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嗳，我说水凤儿，你这朋友流了好多血，你不赶紧给他治疗治疗？还打算与我继续纠缠么？”姜檀越扇指尤佐天，想转移话题。
水凤儿瞄上一眼，见尤佐天脸色越发苍白，心中有些焦急。只是——
“不急，他暂时还死不了，我们先叙叙旧。”她淡然一笑，面上不曾有半分表露。
话一出，石家兄妹皆冷了脸，怒目而视。
石荼心道：我家主人为了你身受重伤，你居然如此讲话，实在冷情。
甚至石婵还举起了武器，冬雪连忙挡在她面前，剑微拔。
不过，石婵终究没有动手——尤佐天摇头，制止了她。
他看了看水凤儿，心中微酸涩。
水凤漪全当没看见，淡淡笑着宛如画中仕女，眼睛直盯着姜檀越。
“呸，就目前这样的情况你会有心情与我叙旧？骗鬼去吧！”姜檀越吐口水，扮鬼脸，瞧得水凤漪嘴角直抽。“说吧，你想小爷我干什么？”
“原来你还是有脑子的啊。”水凤漪摆出副诧异模样，气得他狠跺脚。
“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哎，姜檀越，你等等，”水凤漪不再逗他，“把你的保命药分我一半。”
话刚落，他直接扭头就走。“我走了，不送。”
动作迅速，毫不拖泥带水，果决的叫头一回见他的几人皆瞪圆了眼。
水凤漪扶额叹气，低声呢语：“你怎么就不长记性？敢对我甩袖子走人，是巴不得我多捉弄几回么？”
下瞬间，头猛抬，厉声呵斥。
“姜檀越，你回来——你要是敢走，回头就等着被我的哥哥们修理吧！”
“你诳谁呀，平白无故他们怎么会来修理我。”瞎嚷嚷，姜檀越作出副不以为然的表情，脚步转向，人却真的回转。眼睛左瞄右看，有几分心虚。
水凤漪冷笑：“别忘了，刚才我可是和我的人说有你在，他们才会退走。你觉得如果我受点什么伤回去，然后告诉他们，这是你没照顾好我的缘故，你觉得他们会怎么表现？如果更狠一点，我告诉他们我之所以会受伤全部都是你的害的，他们又会怎么做？”
姜檀越的脸由青变白，由白变黑他狠瞪她，娃娃脸扁下去，忿忿不平：“亏我当你是朋友，有你这么坑人的么？我这么可爱，你怎么忍心找人来揍我！”
噗嗤一声，却是石婵忍俊不禁笑开。惹来姜檀越瞪眼，她轻哼一声，傲然扭头。
“是是是，我不忍心，所以把药交出来吧。”手掌摊开，水凤漪下巴微抬，眼中俱是笑意。
姜檀越满脸肉疼：“你不也有药么？干嘛要我这份吖，别跟我说没有，谁信啊。就算你父亲没给你准备，你那几个亲哥也不会忘记。”
“刚才路上跑丢了。”手勾勾，她催促，“快点拿出来，别让我自己动手。”
“真的假的？”他还是持怀疑表情，嗯，他被骗过很多次了。不由他不谨慎。
“当然是真的，你快点拿出来。再拖拖拉拉我就自己动手了，到时候能给你留几颗那就未必了乖，反正你拿着这个也没多大用，回头我再过你调些好玩的药。”水凤漪笑着诱哄，催促道。
一听，姜檀越赶紧掏出个白玉瓶子，拽在手上谨慎道：“说定了啊，不许反悔。”
“决不反悔。”水凤漪毅然回应，心道——反正遭殃的不会是我。
闻言，姜檀越喜笑颜开，小心翼翼倒出两颗，肉疼地瞅着她。
“再倒，别跟我说你就四颗，你家老头老忌讳了，宁愿给你个三都不来四。”忍住想翻白眼的，水凤漪沉着脸道。
撇嘴，他又倒出一颗塞到水凤漪手心。
“就三颗，没了，多一颗也不给。这可都是命啊。”他赶紧收起瓶子塞回胸口，戒备地瞅着，“男女授受不亲，你不会想摸我胸的，对吧？”
不远处，尤佐天运气，冰冷地瞪着姜檀越，恨不得把他戳死。这是调戏呢，还是调戏呢！
话出口，水凤漪的脸就黑了。瞪了他两眼，她没好气道：“说话做事别老这么不着调，当心惹来对付不了的人。”
“呿，你以为我是你啊，才带着两个人到处跑居然都还惹来一帮人追杀。”翻了白眼，姜檀越气哼哼。
一提起这事，水凤漪神色慎重起来：“我在机缘镇上之时曾被人跟踪过，前几天夜里亦遭人伏击。眼下这些人，看似贪宝闹事，实则还是上次那些檀越，你且多加小心，我怀疑其中另有玄机。”
姜檀越满不在乎道：“管他的，反正我有一堆人跟着出不了事。倒是你，身边又少了一个人，要不要跟我一起溜达溜达？”
“不用，这些人翻不出多大的浪花。”水凤漪摇头拒绝，又嘱咐他，“你别玩过头了，记得早点上二层。有什么应付不了的，记得往妖集市上跑。”
