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准备上路
“撬开？你会？”如此直接暴力的方法，季鹏吓一跳，质疑道。
“不会。”这回轮到唐宁无奈了。正常人又有几个会撬锁这高级技能的。
两人着实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小悠然弄了出来。小男孩果然晕了，也不知道是缺氧，激动或是怎么的，不过他的十只手指头上都是用力抠柜门的血，几根指甲已经血肉模糊了。连唐宁第一眼看到都有些不忍直视。
试图摇了摇他，没反应。季鹏念着“这样没用”，把她推边上，一把人中掐下去，居然还真给他弄醒了。
叶悠然眼睛还没完全张开，两只血痕满满的手就在身体两边用力挥舞着，似乎想抓住什么似的，嘴里也发出一声声的呜咽。
“然然！”叶姨在外边听见了，扯着沙哑的嗓子喊着。
“妈妈！”叶悠然也立马叫喊道。
唐宁和季鹏对视了一眼，唐宁示意了下躺在地上的叶悠然，冲着他努了努嘴。季鹏毫无误差的理解了她的意思。他白眼一翻，也就只有心甘情愿地做上搬运工了，抱着叶悠然去到了叶姨那边。
“然然！”叶姨努力翻过身，也不顾背上的伤口压着多疼，伸手接过季鹏怀里的男孩，好好检查了一通，嘴里还接连问着：“然然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伤着？”刚说完，就看到了他的手，瞬间神色一震，想碰又不敢碰，抓着他的手腕无法自已地低泣了起来。
“妈妈我没事，你别哭了。”叶悠然神志完全清醒了，立即说道，随即声音小了些，低声道，“下次我和你一起，别把我关起来了。”
叶姨听到这话又是一怔，随即内心的困楚开始疯狂地往外四溢，泪水也尽情流淌着，似乎不流尽就再不能有下次。老天爷是干什么吃的，她的儿子是多么懂事多么听话啊，可是却先死了爸爸，接着又轮到了她。他才十岁不到啊，就不得不无情地丢下他一个人，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独自面对着“世界末日”的到来。
老天爷是何其的残忍！
“然然”她用尽全身力气，紧抱着叶悠然小小的身体，死死不放手，不再动弹。
整个超市到处都能听到低低的哭泣，抽泣，嚎啕，呜咽。
唐宁不忍听，却无处可去，不得不听。她抬起头，看进黑暗的虚空里，无声叹息。
算下来离丧尸变异伤人的时间，过去该已经有两个多小时了，下一批抗不住多久了。该趁现在离开这里么？
唐宁纠结着。
正是深夜时分。一般人应该都有这样的常识：丧尸横行的夜间绝非出行的好时候。不说人的视野，体能，反应在夜里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能力弱去了几层。单说丧尸的活跃度就远非白日可比，若是四面八方涌来意料之外的敌人的话，真是倒了血霉。所以不到万分急迫的时候，是不该夜里离开的。
但是呆在暗黑一片，几乎不透光线的封闭空间里，胆战心惊地面对可能转化的七八只丧尸，真的是比离开更好的主意么？怎么想都不觉得呢。
更何况剩下的大多数人都几乎没有过面对丧尸的经验，要是一个不慎，说不定又会再赔进去几条甚至十几条命，真是太可怕的设想了。
她继续纠结着，顺道就着电筒减弱的光扫视了一眼全场。
居然还没有人想到过离开？也是有些不可思议。
但出头鸟毕竟难做，出去是死，呆里面也可能死，还不如跟着大家，要死一块死，是这样的思路么？
呃，脑袋好像不受控制的又跑偏啦。
唐宁摇了摇头，走到两遍货架边，试图摇了摇，却失望的发现货架都是焊死的，根本推不动。那么想隔绝出两个区域也是不可能的了，整个超市统共就那么大，只是一个开放式的空间，唯一的厕所小到根本放不进两个人，想把受感染的几个人隔绝出来，也是没法子做到了。
两相权衡之下，虽然去到更广大的区域的未知风险系数更高，但呆在这里的已知风险却是高到无法被忽视的。
这么多条命，还是不能拿来冒险的啊。
看来，只能离开了。
打定主意，唐宁准备先和萧雅说上一声，再去和季鹏商量下转移的可行性。
