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自从为了某个神话离开家里的农场以后，daniel就发觉他的人生开始变得有点，过于戏剧化了。比如说现在，他正坐在一辆敞篷跑车的后座，在大太阳底下不自在地眯着眼。驾驶座上那个和他很熟的姑娘不耐烦地嚼着口香糖，正从墨镜下漫不经心地打量来来往往的路人，以及路边那栋商务大楼。
huffan轻武器公司是单一类型枪械的家庭作坊起家，可想而知在这个平价量产，曾经有stark现在有har的时代下有限的规模。所以他们这栋楼在daniel看来稍有浮夸，眼下还给了uriel挑衅的大好舞台。
现在这个画面怎么说呢？非常的——t一ny stark？
不不。daniel摇了摇头否定这个类比。换个别的谁都行，t一ny stark的脑回路绝对干不出这种俗套至极的事，尽管这一招可能效果好到飞起。看那个从电梯里一路小跑出来的家伙就知道了。
从他们吵的那一架中，daniel从kurt的态度里摸到了一点微妙而难以言说的东西，现在也是。但他很清楚，uriel只是来还huffan夫人寄给她的那条毕业舞会裙子的。如果不是daniel拦着，她本来是打算直接扎个带脏话的气球飞到huffan夫人的办公室窗户外面，而不是老老实实地放在前台。
这世上很少有能让uriel一点就炸的事，huffan夫人的指手画脚显然不幸是其中翘楚。看kurt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daniel觉得自己正在目睹一场悲剧上演。
不过和也许即要发生的事情相比，这最多只能算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涟漪而已，无论是最终质变而是无疾而终，都要看他们随波逐流的运气。
“你也听到那个人在你脑子里说话了，”打着方向盘驶离街边，uriel回过头注意路上的车流，没意义地复述起他们都知道的事实，“怎么想的？”
扣着仪表盘给收音机调台，kurt脸色沉沉地得出和他们一致的结论，“是个圈套。”
昨天他们三个都在脑海里接到了奇怪的传讯，请求他们去特定地方见一个很有可能是怪物的孩子，说是需要他们的帮助。
搞什么心灵传输也就算了。他们的父亲有心情的时候也在脑海里和自家孩子说说话，谁叫神无所不能。但说怪物需要他们的帮助，这玩笑就开大了。叫圈套可能有点高估怪物们的智商，事实是无论在哪种情形下，这些玩意儿一律以吃半神为最高需求。到时候说什么都是笑话。
但又不能眼睁睁地放过一条自己找上门来的异常之处。
alice对于没有去过的地方无能为力，所以现在才有这辆车。纽约市内的路况下跑车没有什么意义，要想从地面上快点脱身还不如用跑的，非不动腿只能用坦克碾过去。他们也就能在收音机和街道的噪声夹杂下，用彼此才能听到的音量慢悠悠地商量对策。
“如果我们能把他们全都引到alice那里——”kurt低沉的声线里难得出现了跃跃欲试的兴奋意味。
听到这里daniel刚刚感兴趣地挑起了眉，就认出了uriel准备大开嘲讽的表情，于是先闭上嘴看她要说什么再反驳。
“这大概是自从特洛伊人把那木马当作战利品搬进城里之后，我听到过的最愚蠢的主意了。”uriel的语气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alice能让我们做到的事，难道就不能让别人获得同样的提升？”
可能是因为alice的大多数空间都不在物理意义上真正存在，否则哪里来的地方放三个卧室，游戏室，还有训练场等等东西，他们能在那里做成的事比外面多太多，更高深的魔法，更精密的机械。
但论起归根到底的真正原因，那两个家伙每次的回答一律都是“房子自己长的”，每次想起来daniel都是一肚子的恼火。
“你又知道了？”他不悦地挑高了音调反问道。
uriel似笑非笑地回看他，“总比等到我们三个面对一个五倍力气的怪物，再和你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来得好。”
即使还有词，daniel也在这种目光下迅速地偃旗息鼓。
“那这个就算了。”如往常一样打断他们两个的斗嘴，kurt语速飞快，“剩下的都按说好的计划来。”
车流开始终于开始缓缓地移动起来，daniel在顺着惯性倒回靠背上之前，隐约听到kurt换了话题问他们，“steve呢？”
言下之意问steve知不知道他们又出来瞎溜达了。这次叫上了kurt，他倒不是站在安全至上的那一边了。
“好像是被神盾局叫去了。”uriel耸了耸肩，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
