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传言遍地 惹来县官
霜怀醒来时天渐傍晚，橘色的日光浓烈，笼罩着长安城。
“霜怀，你可醒了！“杜三娘哭过的眼，又是红通通两片。
她坐在榻沿，替霜怀揉捏着胳膊，接着又道：”我让你出去玩，谁料想你这一出去就惹事，这孩子，老是让人操心！“
霜怀从昏迷中醒来，从醒来恢复到平静。多想平静，可醒来后纷纷扰扰又涌入。
自头顶向下移开目光，三娘，子文，碧华还有一位，背对着自己坐在窗前，独自品茶。
子文倒是很高兴，道：”霜怀，你总算没事了！呵呵，我刚才还和你娘说，霜怀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安然无恙！“
霜怀喃喃道：”算我命大，那时像中了魔障一样。“
碧华道：”好在从魔障中走了出来，不是一般人还真经历的不是一般事，没事就好！”
”不是一般人，确实该经历不一般的事。只是，若在途中丢了性命，那么经历不一般的事就不再是好事！没我，他早死了！“一阵轻风早早过了窗棂，窗下那人的话音却迟迟不肯收，抿了口醉茶，慢慢回过身来。
床榻前几人分两旁让开，霜怀与那陌生人四目初对。
”您是，您是——“呼之欲出，霜怀将唇内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众人见状，略为不解。
此时三娘赶忙给霜怀介绍，道：”小怀，这是你二叔。“
霜怀闻言，准备起身行礼，谁知全身酥软，一动便是一身虚汗，就是撑不起身子来。
老者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道：“行礼就免了。嗯，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子文看了眼霜怀，看了眼老者，又看看其他两人，准备回过头向老者张口，忽然看到碧华朝他皱了皱眉心，顿时将意思了然于心，低下头沉默不语。
老者沉思了片刻，道：“三娘，跟我出来一下。”三娘闻言，跟在了老者后面。
梨树和丁香都冒出了花蕊，雪白与紫红拥簇在两旁，染遍大半个庭院。
老者道：“我查看了小怀的身体，力量中所含的煞气并没有侵蚀其心脉与神志，可能是因为这股力量初次发作吧。”
三娘问道：“煞气伤身，可有办法？”
老者自信道：“我已替他重新封印，并在百会c天泉c天池c膻中c神阙c三阴交等穴位上以定静之法注入了君子正气，用来保护他周身的经脉。如此这股力量再发作也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太大的损害。”
三娘满脸高兴，信然道：“真是有劳二哥了。没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者面色诚恳，道：“只是有一点，我们需要在恰当的时候，引导他运用身上的力量，正所谓与其被动不如主动。”
三娘道：“得想办法送他去修道，不如让他随你”
老者道：“这倒也行，不过我不能常照看他，我身上还有任务。”
三娘叹气，道：“那到时候看他自己了。”
老者道：“看他自己，也要进了门道，进了门道凭自己够了！”
三娘：“现在，长安城内人尽皆传霜怀是妖魔所化，这样下去他想留也由不得他！”
老者道：“人尽皆传是坏事，恐怕会引起某些人的特别关照。”
此时，回廊外急匆匆跑进来书童平儿和霞儿，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门外长安王县令带着人来捉拿公子了！他们说公子是妖怪，必须拿下！”
三娘道：“二哥，咱们怎么应对可好？”
老者道：“我不方便出去，以免暴露身份。你出去和他说霜怀中了邪氛，前日在街上是邪气外散，眼下正准备请大仙施法救命，再不行我稍后就带霜怀离开！“