结果她还没挪上两步，身后的哭声已经停止了，就听到叶姨喊着季鹏的声音，随即一句：“你们不能留了。”这让她的脚步一滞。
“这么多人已经受到了感染，你们没受伤的绝不能冒险留下。离开虽然同样充满危险，但总好过困死在这里。”
叶姨的嗓音仍带着些许嘶哑，但内里却充满着坚定和不容置疑，她的想法竟和唐宁的不谋而合，可她却是已经被死神点名的人。唐宁轻轻吸了一口气，无言。
“叶姨”季鹏想了想，点点头，表示认同，但还是迟疑地叫道。
“小季，阿姨没有法子，只能厚着这张脸皮求你。”叶阿姨没有停顿，接着说了下去，只是这段话的语气却明显弱上了不少，带上了分明的哀求之意，“请你看在相识这么两三年的份上，请你看在悠然还这么小的份上，带上他！我知道他还太小，不只帮不上忙，还会是个累赘，但他很乖你知道的！他不会给你添任何不必要的麻烦！我不求你能一直照看着他，只求你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丢下他一个人好么？”
叶阿姨求着，还没等季鹏同意或者拒绝，将脸埋在母亲怀里的叶悠然却是听懂了。他立即仰头，抓着母亲的衣服，喊道：“我不要！为什么要离开你？你要去哪里？我要跟你一起！”
叶阿姨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微笑着摸了摸男孩的脑袋：“然然，你是个男孩子，你要坚强。妈妈不是不想和你一块，但妈妈要去见爸爸了，你也会为我们高兴的对不对？就像爸爸和你约定的一样，扳着手指数上很多次你就能见到我们了呦。”
“不要！我不要！”
“然然，听话。男孩子的路要自己走呦，坚强的小男子汉。见不到爸爸，我会很想他的啊，所以妈妈要先去找他了。有小季哥哥陪在你身边，我才能安心的走呦。”叶姨说完，带着恳求地再次抬起头，望向季鹏。
季鹏沉默着，抿着唇，点了点头。
叶姨松了一口气，微笑的幅度也更大了些：“然然，没有我，你要坚强，拉钩钩好不好？”
叶悠然不愿听，呢喃着不。
叶姨摸着他的头，也不再说话。
她笑着，等着，僵持着。等着她的小男子汉缓过神，接受，答应。
他果然是明白的。
“几次？”他挂着眼泪鼻涕，板着脸，问。
“嗯？”她疑问道。
“扳着手，数几次？”
叶姨听到，轻笑出声，她想了想，道：“然然现在还数不到一百呢，这样吧，等你能数到最大的数字了，就能见我们了，好吗？”
“最大的，是几？”
“这个，就要然然自己去找啦。”
“好吧。”
最后抚了抚男孩满是决心的小脸，叶姨丢去不舍，抬头对季鹏交代道：“我有一辆运货的面包车就停在东北处不远的车位上，这是车钥匙，你们赶紧收拾一些食物和水，立即走吧。”顿一秒，她慎重道，“小季，谢谢你。”
季鹏蹲下身，两手扶在男孩瘦弱的双肩上，同样一脸严肃：“叶姨，是我该谢谢你。我会尽力的。”
“阿姨相信你，现在，快去吧。”
季鹏点点头，立即去做交代了。
唐宁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听着，自然是他交代任务的第一人选：“唐宁，你去拿背包，把饼干面包什么的都拿上。”不等回答，又对她身边的另一人道，“你也拿个包装水。”交代完，继续走向下一人。
唐宁回身，就着印象中的位置去找背包了，拿了个最大号的，刚走到零食的货柜旁，就听到超市里喧闹了起来。季鹏的任务都分派下去了，大家都知道要走了，不管是能走的，还是不能走的。能走的纷纷动了起来，做着分内的事；不能走的则继续呆坐着，有的哭嚎，有的发颤，有的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心如死灰。
唐宁将零食架上的饼干面包扫了大半，直到将包装满了才罢手。也不重，对现在的她来说轻而易举。她背好包，乱糟糟的人群中也看不到熟悉的面孔，干脆不再乱跑，走到门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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