了解地点点头，kurt似乎是想回头看但又忍住了，脖子不适地动了一下，“跟着我们的人还在？”
神盾局当然一直派有人跟着他们。考虑到他们突然出现在北极确实很离奇，这也不值得特别大惊小怪。而且对方也不紧迫，他们的生活规律到近乎无聊，很多时候跟的人还会翘班。不过自从uriel昨天去租了这辆车回来，他们的紧张程度就陡然上升了。
“显然。”最近这句话已经变成了uriel的新口头禅，只不过这次带点叹气的意思，“不用管他们。”
越往市郊越是风景变换，房屋远去，树影交错。直到车子逐渐减速，在“xavier天才青少年学校”的黑色大理石门牌前停了下来。
等到他们一下车，原本的红色跑车就显现出了真正的模样，一架飞马拉的战车在daniel震惊的目光中消失在了天际。
他就说这车的减震系统做得真不怎么样。
从天边收回视线，kurt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你的车果然不是向人类租的。”
“不然你觉得我到合法租车的年龄了吗？”uriel耸耸肩不以为意，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空旷的街道，“这事最好不会变得更复杂了。”
“我不觉得神盾局会管我们。”提起他从车上带下来的箱子，kurt随手把改造过的手环抛给了uriel，用平板的声调说着悲观的话，“我不觉得会有任何人为了我们出的事出头。”
“谁说神盾局了？”uriel翻了个白眼，秒速把气氛拉回来，“我说的是你妈。”
向来最乐意在这种时候捣乱的daniel已经傻了，张大了嘴发出无意义的感叹：“喔哦！”
于是三个人一道透过大门往里尽情地打量那栋建筑和它的周边。
赞叹完之后就是羡慕嫉妒恨。同样是特殊未成年人的庇护所，瞧瞧人家这庄严阔达的豪宅和大草坪，再瞧瞧他们夏令营里那些四处漏风的小木屋和满地沙坑。
“反正营地里又不会下雨。”uriel干巴巴地辩解，这么多年她对夏令营更有感情，“还能随时享受新鲜空气。”
完全不吃她这套，daniel呵呵冷笑，“对，然后连个不能出门训练的理由都没有。”
uriel对他怒目而视。
在kurt能阻止他们之前，接下来的斗嘴就被一个白发的年轻女人打断了。她把他们引进去，态度冷静中带着一丝审视，“教授在等着你们。”
立刻收敛了刚刚那副互相嘲讽的幼稚嘴脸，他们都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不作异议。
他们一路沉默地穿过草坪走进那栋房子里，时不时会遇见一些变种人学生，好奇地问他们是不是新来的。这些问题都会被带领他们的女人给简单地带过去。
注意到这些的uriel对kurt眨眨眼，得到他一个意会的微笑。他们在这里似乎很被警戒。
一无所觉的daniel要比他们自在一些，感兴趣地趁机打量着学校内部。这里感觉更贴近那些作风自由的公立高中，也就是说更让人羡慕了。夏令营里除了不用自己做饭，基本上就是个部落版的荒岛求生。他们要训练，竞赛，巡逻，帮忙耕作和打扫，时不时还冒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件要处理。
学校里所有学生都是中学生的年纪，直到daniel看到一个最多三四岁的小男孩踉踉跄跄地从走廊另一端跑过来。他手里勉强抓着一个精致的婴儿摇铃，清脆的铃铛响伴着咯咯的笑声。除了顺着尾椎骨长出来的那条细长光滑的蛇尾，看起来和别的小孩子没什么差别。
没有steve这样能看穿迷雾的人，怪物其实很不容易辨认。这也是很多半神来不及逃跑的原因。而且他们站在这里，很难说这是不是普通的变异而已。
直到对方停下脚步抽了抽鼻子，像开饭的宠物一样顺着味道直冲他们过来。即使明知对方的战斗力为负五，推别人一下只会把自己绊倒的那种，还是让人心生警惕。
看到这小家伙甩着蛇尾越靠越近，三个人都要极力克制住下意识的反应才能不后退，不在别人的地盘上立即拿出武器。
看了看被kurt半挡在身后的uriel，她正摩挲着手环，daniel松开了下意识咬紧的牙关。不知道为什么，小孩子看起来比什么牛头狮身蛇尾的怪物都要可怕得多。也许是清楚地意识到，他们永远没法防备这样的敌人。
好在小男孩跑到一半被一个年轻娇小的姑娘给抱走了。他也不挣扎，只是乖乖地趴在她肩膀上盯着他们，然后突然松了手。
婴儿摇铃“叮”的一声落在地上。
最先回过神来，uriel叹了口气蹲下来，随后向后伸出一只手，“居然不是半蛇半人。手帕——”
两个人一道围过去，而kurt从口袋里拿出了随身的手帕递给她。
“我一直想问，和人腰一样粗的蛇那是过肥了吧？”daniel也只是在胡说八道消除刚刚的紧张感，看着uriel隔了手帕把摇铃捡起来。