姜檀越哼哼唧唧敷衍道：“知道知道，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啰嗦。”
“滚吧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水凤漪气笑了，十分不淑女地抬腿，见姜檀越麻溜地运轻功飞窜，哼哼两声收回腿。
眼睛望着尤佐天，笑容全收。目光晦涩，不复轻松姿态。
几步走到他面前，水凤漪神色复杂，摊开手掌：“赶紧把药吃了。”
尤佐天略怔，原是为自己要的么？！
嘴角忍不住上扬，被他强压下：“这药应该很贵重吧，我的伤没事，不需要——”
“快吃，哪来那么多废话。”水凤漪不自在地别过眼催促。
一张娃娃脸突然从不远出冒出来，愤恨地指责：“水凤儿，你居然骗我的药去喂野男人，我要告诉你哥哥们——”
手一抖，险些将药丢出去。水凤漪忙稳住，气急败坏怒吼：“姜檀越你不会说话就闭嘴，乱七八糟胡说些什么！”
“你居然还为了这个野男人凶我？”不知从哪掏出块手帕咬嘴里，他摆出副不敢置信的委屈模样作哭状。为增加可信度，还往脸上抹了点口水充当眼泪。
脸皮抽搐，水凤漪吸气，压下火气，阴森森盯他：“你再闹试试，信不信我整死你！”
哼哼，他撇嘴：“谁叫你抢我药的我要告诉你哥哥们，说你在外头养了野男人。”
水凤漪定定看了他会，忽展唇一笑，态度极为温和：“檀越，你可以试试看。看看你提了这人的事，会有什么好事发生。”重重咬着‘好’字，她笑得极为灿烂。
“”寒毛根根耸立，姜檀越很没骨气地怂了。
“你，你，你，还有你，留下。其他人跟我走。”飞速点出几个人，姜檀越撒开脚丫子头也不回地跑啦。一群人呼啦啦跟在后头远去。
水凤漪哭笑不得，催促尤佐天吞下药。然后从怀里掏出个据说是丢了的药瓶，将剩下两颗药丢进去，递给尤佐天。
“此药名为回春丹，乃是用极珍贵的药材制成。无论受了多重内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都能救回。此外，这药还有一定的解毒功效。虽说不能解所有的奇毒，缓制其发作时间还是可以的。”
“这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尤佐天断然拒绝。
“尤公子，你救我性命，区区药物只能聊表心意。纵然这药再珍贵，亦不如我命重要，你以为我说的可对？”水凤漪柔声细语，眼神坚持。
尤佐天沉默片刻，弯唇，目光灼灼：“在我眼中，这天下没有什么东西能与你的性命相提并论。”
将乱发别在脑后，水凤漪力持镇定：“既是如此，你就收下吧。这瓶内共有药丸十二粒，此玉瓶乃是用特殊法子制成，可保内中药物百年不怀，你且仔细收好。”
“好。”尤佐天含笑应下。
尤佐天这人，口口声声说伤势不重，拒绝人抬，硬是挺直身躯往前走。
他一心想表现，无奈身体不太给力。走起路来，冷汗直流，脸色煞白。
即便如此，还是拒不让人扶。
水凤漪看了几眼，实在见不惯他这般糟蹋身体。不动声色走到人后，手刀起，未落下，就见那人自己昏了过去。
石荼就在旁边一直盯着，及时将人接住。
撇撇嘴，水凤漪下令叫人抬着他，几人连忙往竹舍赶去。
是一栋独门独户的小跨院，边上方圆百里皆无人烟嗯，真有人烟那才奇怪。
四周的土地被开垦出来，种上了许多珍贵的药材，水凤漪仅识得其中三四种。见之心喜，她尝试去采取，药材仍在，却扑了空，与关闭的机缘塔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些药材只有说出它们的名字与功效才能采取的到。竹舍中有书籍记载了各中详情，不过那些书拿不出竹舍，只能在内研读。”随侍之人有了解情况的，上前一步为她细说。
“嗯，看来我势必在此中呆一段时日。”水凤漪点头，不再耽搁，朝竹舍走去。
屋舍甚为雅致，皆以竹为制。边上竹篱笆上缠绕着不知名藤条，上开艳丽红紫二色花朵，有淡淡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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