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花样作死
在门口聚集起来的，只有十二个人。
比起昨晚入睡前，整整少掉了一半的人数。唐宁靠在墙上，摸着手上作为新武器的棒球棍，一个一个数过来，止不住得唉声叹气。
季鹏牵着叶悠然走了过来，男孩的脸上没有表情，一片木然。他不哭不喊也不回头，就跟只木偶一般，牵一下动一下。季鹏也清点了一遍人数。但数到这么些人，他没表示什么，再回头环视了一圈，刚准备走，就看见方雪还跪坐在叶姨的身边，安抚着她，没有动身的意思。
“方雪。”他愣了下，皱着眉喊道，“走了。”
方雪回头朝他笑了下，摇了摇头。
“你又怎么了？”季鹏无法，把男孩往唐宁身边一放，又走了回去。
唐宁看了眼被放在她身前的男孩，微微恐慌地瞪了瞪眼，连忙朝身边的萧雅递去了个求救的眼神。萧雅差点就被逗笑了，幸好想起这是什么场合，连忙吞忍了回去，无奈又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微俯身，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却也没敢说些什么来安慰正在面对生死离别的人。又有什么言语能真正安慰到他呢？
叶悠然一动不动。
那头，季鹏走回去拉起方雪的手臂，一把把她拽起来拖走，嘴里道着：“你别这么菩萨心肠好不好，都说了出这样的事没你什么错，该来总会来的，难道你要陪着他们一起死才觉得能赎你的罪？别天真了好不好。”和方雪相处了这么几天，虽然他处处表示嫌弃，但心底里倒是有几分好感的。像方雪这么温柔大方得体善良的姑娘，有几个见到真能不动心的呀？
呃，想歪了，回归正题。
所以见她到要走的时候这么拖拉，一副打算牺牲自己成就伟大的样子，实在不得不皱眉。
被抓着手臂拖着走的方雪止不住地跟着踉跄了几步，她即时伸出另一只手，拉住了对方的手腕，试图停止对方的动作，却没用，不禁一脸苦笑道：“不是，是我走不了了。”
季鹏脚步瞬间停滞。
见他不动了，该是听懂了她的话。方雪的面色更加无奈了，但她仍然微微笑着，一反之前以泪洗面觉得一切都是自己错的魔障模样，笑中带着一丝释然：“对不起了，季鹏。请你带着我的份，好好活着吧。”
季鹏终于动了，他转过身，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女孩，紧抓着她的手，错愕地问道：“可是你，你怎么会也”
“可能我还是第一个被攻击的吧。”方雪歪过头，露出仿佛被吸血鬼啃过一般的，锁骨上明显的牙痕，“谁种的因，就该食得果，果然没错。”
季鹏盯着那个伤口，颓然，不再开口。
方雪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推了推他：“快带着他们走吧，我相信你，季鹏，你一定能带着他们到达安全的地方。”又笑，“好好照顾小悠然，连着我和叶姨的份一起，要努力活到最后呦。”
努力活到明天，明天，再一个明天。
季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人群中的，他的脑袋里是那个女孩清晰的身影，单薄的身子却坚定地伫立着，凌乱的长发下有着温暖的笑颜。她伸出手，和他的手相握，柔软的皮肤一样的热度，她笑着说：“我叫方雪，很高兴认识你。”
方雪。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季鹏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人们看着他，脸上带着紧张，惊惧，也隐含着期待。他没有回头，紧了紧拳头，将钥匙抛给离门最近的唐宁，示意她开门，继而沉声道：“走吧。”
卷帘门缓缓拉开，尽量不带出“哗哗”的杂音。午夜的室外一片寂静，没有人声，更没有人气。所有人屏息等待着，只等一个“走”字一出，就迅速结队往指定的方向跑步前进。
“走！”指令一出，只见一小群黑影快速无声地往东北略去，时不时传出轻微的跑动声，都会立即被身边的人一嘘，立即放轻。
很快就到了，很快就到了，到了车里就安全了。
大家相互安慰，相互打气道。
唐宁走在最后。
