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预言
孟寒心中一紧，望着不怀好意的林晏却只能无奈叹气。哪怕他已经能凝聚出一丝黑气汇聚在丹田之中，可是林晏已经聚丝成绸，凝出了一个气旋。不仅如此，林晏甚至可以将丹田中的气息外放，这是只有在丹田中凝聚出四个气旋才能拥有的能力。
夫子微微一笑，任由门外的微风吹过，美髯与长发轻扬。他就站在那里，温暖得让人想要靠近，却又高冷的让人自惭形愧停下脚步。
“多少还是有一些的，不过还是要看紫竹的选择了，唔，它最亲近那些资质绝品的人。”
闻言，几个学生都不由得叹了口气。林晏却是长抒了口气，对于自己的资质，他还是很有自信的，青阳镇里无人可比，除了白马镇的夏玲。林晏不觉将目光转移到夏玲身上。
夏玲握着粉拳，毫不示弱地瞪了一眼林晏。林晏不觉苦笑起来，心里嘀咕：“这个暴力女，只知道很能打，也没听说资质比我好吧，更何况，我比这暴力女小一岁，哪怕她通三玄，也必定不如我根基厚实。”随后不由想起被夏玲吊在树上过夜的往事，一阵战栗，冷哼一声，坐在位子上，闭上了眼睛。
“小寒，不怕，等你夏玲姐把这宅子赢回来送给你。”夏玲拍了拍孟寒的肩旁，眨了眨明丽的眼，俏声说道。
孟寒心中一暖，却摇了摇头，少女也不说话，只是灵动的眼眸在眼眶里打着转，不时笑出声来。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了，都散了吧。”许久，望着讨论热切的众人，夫子开口说道，随后懒洋洋的坐在蒲团上，望着起身的学生微微出神。
“夫子，能不能不要走，我们舍不得您，我们还想听您的课。”几个少女眼中闪着泪花，而少年多是目中坚毅，望向夫子的眼中还有深深的感激。
闻言，夫子望着堂下的学生，深吸一口气，调笑道：“怎么，你们也想做一只飞奔的小牛吗？”
“哈哈哈。”想起还在学堂外奔跑的曾小牛，众人不经莞尔。
“孩子们。”夫子眼神黯淡好像异常疲惫，桌上的香茶早已喝尽，口中却依然艰涩无比，望向众人，不由在心中微喃：“珍惜现在的时光吧，在动荡再次到来之前，去努力锻造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才能在那个时候为自己保留一处净土。”
一声叹息自学堂里传了出来，沉重而落寞。
学生们从学堂走了出来，望着紧闭的紫檀木门，心中说不出的滋味。紫竹繁茂如学子初来，却未曾想过它依然繁茂是夫子的离开。
“你们说，夫子不会有事吧？”
“夫子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事。”
“可是夫子看起很弱但是真的好帅哦”
“你竟然觉得夫子弱白珍，快醒醒，快醒醒。”
少年少女的担心随着竹林里的清风传入夫子的耳中，夫子微微抿嘴，手中一面罗盘，流光闪动。
“林哥，那个孟寒不是被我们打残了么，怎么”学堂外，尖嘴少年走在林晏身旁，低声问道。
“哼，先不要去管那个小子，一个修元的废物而已，能起多少波澜。现在最重要的是夫子的紫芳斋。不过那小子今天是有些诡异，向文，你去想办法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没问题，林哥。”望着不远处正和夏玲走在一起的孟寒，两人都没有投入太多的关注，紫芳斋新主人选择在即，林晏不想再去生些事端。
“对了，林哥，家主让你对北苑的念蓉小姐多上点心。”向文想起些什么，赶忙说道。
闻言，林晏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有些头疼地说道：“也不知道我爹是怎么想的，那个小丫头片子油盐不进，还有清瑶那个疯女人天天守着，我就是想上心也难。”
“唉。”两人长长的叹了口气。
孟寒和夏玲走出紫竹林，寒风吹来，拍打在脸上，望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孟寒，夏玲不由担心道：“小寒，怎么了？”
孟寒微微愣神，笑道：“夏玲姐，我没有事，就是有些担心夫子。”
夏玲拍了拍孟寒的肩头，不解道：“夫子怎么了？”
孟寒摇摇头，说道：“我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一定是夫子要离开了，太舍不得了，我也很舍不得夫子，再也听不了夫子讲课了，那么帅气的夫子，唉。”
孟寒无语，两人双双陷入沉默。不知不觉已经来到清平坊的南门之前，随后在南门挥手道别，夏玲转身归家而去，孟寒走进坊市。
清平坊里热火朝天，人来人往车马辘辘，吆喝声不绝于耳。
