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庆王
长安，庆王府内。
”那天在街上，我确实感受到了他身上的雄浑之力，里面同时夹杂着正道与魔教的功法内息。”
“只是一来我站的远，二来那种雄浑之力只是爆发了一瞬间，所以我未能深切体会。“庆王放下茶盏，盏中不见波澜。
紫衣中年道：”所以肯定，不是邪氛。“
庆王呵呵冷笑，面不改色，一手附在紫檀木几上，中指敲了敲几面，道：”这种说辞也只有杜三娘能讨巧，骗骗王世成那种蠢货罢了。“
紫衣中年手扶木几一边，附身道：”这个李霜怀，若不是普通人，那么杜三娘也应不是普通人。只是这杜三娘根据我在城中的暗线观察，这么多年来一直没做不普通的事，似乎她就是一个普通人。”
庆王冷漠安静，看不出也说不出他此时的心思，“多年一个人在她死之前你不可能预判她到底存在的意义。”
紫衣中年不解，道：“王爷意思是她有意隐藏于长安城，为的是什么？”
庆王道：“到底为什么我不完全知道，但有一个原因很简单。”
紫衣中年不解之意更深，问道：“是什么？”
庆王看向门柱后的盆栽，缓缓道：”隐藏，隐藏一个关于她的义子，李霜怀的秘密。”
紫衣中年目光顿时大放，道：“的确，杜三娘现在应该是要送走其子，因为他不能留在长安城了！”
庆王点了一下头，道：“他自己不走，那么别人就会带他走，到鹰鹫在他这只田鼠头顶盘旋之时，他想走也走不了。”
紫衣中年略一思索，问道：“我们现在该不该帮他一把？”
庆王道：“现在插手，为时尚早。在他走不了的时候我们再施加外力。“说完，他向厅侧的黑暗里道了一声：”出来吧。”
黑暗中走出一人，体形中等偏瘦，黑领白衫，一身长锦素衣，团袖无风自摆。
整个人影从模糊中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只是，半个纯银面具自鼻往上遮住了他的眉目。
眉目最能泄露一个人心思，戴上面具会让人变得更加坚决。
“世无相参见庆王，威远将军。”面具之后传出一个简短干脆的声音，此人鞠躬问候。
威远将军乃是朝廷平西大将军，烽火台主将之一。
威远认真打量了一番这位戴面具的青年，不由得感到惊讶，问道：“你就是世无相？传闻中庆王的左手？”
面具青年躬身道：“在下便是无相。”
世无相回答真是简短干脆，又不失礼数。
威远将军道：“你从不摘下面具么？”
世无相道：“从不！”
庆王忽然道：“好了，寒暄先放在一边。我们谈谈下面该做的事。”
威远将军赶紧正坐，严肃道：“虽说现在中原形势稳定，但是西北有昆令国虎视眈眈，西南边疆也被魔教把持。昆令国王穆拉帝力现如今在西北与我朝接壤之处日夜囤积兵马粮草，抢修营寨关隘，看来与我朝交战之期不远矣。”
“而西南魔教一直控制着他们附近的百姓，我朝在那里的官吏形同虚设甚至时有命丧。”说到此处，威远也不免脸上抽搐。
世无相道：“朝廷内部，庆王最大的敌手是端王。端王现在把持着朝中吏部和刑部，这样的权利可以摆弄控制朝中大臣，排挤庆王。”
庆王悠悠然，道：“宏广这个人我了解，他最爱明面当善人，背后玩的。”
世无相道：“您与他恰恰相反。”
威远将军闻言，轻斥道：“大胆，敢说王爷是阴损之人。传出去要玷污了王爷一世英名！”话音落，他和颜悦色地看了看庆王。
世无相道：“背后是善人。”
庆王与威远将军闻言，均是哈哈大笑。
庆王盯着世无相不言，威远将军道：“有道理，有道理，若是人前人后都一样，那是三岁孩童，也断不能在朝中做事，更不能在万人之上封王！”
威远将军道：“庆王，那属下就按照您的意思，去围拢烽火台众将，顺便布置军马！末将告辞！”言罢，威远告退。
王府大厅只余二人。
“这个马屁精终于走了”庆王嘴角略动，坚定十足，接着又道：“无相，你对他提防的很死嘛。”
世无相呵呵一笑，道：“他这个人喜欢见风使舵，风往那边吹就往那边倒。何况背着熟人做事一向不干净，不得不防。不过，不论在哪里，会拍马屁总是很吃香啊，这也说明王爷您值得小的们拍您马屁！”
庆王微微撇嘴，道：“我不喜欢这样的人。干大事，不是光拍人马屁就能做到。”
世无相道：“现在不喜欢用也得用，因为他的马屁有用。”
庆王道：“也得看何时该用，何时不该用。”
世无相道：“对，对，马屁拍在马胯骨上，说不准还要被马踩死。姑且，等他从烽火台回来再看。”
庆王抿了第二口茶，翠盏在三指环捏之间，来回舒展自然。
接着道：“对于这个李霜怀，你怎么看？”
世无相道：“他只是个结。未解之前我们需要找到打结之人，结解之后我们要看到之后的事。”
庆王道：“你说，是谁给打的结？”
世无相道：“不知道。”
庆王道：“这个结应该怎么解？”
世无相道：“不知道。”
庆王沉稳十足，又道：“那，你知道什么？”
世无相道：“我知道王爷要我时刻盯着他，因为他马上要离开长安城，去往能帮他解开此结的地方。”
庆王眼一闭，道：“无相，你自十三岁起便行走江湖，无论心性，阅历，智谋，身手，放在十年之后的中原都属于出类拔萃。有你看着他，我才能放心。”
世无相道：“如果他不能为我们所用，也不能为端王所用。因为他和他的能力，可能导致局面的失衡。”
庆王双眼缓缓一睁，稍显寒威，道：“不错。无论他走到哪里，拜师何方，你要在对的时刻争取过他。他若走向端王，杀之！去吧！”
世无相双手作揖，道：“遵命！”言罢，人影已消失于大厅。
春末，万物复苏。苏醒的不只是生命，还有各种。
庆王站在厅外，双手背于身后。仰望着远处，看到了依依垂柳，看到了城楼巨石，更看到了远远的山峦。
他不禁感言道：“安静的可怕，天气要变换了！”
滚滚浓云迫近，艳阳无奈凄隐。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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