领路的女人向他们扫来一个凌厉的眼神。
无视了她，uriel让婴儿摇铃在她手上转了个圈，发出轻柔的声响和浅浅的光，“魔法。就是这个了。”
他们此行是为了搞清楚怪物想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又怎么会和人类搅合到一起。现在已经达到一半了，后一半也不是特别重要。
“有没有可能我们可以不用去和别人谈谈就解决这件事？”听到她的确认，daniel满怀希望地问道。
“显然是不行的。”uriel看了看那边缓缓推开的办公室房门。
其实也没有daniel想象的那么糟糕。xavier教授是个和蔼的人，睿智而且直视人心，字面意义上。而且他们也只是在交换信息而已。
“所以他是人类和echidna的孩子。”daniel艰难地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哇喔，这还真是难以想象。”
不，是光想想就太可怕了。
旁边uriel的脸色也不怎么样，“那就别开始行吗？”
“往好处想，说不定是试管婴儿呢？”显然daniel才不会就这样接受她的建议。
“不，这样没有听起来更好。”uriel翻了半个白眼，然后反应过来，“等等，怪物有dna吗？”
拒绝加入他们废话交换的kurt端坐在一旁，沉默地盯着红茶上氤氲的雾气。
清了清嗓子唤回他们的注意力，xavier一脸微笑着问他们：“我想知道，你们的庇护所会愿意接受他吗？”
于是uriel脸上的表情可见地顿住了。她转过头去看xavier教授，眼睛里异常的平静透彻，“不可能，他穿不过营地的防护。”
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将怪物和普通人类排除在外。
见周围一片沉默，daniel只能先问了出来：“那现在会发生什么？”
“等去看了这是什么再说吧。”uriel晃了晃婴儿摇铃，手帕把这声响蒙在了里面。她站起来对xaiver教授点点头，“恐怕你们还需要继续照顾他一段时间，甚至也许以后也没法找到能照顾他的人。”
看那个表情，daniel都能听到kurt在心里翻白眼。这世上有成百上千个怪物，久远的自有记忆，近的就连海神生下的独眼巨人都可以直接扔在街上靠自己长大。天知道何必要为一个把他们当零嘴的人担忧。
一直坐在的桌后xavier像是若有所觉，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是因为你们不能，还是不愿意？”
“两者都有。但这不是我们任何一个的选择，是他的。”轻描淡写地承认下来，uriel从袖口里抽出了一把匕首，放在那张漂亮的红木书桌上，“所以才有这个。”
一旁的kurt脸色骤变。
匕首的刀刃由两种截然不同的金属拼接而成，中缝接连之处还歪歪扭扭，可见融和做得不是很好。就连daniel也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将普通金属和只能杀死怪物和神的金属相融了。
“这能对付别人，也能对付他自己。”uriel收回手，摸了摸新拿到的手环，“谁都走过这条路，只看最后做的什么选择而已。”
说到最后她下意识回头看了kurt一眼，后者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下。而daniel奇怪地来回打量着他们两个。
“想要的东西都拿到了。”kurt走上前来，推了推uriel向xavier教授告辞，“我们就先走了。”
然后他们就顺着修整平坦的草坪和漂亮的喷泉原路出去了。daniel有这个预感，他们大概是也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了。
一等到出了天才学院的大门，daniel就斜着眼谴责起uriel刚刚几乎弃他于不顾的行为，“所以你刚刚看了它半天有什么结论没？”
“当然。”uriel对他露出惯常那种恶意又威胁的笑，“这样。”说着她伸出手，轻轻松松地把那根银质的婴儿摇铃给掰断了。
魔法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即一阵狂风突然从地下卷起，带起他们脚下无数的沙尘落叶。被吓了一跳的daniel下意识挡住脸闭上了眼，以免刮伤。
等到他再睁开时，世界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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