不远处，由杨木搭建着的简易馄饨摊上，一个阿婆正熟练地将十余枚馄饨下锅，馄饨在锅里翻滚跳动，锅内传出阵阵香气，吸引着来往的食客。孟寒径自朝前走去，对着阿婆露出一个异常喜人的笑容：“奶奶！”
“喔，小寒来啦，快坐快坐，奶奶给你下馄饨。”老人脸上浮现着慈祥的笑容让人倍感温暖，满是皱纹的手娴熟地握着汤勺在锅里摇晃着。
“小寒今儿又来啦？”这时，一个高个男人端着方盘走了过来，从摊位上取过新煮好的馄饨装入方盘。
“是啊，萧寒哥，我来吃馄饨。”孟寒说着，坐在一旁的长凳上，拿起一双筷子等待起来。
“好嘞，客官稍等，一碗馄饨，马上就好。”边说笑着，边将方盘中煮好的馄饨送了出去，随后手里也不停忙活，擦拭着桌子。
孟寒对面，一个模样精致的小女孩看着面前一大碗的馄饨，脸上月牙儿弯弯，脸蛋绯红，一身柔软的素白锦裘配着头顶的青鸾簪饰，嘴中呼着热气，对着馄饨吹动起来。
随即，晶莹透亮的馄饨宛若飞舞的精灵在碗中翻滚跳跃，葱香混着山青菜的自然芳香一齐活跃起来。小女孩扑闪着双眼拿起筷条一夹，粉唇微启，馄饨入口，孟寒不觉有些呆了。
“咳咳。”女孩黛眉微蹙，一声轻咳将孟寒拉回了现实，原来女孩精致的脸蛋并不如方才那样绯红可人，而是显得有些苍白，似乎是被寒风冻着了。
孟寒看着，心中一紧，有些着急，下意识开口问道：“那个，你没事吧？”
女孩才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坐着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孩，似乎是在和自己说话，不由愣住，手中的木箸不知往哪儿藏。
“他（她）真好看。”两个年幼的孩子四目相对，心中如是想着。幼小的心脏扑腾腾的跳动着，即便是热闹的坊市也清晰可闻。
“馄饨来咧！小寒，快趁热吃吧。”萧寒望着两个孩子，将馄饨放在桌上，轻轻退开，和一旁的阿婆一笔划，双双笑出声来。
冬阳高挂，正值午时，坊市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吆喝声喧嚣声此起彼伏。
一处简易的馄饨摊上，两个年幼孩子的初见没有世外桃源的美景，没有淅淅沥沥的雨后，也没曾想过未来会有所交集，只是四目相对的刹那便有些着迷，却因为年纪尚小纯真无邪，并不能能理解那种模糊感情，在往后漫长又艰苦的岁月里，也不知还能否再遇到。
当孟寒登临绝顶脚踏元陆之时，这份初见依旧埋藏心底，风雨不移。
“你不要紧吧？”望着不知如何的女孩，男孩勇敢的问出声来。
“我我没事。”女孩定了定神，对自己的异常感到奇怪。双颊躁红也让她很不习惯，她还是更习惯清言冷语，显出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于是女孩赶忙放缓呼吸，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好在，这对她来说一点也不难，只是对于如何和陌生人说话，她真的不在行了。
“你慢点吃，馄饨有些烫。”
“嗯”
“要不要把我的也给你”
“啊？不用了我吃饱了。”说完，女孩起身，桌上放下一两纹银便身如云燕踏风而去，在孟寒还没有做好准备之时，一场初遇便湮没不见，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她的名字。
孟寒觉得心中空落落的，他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将碗里的馄饨给她，或许给了她好吃的，她就不会走得这么急了。桌上的纹银静静安放着，孟寒想要伸手去拿，想知道纹银之上是否残有她离开的味道。
碗中的馄饨有如清水寡面。孟寒在碗中翻了又翻，又盯着纹银看了又看，直把眼睛都望干了，才用了平时数倍的时间将馄饨吃完。
“萧寒哥，钱我放下了。”孟寒扁着嘴，望着少女离去的方向，不觉叹起气来。
“好嘞。”萧寒闻言，拍了拍孟寒的肩旁，眼中的笑意透露出一股莫名的鼓励。
孟寒觉得有些奇怪，略微沉吟便明白过来。随后与阿婆打了招呼，便离开了。
坊市繁华，各色各样的摊位上堆满了惹眼的小商品，面目乖张的糖人儿，呼呼直响的风车，还有在笼中学舌的怪鸟。孟寒终究是个孩子，在两旁商贩不遗余力的叫卖声中，孟寒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有趣极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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