等所有人走完，方雪站在门边准备把门拉下，既警惕外面存在的丧尸，但也不能把里面的新生命放出去肆虐了。要说宁愿死也不愿变成丧尸，也不是人人都有这个勇气的。
“别锁死。”唐宁盯着她，道。
方雪笑，不说话。
“万一有希望呢？”
看着唐宁一脸的坚定，方雪不知怎么就屈服了，她无奈地低头：“好吧，听你的。”
“方雪”唐宁想说点什么，她想到刚来超市的时候，这个姑娘对她们的一脸热情，但看着眼前同一个人，但已今是昨非的现在，她实在不知能说什么，又该说什么。
“别耽搁了。”方雪似乎明白她的纠结，温柔地笑着催促。
“那，再见，方雪。”
“再见。”
再见。
唐宁远远就瞅见了那辆停在空地上的面包车，看起来不是很宽敞，只有九座的样子。车子已经点着了火，前面的大部队都上了车，她是最后一个，正在被不断小声催促着。她加快了速度，就着同伴伸出的手冲上了车，却一个不小心冲太猛，被到处塞插的脚绊了好一个跟头，径直摔在了前面人身上。
好囧。
唐宁连忙起身，在车厢里被迫弯着腰，一脸迫切地道了歉，被迫当了回坐垫的人笑着表示没什么，她才好容易在人群中挤出了一块地安坐下来。
车门一关，车厢就显得更狭小了。幸好为了运货车子后部座位都被拆掉了，勉勉强强挤下了他们九个人和几个体积庞大的背包。
唐宁囧囧地坐下，扭动了几下才找到个比较适合长时间坐着的姿势，还没叹出肺里的浊气呢，就看见舒舒服服坐在前座的萧雅转过头对她吐了下舌头。
你妹！狠心的萧妹妹。
“坐稳了。”季鹏交代完，档一挂，车子就缓缓动了起来，沿着前面的道路，慢慢加速，驶向了未知的远方。
终于要离开学校开启新副本了，怎么有种过了一个世纪的感觉。真够漫长的，她想，不知马上又将面对些什么。
未知，真是令人期待又害怕的小东西。
“同志们。”正在唐宁作着诗意的感想时，司机季鹏同学咳了两声，发话了，“话说，我们还没有商量过要去哪里。”
好像还真是。一心要离开危险了地方，却还没来得及思考过离开了，要去向何处。
“想回家。”有人带着哭腔道。
得到了一片附和。是的，这种时候谁不想回家呢？不想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亲人怎么样了。虽然自保尚且很难，但对于去到亲人殷切怀抱的渴望真是令人难以抗拒。
虽然不希望自己的母亲和弟弟也经历这样一个世界，但说实话在这种时候得不到他们的关怀，激励和陪伴，唐宁在欣慰之余还是有些淡淡失落和伤感的。
不过，还是不用经历苦难的好。
唐宁淹没在一片想家的疯狂思绪中，颇有种鸡立鹤群的释然感。
“现在想回家的，并且认为自己有能力安全到家的，我可以立马停车放你们下。”司机师傅开口了，说出来的话却可以镇住一片人，“除了想回家的，还有没有其他目的地建议？”
想回家的都不敢说话了。
却又陷入了相对无言的沉默中。
灾难才刚开始四五天，这时候的人连情况都不太了解，更何况之前广播里也告诫了最好不要乱走动，人们该不是躲在家里就是在安全的聚集地，会在路上跑的估计没有多少吧？去到哪里才安全，确实没个数。
“要不要去市中心？警察局或者医院什么的，感觉安全点。”有人怯生生地提议道。
听到这话，唐宁很是一愣，随即就是生吸一口冷气。小妹妹不会是嫌他们死的不够快吧？这时候去到住了几十几百万人的市中心，真的不是单纯去给丧尸送食物的么？
“我觉得不行，城里人太多了。放假时候的学校没有多少人都有这么多丧尸，更何况是市中心那种地方？”有人立即出声反对。
聪明人。唐宁望去，发现说话的是十二个人里唯三的男生（如果小悠然也算男生的话），这人带着副框架眼镜，瘦的跟竹竿似的，摆明了一副瘦弱书生样，对上丧尸谁胜谁负很难说，讲话时倒是挺坚定的。
“对的，城里太危险了。”
“我也这样觉得。”
“那去哪？”还有哪里可以去？
大伙儿绞尽脑汁。
“要不，我们干脆往帝都方向去吧？”一道不甚和谐的声音发出，引起大家一众齐目鄙视。这妹子是不是傻，刚都说了人多的城里危险甭去，这妹子居然异性天开地想往人口数百倍于e市的首都去？真的不是羊入虎口一去不回头的花样作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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