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刺眼的感觉只是一瞬间的不适应，几秒钟之后daniel就意识到周围的光线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亮。当然白还是那样的白，就像是什么做实验用的无菌室一样。
旁边uriel在和kurt解释那个摇铃的原理，“物品一旦被破坏了完整性，就会触发魔法。就像hephaest那个垃圾场里的巨人一样。”
周围有一圈蒙面大侠正举着一排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他们。
他说什么来着？太戏剧化了。
怪物之母，echidna再一次地把chira当作宠物狗一样带在身边，正站在这一排人类的后面，没有试图用任何魔法伪装她的怪物形态。一年多不见，这个半蛇身的女人依旧面目狰狞，以及丑。
“我们当初应该杀掉她的。”daniel听到uriel凑在他耳边窃声低语，少见的凝重不满，“如果我们没有完成预言所指示的，就会有这样不可预计的后果。”
粗壮的蛇尾在日光灯下泛出冷冷的金属光泽，小幅度地拍打着地面，发出躁动不安的细碎声响。比所有人都要高出至少半个身子的echidna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就像在看一捧微不足道的蝼蚁。
怪物特有的恶臭和冰冷的消毒水味混在一起，daniel胃里涌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我觉得这不是很可行，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
他越过所有这些人，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大门。
这时echidna开口说话了，连带着恶毒的气息从嘶嘶声中泄露出来，“抓住那个女孩，她是你们想要的。”
所有的瞄准中心立刻全部朝向了uriel。
一惊之下，daniel向后一退。这和他们所预料的大不相同。但kurt很快补了一步，将他们三个聚拢成更紧密的圈，同时拉住了想要和他们拉开距离的uriel。
“有我们在这里，想都别想。”
“这又是何必呢？这根本不值得一战。”echidna露出了那种极度恶意的笑，随后把她扭曲丑陋的脸转向了uriel，“或者你的小朋友还不知道——”
自始至终uriel都警戒地沉默着，面无表情地任由她继续说下去。
“——你从不是人类，连那一半软弱，低廉的血都没有。”
等等你再说一遍？
突然uriel猛地推了kurt一把，拉出他手里的箱子往人群上一扔。在箱子的形状伪装下的数十个小机械刷地分散开来，仿佛有自我意识一般地攀上枪口，像是捏泥巴一样轻易地毁掉了它们。持枪人随后被这些机械的进一步变化死死按在了地上。他们在惊慌之中放出的子弹在房间中四处弹跳，场面立时失控，变得混乱不堪起来。
在他们还没从这个消息或者这个变化反应过来之前，uriel已经一甩手腕，用她的弓一箭射穿了echidna，从双眼之间，不偏不倚。
就像第一次见到她那天一样，daniel立马在这武力值下闭了嘴，甚至不自觉屏住呼吸。尽管他觉得他们该问问echidna，关于这些人到底想拿uriel做些什么。
“废话太多。”uriel撇了一眼还想说些什么的kurt，坚决而不容置疑，“alice！工坊！”
随之传来的却只有不远处的走廊上沉重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意图将他们重重围困在这个空白的房间里。在echidna的尸体旁，chira像只丢了主人的宠物狗一样，小声吠叫着四处转圈。
在这片诡异的安静中，daniel小心翼翼地看了uriel一眼，甚至有点不敢置信。这是alice第一次没有向她作出任何回应。
而uriel则是立刻横了kurt一眼。
kurt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低声喝道：“alice！”
熟悉的木门立刻洞开。
“你们两个的秘密也太多了点。”daniel低声嘟囔道，这才有机会抽出了他的剑。
又是一箭射穿了chira，让它消失在了一片散开的光点之中。走廊外纷杂的脚步声离他们更近了，而那些小机械已经在房间里的这些挣扎在地面上的人身上耗尽。
隆隆的声响从alice内部传来。
daniel这才注意到这次alice打开的房间他从未见过。那里面漆黑一片，却有耀眼的火光从下方深处传来。
沉重的破空声从那深渊里冲向他们。黑暗之中逐渐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摆锤，缓慢而沉重地从狭小的门里荡了出来。
震惊地瞪大眼，daniel立刻回头问kurt道：“你的工坊放这么大的一个家伙要干吗？”
摆锤以摧枯拉朽之势穿过了墙壁，以及后面的所有东西和所有人。这个巨大幽深的建筑群此时才在他们面前显示出了真面目，但同时，它在摆锤的力量下就如同纸模一般，被轻松地弯折破开，在一阵接一阵的轰隆巨响中坍塌奔溃。
“打铁啊。”kurt脸色如常地回答道，说话声几乎在这巨大的噪声中消失。
这是来自于神的力量。连诸神一怒的十分之一都远远不到，就已经把这里彻底摧毁了。谁能不感到畏惧？
意义不大的感慨一闪而过，uriel给两个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趁此机会从alice的门赶紧离开。
这种情况下由uriel断后再正常不过，不要犹疑质问才是能让所有人都活下来的最佳方案。
残余的废墟里没有更多人向他们靠近的迹象。在kurt跟在daniel身后进门之后，uriel允许自己分神打量了一下echidna不知何故还未消失的尸体。
她料想他们在实验如何繁育更多的怪物。巨大的力量是这世界上大部分人的共同所求，只不过有些人向未来看，有些人回头找。但是这种变化，他们到底做了些什么？
这里离大多数怪物的聚集地都很远，uriel远胜人类的嗅觉难得清晰起来，足以捕捉到满是断裂金属的废墟里突然出现的气味变动，尽管极度细微。
uriel猛地甩上大门，顺势矮身一个翻滚躲避。同时，一颗子弹打穿了她原本身后的墙壁，被alice消失的空间余波裹挟进了一条难以预计的轨道。
这一个动作间她已经向子弹的来处放出了三支箭，然后纵身翻过断裂的墙壁，一路踩着废墟跑了出去。
