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市集仇遇 自启术法
这天，他与子文上街玩，子文看到霜怀身后的几个人，不由得哈哈大笑，说道：”呵，没看出来啊，李公子最近少爷风头大长啊，学会了撑门面！“
霜怀道：”唉，我这是有话难言，有屁难放哪！我堂堂潇洒李公子成了笼中鸟，恐怕我叫的也不再比鸟儿好听！“
子文道：”将心比心，三娘将心还是放在了你身上！你就知足吧，我要想这样不被我爹骂死才怪！”
二人左摇右晃地领着众人踱步在大街上，旁人见了免不得多看几眼，因为有些忍不下他俩带上人还如此假装。
谁料不出一刻功夫，迎面走来了老冤家，雀鸣阁的人。不是冤家不聚头，但凡聚头的都一定是巨头。
雀鸣阁的老板娘彩凤，长安城里也是出了名的人物，身材魁梧，蛮横却嘴笨，人丑性子冲。
此时她方脸一拉，站在远远的地方用那双细长眸子黏着霜怀和子文。
一步，一步，又一步。彩凤的双眼始终没有从霜怀二人脸上移开，她领着身后的家奴打手逼了过来。冲人而来，她也喜欢别人冲她而去，彩凤就是这脾气。
五十步外，眼看两拨人就要杠上，此时突然耳畔传来熟悉的话音，“李公子，朱公子，你们这是要到哪里去？”说话人已在身旁。
霜怀转身，喜上眉梢，道：“原来是碧华！碧华，好多天没见你，我“霜怀突然词穷，因为碧华很少主动搭理他，此时境况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自己又怕多言再惹恼了她。但他又不能失了体面，回扇秀出几波凉风吹得鬓丝飘缈，干咳了两声，接着道：”我和子文没什么事，就是上街逛逛。“
子文道：”这不是碧华姑娘么，好久不见，姑娘真是越来越漂亮啦！“漂亮二字有意说的颇重，令人觉得刺耳。
霜怀一扇打子文颈窝处，连忙道：”碧华你看他，就知道乱开女子玩笑，却怎么也不开这一窍！“
碧华柳眉一挑，浓眸眨了眨，问道：”不开哪一窍？能开女子玩笑不正是开了这一窍嘛！“语出温柔，却不失攻守方寸。
子文听罢，哼了一声，往外挪出几步，就当看不见霜怀与此女子，风尘女子。
霜怀也不理子文，正欲继续和碧华搭话，不料前方一阵粗重的鼻息声越来越猛！
哎呀，忘了对面还有条不好惹的！
霜怀头皮发麻，顾不得温情脉脉，一手揽过碧华细腰，另一手招呼子文和下人赶紧走。
谁知没迈出两步，身后传来野兽般怒吼：”都给老娘站住！居然敢无视老娘，当老娘是什么！一帮小杂碎！”彩凤单手怒指，破口大骂起来。
霜怀听了几句，脸一阴沉，内火冒起，不能过分让着这母老虎，大街上这么多人会怎么看？！于是他理了理衣袖，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彩凤大掌柜。你说无视你，那自然，我们干嘛要盯着你看，瞅一眼都吃不下饭。”
话音落，嗖的一下彩凤脸脖粗红，喝道：“你意思说老娘难看了？！”
霜怀道：“不难看谁不想天天看，问题是现在天都不想看你，别说天天了！”
子文插话道：“你说我们是杂碎，杂碎好歹可以就嘴。你呢，猪都不啃！”
彩凤听罢，双手胡乱抹袖一通乱抓，道：“信不信老娘叫人宰了你们！”说着她身后家奴跃跃欲试，将霜怀几人围了起来。
雀鸣阁人多势众，霜怀和子文开始担心起来。
此时碧华却娇鼻一挺，叱道：“你们谁敢乱来？！在这偌大的长安城，是讲王法的！不怕我们送你们去见官？！”
彩凤狂笑，道：“我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就是王法！给我打！”
门市斤两间，于是两拨人噼里啪啦撕打了起来，撕扭在一起。哼哈咿呀，口水飞溅，尘土飞扬，真乃各显本事。场子外人群聚集，都围观着看。
霜怀身材有些瘦弱，被几下子打的便摸不着方向，这种情况之下他猫腰呲溜一下从人堆里钻出来，且拉出碧华，回头准备跑。
谁知雀鸣阁一家奴瞅准了时机，“去你娘的！”，一脚踹在了霜怀左肩上，霜怀嗵地一下飞出，向旁边咕噜了一圈。
突然霜怀肩膀聚起熊熊热力，像要跑出什么似的。他捂着左肩，肩膀处烫得他疼痛难忍，面颊划过淋淋热汗。
挣扎起身，正要走，却觉得四周一片冷窒空白，天旋地转。
“啊——！”一声长啸，左肩忽然荡出一围深红色光晕，推送着缕缕黑气溢出，一层追着一层，一浪逐着一浪，顿时三丈内包括霜怀的所有人全部瘫倒，不省人事！
“你是谁？”霜怀吃力地坐起，看见一个新的世界尽显荒凉晦暗。
流云赶沙的天地突然走来一位身着儒雅，风度高阔的老者。
在苍茫的天地中，二人显得格外渺小。在苍茫的天地中，二人也显得格外伟大。
“我先不回答你这第一个问题。”老者走到霜怀面前，脚步那么慢，身影却那么快。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想起来了“霜怀头痛欲裂，接着道：”这就是我的大限吗？我，死了吗？“
老者道：”你没有死。你在一场自我开启的术法中，这个术法只能由你开启，只不过人总有这第一次，你却是不小心开启罢了。“
霜怀道：”你到底是谁？“
老者答道：”暂不告诉你，以后你会知道的。我来是想告诉你，你左肩上的隐藏的胎记已经浮于肌肤，看来你在长安城里呆不久了。胎记变数，这第一，乃凶祸。“
霜怀听后，扒开自己的衣服，露出左肩，赫然发现左肩上有一块半个手掌宽的胎记。
胎记呈瘦高十字，这竖一笔被这横一笔从胎记胸处截断，截断处竖笔上段短，下段长。整个胎记看似一把倒立的剑，七分剑形，三分古意。通体暗红透黑，隐约有股不可约束的凶煞威严之气。
霜怀看呆了，不知这是喜事还是哀事。看了看胎记又看了看老者，自己忽然觉得自己又成为了老者的笼中鸟，受人家摆弄。
一时恼怒不是滋味儿，”我不要这玩意儿，给我取掉！然后赶紧送我回家！“他抓起一把沙石，用力丢了出去。
老者道：”此胎记是一个寄托，让你知道你也有过去，也将面对未来。这，是宿命。“
宿命，昨日情仇今日挣扎，只为得到明日的愿望。可是明日，难道不是情仇与挣扎吗？
除了愤怒，老者仿佛看透霜怀在思索，在犹豫，又缓缓道：“将来此胎记会对你有莫大的帮助。当然，你自己也需要一番磨练。但是你记住，千万不要在任何人面前轻易说起关于你我在幻境中相见的事，包括你这枚胎记。”
说完，老者化为缕缕黄沙，悄悄流散。
这时霜怀的眼前与自己的身体开始如幻影般扭曲变形，一个瞬间，霜怀被一个旋转的漩涡吞噬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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