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不过此时,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手指握哨,用力吹响。

    哨声尖锐,竟是传来几里地,却为水凤漪所预料不到。

    “啊~~”一声惨叫陡然叫水凤漪慌乱,声音尖细却又熟悉。举目望去,瞳孔瞬间放大——

    鲜血飞扬,一只握着软剑的纤手飞扬落地。

    “夏雨——”

    撕声凄厉,声音尖锐刺耳,水凤漪震惊慌乱。

    正在与几个劲装男子缠斗的冬雪闻声一个闪神被剑刺中。吃疼之下回神,抬腿踢开人,从中寻觅机会脱离战圈,转扑夏雨而去。

    怒极反笑,水凤漪哪还管什么谋算,手往脖子处一拉,掏出个手指长的白玉般莹润的角状物,放置嘴边。

    “呜——”

    低沉似炮轰的声音陡然响起,沉闷的令人感觉格外憋气。

    数只白猿动作猛然一顿,目现惊恐紧盯着水凤漪。

    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们视线所盯其实是那支白玉号角。

    女子胯下牛兽亦是不安地踢踏,摆出幅欲逃跑的模样。

    它们的异常引得敌人攻势一滞,叫几人冲破围堵聚在一起。

    夏雨强忍疼痛,点穴止血,匆匆撒上药粉。

    她的手臂被石婵长鞭卷飞,顺势捡起。

    “快拦住她。”女子气急败坏地吼,使了暗器丢过去。

    锦衣男子立刻吹笛,以音对抗,再次驱使白猿行动。

    水凤漪忽被他对击,猝不及防胸口岔气,一缕鲜血溢出嘴边,号声停止。

    “水姑娘——”

    尤佐天色变,猛然惊呼。一气之下,发恨出手,一掌拍死一人。

    忽有长啸声起,立时盖过笛音,原本正奋力拼杀的白猿马上停手。

    水凤漪面露喜色,顾不得擦拭血痕,细细想来,待啸声落下后又一次次吹响竹哨。

    “赶紧杀了他们。”女子心道不好,连忙催促。

    锦衣公子亦有了焦急之色,笛音急促。可惜,长啸声又起。这一次,白猿们竟然直接转身逃开。

    唯独被尤佐天伤了眼睛的那只没有逃跑,反而攻击越加凛冽。

    不过视线受阻,看不清环境,它的攻击缕缕落空。反倒尤佐天又趁机伤了它几处,惹得它躁怒无比。

    一群装束不同之人从四面八方围聚而来,健步如飞,各个杀气腾腾。

    见势不妙,女子喊了声‘撤’,对着锦衣男子伸出手,驱动牛兽狂奔。

    “一个不留!”水凤漪含怒,厉喝。

    “是!”

    “遵命!”

    数音响起,后来之人如饿狼朝着逃窜之人凶狠扑去。

    石婵石荼没了对手,兄妹二人赶紧跑到尤佐天身边助他一臂之力。

    冬雪在水凤漪的眼神示意下也赶去帮忙,她自己则赶忙给夏雨看伤。

    四人合力,费了好一番劲才终于杀掉白猿,不顾形象倒在地上。

    尤佐天喘着粗气看了看那些追击先头围杀他们的后来者,大致可分为两伙人。

    其中一些皆是青衣小帽下人装束,出手狠辣,招招攻击要害,疑为死士。

    另一些人则装扮各异,或正气浩荡或邪气满身,虽同样也在出手帮忙,但看得出他们皆有所留。

    尤佐天不禁深思水凤漪的身份,他之前从未考虑过这一点,只求两情相悦。

    为长久之计,看来还是要多多了解。

    未几,攻击者逃的逃,死的死,不成气候。

    有人郎声道:“刚才的竹哨是谁吹响的?”

    水凤漪逐站起身来,朝着诸人略微行礼:“多谢诸位相助,小女子水凤漪在此谢过。”

    她话罢,尤佐天眼睛一亮,心喜道:原来她名唤凤漪。

    心中默念几回,想着,这名儿真好听。

    “不敢当不敢当。”

    “水姑娘冒犯了,我等只是想见一见竹哨主人,当不得你如此多礼。”

    “听闻赛青收了个义女,不想是这样的俏佳人”

    “她再俏也不是你能染指的,嘴下留神,当心传到那家伙耳里。”

    “水姑娘客套了,我等昔日为怪医所救,应下竹哨之约,无论为竹哨主人做什么都是应当。”

    “水姑娘,可还有什么吩咐?”

    七嘴八舌,声声入耳,水凤漪心下无奈,面色淡然——她可不能坠了义父的名头!