眼下uriel手边的武器能杀死怪物，理论上来说还有希腊诸神，对眼前的人类实则毫无杀伤力。尽管她觉得，对方比之大多数人类的准线可能要相差甚远。
相对的，人类金属做成的子弹也无法杀死她。但是uriel的本能已经对眼下的情景做出了近乎偏执的判断，对方可以轻易地掐死她，哪怕目前她还没有靠近过这个人十米之内。
蹬住一个巨大的铁质药柜借力，uriel做了一个侧翻落进医疗仪器扫出的一块空地。子弹从她后颈飞过，而uriel没有丝毫停顿地继续往前跑。
这种为了性命狂奔，把最后一丝心跳呼吸都耗尽的感觉uriel太过熟悉，就连风呼啸过耳边的方式都那么熟悉。眼下比过去的情景还要糟糕，未知的地形起伏不定，照明系统损害的昏暗之中危机四伏。
半块摇摇欲坠的钢板突然从uriel刚刚踏足的方寸之地滑落下去，用一声巨响告知了她的位置，以及接下来多米诺骨牌式的连锁坍塌。
从墙壁里伸出来的电线末端炸出一点火花，呲啦一声之后整个建筑都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
他们一定身在地下，周围没有一丝可见的光源补偿。
尽管无用，uriel还是本能地睁大了眼，扫过四周。她伏身在一大排报废的服务器后，竭力保持安静。如果需要，她可以不呼吸，不心跳，不活动，一直呆在这里什么也不做，直到把那个人老死。
这听着特别的绝望，以及蠢。她好想回家。
落下的那块钢板被猛地拉开，一把甩到了远处。沉重的靴子一步一步踩在一地的碎片上，毫不迟疑地走向她所处的位置。
刚刚的坍塌在uriel前面压了很多东西，但它们都被一点一点地拉开甩走。对方不留存力气，不思考退路，只是纯粹地，心无杂念地前来杀死她。
而uriel最得心应手的那把弓已经在刚刚被子弹折断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勇气也是一种愚蠢，uriel现在希望自己是个蠢到极致的白痴。但是她在发抖，手指颤抖着摸索出路。
冰冷的手指在腿侧绑的短剑上顿了一下，滑到了腹部温热的皮肤上，之后是衣料，然后是被体温同化的一支口哨。
uriel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更加往下伏低身子，开口道：“你们往下挖得太深了，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清冽的嗓音在这一片安静的金属废墟中太过突兀了，像是拿一片刀片刮在另一片刀片上，连uriel自己都听来不适。但对方不在乎，也没有半点停下脚步的意思。
“the under一rld”uriel闭上眼，然后吹响了那只口哨。
浑身黝黑的巨大猎犬从虚空中扑出来，吠叫着扑到uriel身上。她早有预料地伸手一把挽住猎犬的脖子，低声道：“带我走。”
他们随即共同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同时，uriel原本身前的最后一个立柜被拉倒，露出了她的藏身地。对方被空无一人的场景所激怒，烦躁不安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用金属手臂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逃出生天的uriel仰躺在草地上，望着头顶茂盛的树冠织出斑驳的树影。
毛茸茸的脑袋突然蹭到uriel脸上，没皮没脸地舔了她一脸的口水。她这才缓过神来呼出一口气。
“好孩子。”uriel用力抱着地狱猎犬的大脑袋喃喃道，“谢谢，谢谢。”
门的另外一边，kurt和daniel已经从他的工坊回到了地面之上，alice的客厅里。
不知何故，daniel觉得kurt极其不想要把他们留在工坊里，以至于等到离开后才发现uriel没有跟上来。而这时alice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次开门让他们回到原来的地方了。
他就说这才是正常的情况，uriel的指令高过一切。
还没等他们理出半点头绪，楼下就传来了接二连三的急刹车声，带着不详意味将他们的小旅馆层层围住。kurt凑到窗边往下看去，皱起了眉，“神盾局又在搞什么？”
客厅外的大门被敲响了。
一天之内连续两次见到一群荷枪实弹的壮汉在daniel看来绝不是什么好兆头，而且还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直到furi一sa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银灰色的眼里神色凝重，“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些事，现在我要把你们转移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daniel正在相信uriel相信的人，以及对方是神盾局的探员这两种感觉之间分裂。
“uriel现在不和我们在一起。”kurt一把抓住了furi一sa急匆匆地转身就要走的动作。
这时daniel感觉到口袋里震了一下。翻出手机，他接到了uriel的短信：“安全，晚点到家。”
kurt的动作和表情表明他也接到了同样的消息。furi一sa和武装小组的领头交换了两句，得出结论，“我们会留一组人等到uriel回来，然后把她护送到别的安全地点。”
“为什么她不和我们一起？”kurt立刻防备地问道。
紧张的气氛却陡然一松，furi一sa和那个领头都笑了起来，“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uriel会很伤心错过这个机会的。”
kurt和daniel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稍稍挑起眉，“我想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是吗？”
“不，你们没有。”furi一sa干脆利落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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