ze，我父亲一会儿就得把你打出来。”
uriel立刻斜了他一眼，“这大白天的你不用工作吗？”
“如果每件事都要我自己做，那当神还有什么意义？”ap一ll一笑嘻嘻地挥了挥手，让侍女上来给她擦手擦脸。
话这么说，uriel还是忍不住审视起了自己的惨状。牛仔裤上是灰，单薄的白色背心被熏黑了还有灰，头发上是灰，脸上是伤口和灰，胳膊上是血和灰。绷带从下面渗出血来，上面被烧焦了还沾染了许多别人的血。
“我以为他不是那种过于注重体面的人。”uriel抬起脸，好让ap一ll一托着她的下巴治疗脸上的烧伤。
“他不是。”待到脸颊上的伤口愈合，ap一ll一又开始给她拆手上的绷带，“但是他最近心情不好，总想找借口发作发作。”
有件事uriel从来不会和daniel或者kurt说。和其他半神相比，她和她父亲关系甚至还算得上是亲密，也许是这段时间里ap一ll一的众多子女中他最喜欢的一个。
转动手臂打量着光洁如新的皮肤，uriel有种深深的不真实感，就好像这过去的一天只是个令人疲倦的梦而已。扣上护臂，她再次看了一眼镜子里新换上的皮甲，探出头去问：“为什么要这么一套全副武装？”
“因为你一会儿会需要它的。”ap一ll一一脸理所当然好像这是个多么有意义的回答。
但uriel知道这意思就是不会再告诉她更多了，还不如问点别的，比如说她母亲，或者无限宝石之类的。是的，她在l一ki的权杖上认出了以前床边故事的主题物品，想象一下那种震惊感。
“只是一个两个出现了，现在担心这个还太早。还不到那个时候，谁都没什么可做的。”ap一ll一如是答道，顺便随口给她赋了一首诗。
尽管面前的就是诗歌之神，uriel还是觉得，她不具备欣赏这种表达形式的审美能力。
最后侍女帮uriel把这一头金色长发重新理顺梳紧。她偶尔因为扯着头皮皱皱眉，忍不住抱怨道：“我觉得我和kurt这家伙的关系开始变得相当烦人了，如果当初不是我去引导他可以省掉多少麻烦，这感觉正常吗？”
“咳——”ap一ll一清了下嗓子，用一种咏叹调感慨道：“家人就是常常需要忍受的。你看her天到晚认为自己是诸神之中最聪明的一个，我有说过什么吗？”
uriel沉默了一瞬，立刻转移话题，“我们好了吗？我觉得dan他们可能要等急了。”
“等待女孩子打扮妥当是一种美德。”ap一ll一懒洋洋地笑了一下按住uriel的肩膀，阻住了她立刻就要跳出去的动作，“到时候我会让你过去的。”
看着女孩儿从他掌心下飞奔出去的背影，ap一ll一只觉得这生命的美丽动人之处绝对值得再赋诗一首或者写一支新的曲子。想着他突然转了个方向离开自己的居所，来到了河畔的月桂树下。
树下坐着一个背后生翅，俊美卷发的年轻男孩。他怀抱自己的小弓箭，露出一脸甜蜜的微笑。
“er一s，”ap一ll一心生不悦，而又不得不因为过去的历史忌惮对方，“那两个孩子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不要这么紧张嘛，太阳神，银弓之神。”小爱神半眯着眼，笑容依旧，“爱情是一件多美妙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说着抬起弓，指了指头顶长青不败的月桂树。
不出意料，uriel在路上碰到了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的daniel。尽管神奇，她还是不免了无新意地感叹了一句“又是这样”。
随即uriel就意识到对方孤身一人，“kurt人呢？”
daniel一脸无辜地对她摊开手，“我父亲过来和我说了两句话，出来以后他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撇撇嘴，uriel在换过衣服之后舒服很多，也就稍稍从容起来，“我为什么觉得这事要糟？”
“我父亲叫我一直往有音乐的方向走。”daniel耸耸肩，如实交代他收到的指令。
那就是宴会的方向。uriel不可抑制地做了个惧怕的鬼脸。
就连daniel也知道，她是真心示意地畏惧着ze，当然背后的原因从未提过。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林地的边缘，e女神演奏的音乐变得越发清晰起来。越过长桌旁饮酒作乐的众多次神和山林仙女，daniel正好看到kurt奋力穿过了吵嚷的人群，单膝跪在ze面前。
和uriel交换了一个视线，两个人飞快地从宴会摆设的间隙冲了进去。尽可能持续地注视着场地中央的画面，daniel可以看得出这两人的对话进行得一点都不顺利。kurt步步紧逼，而ze的怒火也在逐渐升高。uriel那表情八成是已经绝望地认命了。
宴会欢饮之中，大多数人都没有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依旧在高声谈笑，歌唱吟诗。即将到了kurt背后，daniel才从这嘈杂的背景音中间勉强听到了他的话——“他们将在天空之上开一个洞，这样的事您也能容忍吗？”
“你竟敢如此对我说话！”ze腾地站了起来，隆隆的声音在空中如雷声回荡。随即他举起了手中的雷电。
闪电刺破了天空，将视野之内照成一片刺目的白光。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