    再次郑重谢过,水凤漪与他们略作交谈,叫他们散去。

    这些人虽应哨响而来,却并非可信之人。一时得他们救助可以,让他们留下风险太大。

    待他们离去后,水凤漪随后目光看向一旁某个摇着扇子的英气青年,脸上自然堆笑。

    “檀越,谢啦,回头我叫六哥请你喝酒。”语调轻快,态度熟稔,有一种尤佐天不曾看见的活泼。

    黑眸一扫,尤佐天盯着青年,面色冷淡。

    “好说,记得一定要叫他拿出最好的酒。”姜檀越摇着扇子,爽朗大笑。

    “放心吧,你救了我一命,便是再好有些的酒六哥也舍得。”水凤漪脆生生道,眉眼弯弯,尽是松快。

    她转头看看其他人,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尤佐天,便是一叹。

    待看着夏雨,眼中悲意闪现:“姜檀越,借你的人一用——且送夏雨去找我的义父,越快越好,说不得这胳膊还能接回去。”

    说话间她取过夏雨的胳膊装入个冒寒气的匣子里。

    “主人我——”夏雨欲言,被她止住。

    “什么都不要说,好好养伤。夏雨,我希望回去后能看见一个完整的你。”水凤漪拦住她,认真道。

    “可是主人——”夏雨有些犹豫,似不太能放心。她面色苍白,半倚靠在冬雪身上,目光中全是担忧。

    “无事,有冬雪在呢。再不济,还有檀越呢,接回胳膊要紧。”水凤漪坚持。“夏雨,你我一同长大,名为主仆,但我一直视你们为朋友。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你有事。听话,快回医谷。”

    夏雨感激涕零:“多谢主人关怀,夏雨真的很高兴能伺候您。请您一定要小心,夏雨在山谷等你。”

    “放心,过了一层,再无人能伤得了我。”水凤漪冷笑,眼中凌厉,“此仇,我一定会为你讨回来。”

    言罢,她依依不舍地看着夏雨被护持着离去。

    尤佐天关怀道:“水姑娘,放心吧,有你这么好的主人在,我相信夏雨一定会没事的。”

    水凤漪黯然神伤:“但愿吧。”她拖着右脚走了几步,尤佐天睨眼,顿时心惊。

    他焦急地拦住她,神情急切:“你的腿怎么了?是何时受的伤?伤重不重?疼么?都是我不好,没有护好你。”他一脸自责,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水凤漪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见他一身白衣多处划破染上红痕,尤是肩膀处血迹盛开如花,心中滋味难以表述。心道:这人真是奇怪,明明自己伤得那么重却不曾放在心上,反倒对她这无足轻重的小伤更为上心母亲曾说过,若男人真把一个女人放在心上,必然是将这个女人的事看得无比重,反倒视自身为小事。

    他这般行径,倒是符合母亲所言。只是世间男儿多花心,又惯会花言巧语,在人前作戏她该不该信他?

    闷闷道:“我没事,只是拐了一下。”

    石家兄妹此时聚拢过来,围着尤佐天忧心忡忡。

    “主人,你的伤势怎么样?”石婵满脸担忧,甚为关切。

    “无事,没伤到要害。”尤佐天安慰道,叫石荼帮忙包扎肩头伤口。眉头微蹙,他强忍疼痛,目光时不时望向水凤漪所在。

    水凤漪暗自叹息,想不明索性不想了。现下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她压下浮翩情绪,强提起精神。

    瞅了几眼身边的人,秀眉深锁:“檀越,我的人受伤了,需要地方养病。这附近你可熟?可有能休养之地?”

    “不远处有栋竹舍,名曰‘济世舍’,不知是哪位大能的居所,甚为幽静。最重要的是,内藏许多医书,你会喜欢的。清儿也在那背书,可与你作个伴。啧啧啧,水凤儿,你可真是狼狈呀,要是叫你家几个兄长看见了,不得把心都疼碎了。”他合拢扇子敲击手心,取笑道,没个正行。

    水凤漪‘嗯’了一声,眼睛围着姜檀越打转,眸光微闪。

    尤佐天心中有些吃味,几次去望,冷意发散。

    冬雪静静打量,手下忙活着为自己点穴止血,服药。看在几人同生死的份上,丢了些药给石荼。

    石荼接过,看了看心神全放在主人身上的自家妹妹,微不可闻叹息一声。

    取药服下,他把药分给尤佐天c石婵。

    “哎,水凤儿,你别打我的主意,我还有事要办,若非听见你的求救哨音也不会过来看看情况顶多,我给你留下一队人手,供你驱使。”被她这么一看,姜檀越身上汗毛都竖起来了,满脸警惕地瞅她。

    “小气!”

    撇撇嘴,水凤漪咕哝道。

    “小气就小气吧,你的事铁定麻烦的紧,我才不要掺和呢。”他一脸理直气壮。

    水凤漪悻悻然,嘟着嘴不支声,倒是有了几分生气。

    尤佐天目光闪过,心道:这不知打哪来的男子竟叫水姑娘如此女儿作态,她可是喜欢那人?

    想想水凤漪不愿意告诉自己姓名,那人却亲密地唤她水凤儿思绪之下,他惶恐不安,气血翻涌,竟叫内功运行出了茬。闷哼一声,伤势又添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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