三娘道：“邪氛好，就这么办！”说完，大步疾行朝院门口走去。
杜家门外，人头乌泱。
”你们胆大包天，区区几个家奴，居然敢阻拦本官缉拿害人恶妖！让开，再不让开，本官就地处决你们！“长安县令王世成右手单指扫过杜家门丁，左手扶了扶铜扣腰带。
那腰带怎么也爬不上他那颗鼓胀的皮肚。
这时三娘从大门里迈出，堆起一脸笑容，道：”哎呀呀，好大的场面，吓死三娘了！不知道王县令来三娘这头儿，有何贵干啊？“说完，三娘上下打量了一下四周，瞪了一眼王世成旁边的彩凤。
王世成道：”杜三娘，少跟我打哈哈！你那义子李李什么来着？“王世成侧脸转向彩凤。
彩凤连忙贴近道：”李霜怀，祸性名字！“
王世成微微点点头，冲着三娘道：”你义子李霜怀是不是在里面？把他交出来！“
彩凤脚跟踮起，抬手抖着花绢道：”快交出来，我们要砍了那妖怪！“
王世成道：”本官以往认为你杜三娘只是拿婉君阁养花弄柳，没想到你吃了雄心豹子胆，还敢养妖怪！果然是居心叵测！你想干什么？！”
彩凤老牛抖机灵，附和道：“杜三娘你想干什么？！”
周围人群开始面露惊慌，碎碎议论。
三娘手绢团在云鬓前抹了抹，转而掩口轻笑，笑声又越来越大，竟成大笑。
王世成与众人一头雾水，问道：“杜三娘，你笑什么？”
彩凤嘿嘿道：“她是被大人您的势头吓傻了！
三娘鼻息长出，眉眼一瞥一撩，道：“王大人，您听过中邪么？“
王世杰八字胡一颤，撑眼道：”中邪？你是说你义子是中邪？“
三娘道：”没错，我义子霜怀那天在街上正是中邪之后邪气四散，尔后他与众人倒地不起。现在义子昏迷不醒，不日便请道长做一场法事。“
彩凤急道：”大人别听她胡说，她儿子明明是妖怪，害人性命！“
三娘话锋相对，道：“害人性命？敢问凤大掌柜，我儿子霜怀害了你们谁性命，害了长安城内哪家性命？”
彩凤一时语塞，呃了一下，不再张嘴。
王世成又扶了扶腰带，脑袋微微晃了一圈，道：“确实没人因你义子丢了性命。不过众人因你义子倒地不起不省人事，你又作何解释？”
三娘妩媚翩翩，妙语相迎，道：“大人有所不知，我义子霜怀乃因与彩凤一众厮打，导致神志瞬时被邪氛侵入，尔后被彩凤家奴一脚踢在身上才导致邪气四散。众人是因为邪气昏迷，而邪气是因为彩凤家奴！”
彩凤闻言，咬牙切齿，目寒脸僵，浑身气喘嘘嘘，指向杜三娘，怒道：“你个破烂货，居然敢诬蔑姑奶奶！”
三娘哈哈一笑，笑得更妩媚，道：“诬蔑你？你敢说你的破烂货没有打我家霜怀？敢不敢对证！”
彩凤吃惊不小，往后退了半步，方才站稳，气势瞬间消减大半。
对证需要证据，问题是霜怀被踢的地方是自寻死路的证据。三娘不过是拿她和霜怀的性命，反客为主要挟对方一把。
围观之人纷纷点头称是，却又不得不佩服三娘的嘴皮子。
过了片刻，王世成才发觉自己和身后众人完全被杜三娘震住，索性一脸肃穆地看了看彩凤，见彩凤眨巴眨巴眼睛不再言语。王世成问道：”彩凤，你敢对证么？“
彩凤还是不言语。
王世成半天也不敢看杜三娘的脸，又见识了彩凤的没用。怒从中来，甩手给了彩凤重重一耳光，骂道：”混账玩意儿！公堂之上不敢对证，那你报屁的官！”
周围有人嗤笑，漏话这事我看王县令管不着了。
彩凤捂着被打的一面浑身哆嗦，一面道：”大人大人，彩凤没看错啊!“
话没说完，咚的一拳头又砸在了彩凤额头，王世成怒道：“你看了个鸟蛋！人家是中了邪氛，邪气漏出是因为你的人！走，你跟我去将那狗奴才缉拿了，要是找不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接着王世成对着三娘道：“中邪可不是小事，赶快带你家义子去看大仙。下次再伤着人，本官可要你赔偿银子了！”
话音落，他瞪了三娘一眼，带着人离去。三娘几步下了门口的台阶，一扬手，笑道：“慢走啊，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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